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靖淵
來人站在道觀外,是個身穿潔白道袍、手持拂塵的坤道,身材高挑,眉目如畫,眼睛清澈有神。
可惜說話不帶感情,冷冰冰的。
顧曜背起劍,示意希言看家,走向那坤道:“你若是靖夜司官員,為何不穿九曜服?清水縣靖夜司內所有官員我都見過,似乎并沒有閣下?”
坤道原本眉頭有些蹙起,此刻看清了顧曜長相,眉尖舒展了些,語氣也略微柔和了一點:“貧道乃是在純元道修行的魚秋憶,為靖夜司特聘的七品靖淵,因此可不穿七曜服,這是貧道腰牌?!?p> 她手掌翻轉間取出一塊漆黑令牌,遞給顧曜。
正面刻有“靖淵”二字,背面則是麒麟紋與靖夜司三字,令牌正反兩面的底部,都雕刻有七顆星辰。
雖說不曾聽說過“靖淵”這個職位,但這令牌確實是靖夜司的令牌,做不得假。
顧曜將令牌遞回:“拜見靖淵大人?!?p> 魚秋憶收回令牌:“貧道受廣陵府靖夜司派遣,隨張大人來此,現(xiàn)傳你入司?!?p> “是?!?p> 顧曜不敢耽擱,急忙將道觀大門關好,跟在魚秋憶之后下山。
“靖淵大人,我在清水縣孤陋寡聞,不曾聽說靖淵這職位,能請您指點一二嗎?”
“不用稱呼我為靖淵,我名魚秋憶,可直呼我名,至于靖淵之位,乃是靖夜司內較為特殊的職位?!?p> 魚秋憶看著冰冷,但挺好說話,將靖淵與顧曜仔細說了下。
原來這個職位,乃是府一級才有,從七品到五品,都是叫這個名,屬于有編制的外包,不出大事不會輕易調動。
并且,靖淵的品級,只和俸祿有關,并沒有五品可以調動七品這一說,他們只對靖夜司長官負責。
比如魚秋憶雖為七品靖淵,但實際上,只有廣陵府靖夜司的四品總鎮(zhèn)才能調動。
這一次,乃是丹徒縣兇神閻羅抽走了廣陵府八成以上的官員,因而才會抽動他們到清水縣探查宗明一事。
“多謝魚道友了?!?p> 聽著魚秋憶講明白了,顧曜急忙道謝。
此時剛好來到山腳,還有三個男子,一輛馬車,一輛囚車在這等著。
顧曜看著囚車,人一楞,難不成這囚車...是抓我的?
可我還沒定罪啊。
還是他們中有什么特殊癖好?
山腳等著的三人,顧曜都沒見過,兩人身穿九曜服,一人與魚秋憶一般身穿道袍。
“魚妹妹,這小子就是那野茅山?”身穿道袍的男子嘴里咬著根野草,從囚車上跳下來,“咦,你怎么沒給他鎖起來?算了,我來。”
他從囚車里掏出一副枷鎖,走向顧曜。
顧曜眼神一冷,準備拔劍。
還沒審就要拷,這群靖淵難怪是外包的,一點都不將大周律法放在心上。
他這一拷上,往囚車里一塞,在馬路上招搖一番,自己在清水縣的名聲可就沒了。
就算后面平反,小城里的百姓心里也會有疙瘩,市井流言一傳,誰知道會傳出什么?
另外兩名官員急忙阻止,但卻被這男子撞開:“一個小縣城,平白無故出了這么多事,還都和這小子有關,哪有那么巧合,先銬起來再說。”
顧曜手握住劍柄。
那男子一看,來勁了:“呦,還敢動手,來,讓道爺看看,你學的是什么陰損術法,還敢起名茅山道觀,敗壞我們名聲?!?p> 顧曜聽到這么說,心中了然,原來是上清派的,難怪,看起來上清派也不全是老實人,就是這個...屬實蠢了點。
眼見男子要靠近一丈之內,魚秋憶站到顧曜面前,手中拂塵一展一卷,塵絲卷住男子手中枷鎖:“林道友,我說了,不要叫我魚妹妹,我們不熟,請稱呼我為魚道長。”
“還有,顧曜眉眼周正,通天鼻梁,滿臉正氣,這般長相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壞人,請你自重?!?p> 顧曜看著魚秋憶將枷鎖扯下,手中的劍也是松開了。
她說的理由,雖然有些離譜,但其實...
