第16章 無處發(fā)泄的憋屈
姜美君見狀,輕輕一笑,解釋道:“雞湯是我今早特意為您熬制的,母親說味道極好,非要在這里吃完再走?!?p> 姜有財聽聞,心中既是感動又是尷尬。
感動于姐姐對母親的悉心照料,尷尬于自己因誤信謠言而匆匆趕來,顯得過于草率。
他深知大越國以孝道立國,街巷間的市井百姓尚且不敢對養(yǎng)育之恩有絲毫怠慢,更何況是他這個被世人戲稱為“長不大”的家伙。
盡管平時吊兒郎當,但在關(guān)乎孝道的大事上,他的警覺性卻如同獵豹一般敏銳。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拉起母親的手,語氣懇切地說:“母親,您快隨我回家吧,外面的人都說我這當兒子的不孝,不愿養(yǎng)您呢!這可如何是好?”
孫老太太聞此言,這才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卻并未反駁,只是繼續(xù)享受著那碗醇厚的雞湯。
姜有財見母親并無異議,便迅速攙扶她起身,臨走前還不忘瞥了一眼廚房角落里那只燉雞湯的大鍋,心中暗自盤算:明日煮餛飩正好缺湯,何不順手牽羊,帶回去一用?
想到這里,他不動聲色地將鍋蓋蓋好,悄無聲息地將它納入懷中。
回到自家宅院,姜有財一邊喝著偷來的雞湯,一邊忍不住數(shù)落起母親:“母親,您就不能動動腦筋?您把人家屋子翻得亂七八糟,誰看不出來怎么回事?以后還想讓大姐幫忙,她還能答應(yīng)嗎?”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責(zé)備,更多的是擔(dān)憂,畢竟姜美君的援助對他們家來說至關(guān)重要。
然而,孫老太太對此毫不在意,她挺直腰板,硬聲道:“她敢不幫!”
那副堅決的神情,仿佛在告訴姜有財,無論發(fā)生什么,姜美君都必須無條件地幫助他們。
姜有財聞言,腳下險些打滑,手中的湯碗也差點脫手。
他瞪大眼睛看著母親,心中暗嘆:這老太太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他想起當初為了娶妻,自己滿口承諾媒婆,聲稱那點彩禮錢對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全然不顧家中實情。
如今,婚期將近,他卻分文未籌,只能寄希望于姜美君的援助。
此刻,面對母親如此強硬的態(tài)度,他只覺得壓力倍增,心中愈發(fā)焦慮。
“要不去二姐那兒借點?”
姜有財那雙狡黠的眼睛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再次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姜秀秀。
孫老太太那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龐上浮現(xiàn)出一絲無奈,她輕輕搖頭,仿佛在嘆息生活的艱辛:“她哪有你大姐那份豪氣啊,二丫頭家里窮得連銅板掉地上都能聽見響聲。她公公婆婆兩位老人都是病秧子,光是每日的湯藥錢就能壓垮他們一家人?!?p> 母子二人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風(fēng)聲與屋內(nèi)的寂靜相互交織。
良久,姜有財?shù)难垌蝗涣疗鹨荒ń器锏墓?,像是捕捉到了某種靈感,他興奮地拍了拍大腿:“母親,您想啊,大姐手里的銀子不就是咱家的救命稻草嗎?我琢磨出一個法子,保管能把那些銀兩給弄到手!”
孫老太太聞言,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低聲問道:“什么法子?可別再整出什么亂子來?!?p> 姜有財嘿嘿一笑,湊近孫老太太耳邊,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細語了幾句。
孫老太太一邊聽,一邊輕輕撫著胸口,臉上閃過一絲驚疑與擔(dān)憂,但最終還是咬牙點了點頭,盡管這個計劃充滿風(fēng)險,但為了這個家,似乎也唯有放手一搏。
次日,孫老太太頂著初升的陽光,硬著頭皮再次踏進了衛(wèi)家的大門。
相較于上次的蠻橫無理,今日她收斂了許多,顯得格外規(guī)矩,不再強硬要求姜美君為姜有財謀出路,反而端起了作為長輩的架子。
她時而頤指氣使地命令姜美君去倒茶,時而又指著謝秀芳呵斥道:“快去掃地,這些家務(wù)事哪能讓男人動手?外孫媳婦,你要明白,在咱們這樣的家庭里,男人們可是家中的頂梁柱,怎么能讓他們干這些瑣碎雜事?”
說罷,她還特意瞥了一眼姜美君,目光中帶著幾分挑釁。
此時的謝秀芳,因身懷六甲而行動不便,時不時便感到腰酸背痛,此刻更是艱難地撐著腰,面露痛苦之色。
姜美君見狀,心疼不已,立刻上前攙扶:“秀芳,你若是累了,就先坐下休息,這些活讓衛(wèi)揚來做吧?!?p> 謝秀芳剛想開口回應(yīng),孫老太太已然厲聲打斷:“不成!衛(wèi)揚是個大男人,怎能做這些家務(wù)?”
她的語氣堅決,不容置喙。
衛(wèi)揚聞聲,早已霍然起身,挺直腰桿,目光堅定:“不錯,我是家中的男丁,這些粗活累活理應(yīng)由我承擔(dān)?!?p>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帶著男兒的擔(dān)當。
姜美君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毫不客氣地挖苦道:“就你?還敢自稱大男人?”
她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尖,直刺衛(wèi)揚的自尊心,這個平日里從未遭受過如此羞辱的男人,瞬間眼眶泛紅,內(nèi)心的憤怒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卻又無處發(fā)泄。
“母親……”
姜美君的嗓音中帶著一抹無可奈何的輕嘆,他那雙沉穩(wěn)有力的手輕輕拍在衛(wèi)揚堅實的肩膀上,神情嚴肅,眼神中卻滿含期待與關(guān)愛,“真正的男子漢,是要用堅實的臂膀為妻兒筑起一道抵擋風(fēng)雨的屏障,可不是簡單地兩腿一分,憑借生理特征就自詡為爺們的。這其中的責(zé)任與擔(dān)當,你可明白?”
衛(wèi)揚凝視著父親堅毅的臉龐,心中似有千鈞重壓,又似有明燈點亮。
他微微頷首,那動作雖然略顯稚嫩,卻透出一股決心與思索。
姜美君的目光隨后移向墻角靜靜立著的掃帚,語重心長地道:“去吧,用你的雙手,去清掃那些生活的瑣碎,去思考作為一個男人、作為我的兒子、作為你妻子的依靠,你應(yīng)當如何去做。”
衛(wèi)揚盡管對于父親的話語尚有些許困惑,但他毫不猶豫地走向掃帚,那份執(zhí)著與虔誠,仿佛是在回應(yīng)姜美君無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