挺正常的。
這個時代,看臉是常事。
長的好的人,就是吃香。
只要別犯蠢做出什么大蠢事大惡事,小壞小蠢都會有人主動給你打掩護。
魚秋憶這般說詞,即便那男子也是沒法反駁,只能吐掉嘴里的野草:“魚妹妹,這家伙可能和天心道有關系,肯定不是什么...”
“有沒有關系,張大人自有法子分辨?!?p> 魚秋憶瞪了眼那男子,轉身對顧曜道:“顧曜,你與我同坐前面馬車,兩位緝事勞煩駕車,這位林道友,你自駕囚車吧?!?p> 不等其他三人說話,就拉開馬車的簾子,示意顧曜進去。
顧曜只好抱拳向兩位緝事行了個禮,鉆進其中。
“魚道友,那位張大人是什么人?。俊瘪R車“噠噠噠”的動了起來,顧曜好奇問道。
“張大人是廣陵府的七品知事,原清水縣知事方法青辭官,因而張大人頂替?!?p> “什么,方大人辭官了?為什么啊?”顧曜大吃一驚。
魚秋憶盯著顧曜的臉:“不知,但和宗源一事脫不了干系,不過即便他不辭官,清水縣的知事之位也坐不下去?!?p> 她突然畫風一轉:“顧曜,你真的和天心道有關系嗎?”
“可能有吧,但現(xiàn)在應該沒有?!鳖欔紫肓讼?,說道,心里補充了一句,將來一定有。
老道和天心道一定是有關系的,將來他收我當徒弟,我不就有關系了嗎?還有天心道的雷法,那么帥,我肯定也要學啊。
魚秋憶沒有說話,又盯了一會顧曜的臉,閉上了眼。
馬車走的很慢,似乎是為了照顧后面的囚車,顧曜坐著很是無聊,看著對面的魚秋憶閉上了眼,便索性練起了五行火掌。
伸手攤開,掌心朝上,火炁在掌中匯聚,化作一團火球,然后慢慢讓它展開,化作一張大餅。
“三十六瓣火蓮...”
這一步還不難,輕松便做到了,顧曜沉心,緩緩操控著手里的火焰,化出一瓣一瓣。
第一瓣,輕輕松松。
第二瓣,不過如此。
第三瓣,沒難度啊。
.......
“看起來,三十六瓣火蓮輕而易舉啊,難不成我今晚就可以學雷法了?”顧曜美滋滋。
第九瓣,毫無壓力。
第十瓣...見鬼,怎么一下難了這么多?
顧曜臉都憋紅了,才勉強化出第十瓣。
更難受的是,第十瓣化出的瞬間,整個蓮花都有些不穩(wěn)定了,火炁有些繚亂,他又不得不又花了些時間,才維持住。
眼看蓮花穩(wěn)定住了,顧曜試著雕刻第十一瓣。
蓮花上的凸起才剛剛冒出,心臟就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下,火炁瞬間紊亂,蓮花炸裂開來。
無數(shù)小小的橙紅色火點飛舞,布滿了整個車廂內,臉龐、手等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還能隱隱感覺到灼熱感。
“糟了,該不會著火吧?!?p> 顧曜心中大呼糟糕,想使水法,但身體內的炁還沒緩沒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火點飄揚。
“凈水!”
一股寒意突然從對面散出,將火點熄滅。
魚秋憶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還是那般盯著顧曜的臉。
“三十六瓣火蓮,你和天心道真沒關系?”
不等顧曜回答,她又搖搖頭:“有沒有關系,問道石一測便知?!?p> 馬車噠噠噠停下:“兩位,到了,可以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