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自辯
趙空烈大步上前,抱拳行禮,道:“職下趙空烈,見過各位大人?!?p> 那堂上微胖的中年男子睜開眼,看向趙空烈,臉上似笑非笑。
“你就是趙空烈?”
趙空烈見他腰間掛著銅印,舉止做派也是頗為威嚴,心中便猜到,此人多半就是西署的總管羅遇春!
“職下便是!”
他再次抱拳行禮,心中卻是忽然想起,路達曾警示過自己要小心羅遇春的報復。
難道這就來了?
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就覺得自己區(qū)區(qū)一個小捕頭,何德何能,居然能被銅印捕頭給盯上?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有氣倒是去找賀甚啊,找我一個無關之人做什么?
不過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身居高位之人,往往最愛干的事情,就是拿對頭的馬仔或者小弟出氣。
這么做,一是避免直接王對王的局面,雙方都留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其次便是彰顯自己的能力,同時也是與對頭的警告。
前世無論是混職場,還是做臥底,此類場景他都曾經(jīng)歷過,且不止一次。
不過當時他都是旁觀,并非當事人,并沒有直接面臨過這樣的壓力。
然而此時此刻,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再次經(jīng)歷了,而且還處于風暴的中心!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他心中不由苦笑……
堂上羅遇春問了一句之后,卻是沒再說話,而是繼續(xù)微微合目,坐在那里似是在閉目養(yǎng)神。
賀甚輕咳一聲,道:“趙空烈,你可知為何要叫你來?”
趙空烈聞言,心中不由翻了個白眼,難道不是大人您惹下的事么?
“回大人的話……”
腹誹歸腹誹,話還是要正經(jīng)說的,他抱拳道:“職下不知!”
賀甚板著臉道:“你可認識堂上的這位大人?”
趙空烈道:“職下若是猜得不錯,當是西署的羅大人。”
“認識就好……”
賀甚點了點頭,道:“便是這位羅大人,說你與邪祟有染,意欲緝拿你回西署問話,你有什么可說的?”
趙空烈斬釘截鐵道:“職下無話可說,只知這位羅大人血口噴人!”
他心中已是想的明白……
無論羅遇春是沖著誰來的,也無論自己是不是對方故意豎起的靶子,此時此刻,唯一能保住自己的人便是蘇訓和賀甚!
所以,立場一定要堅定,態(tài)度一定要明確。
這是前世職場和臥底生涯帶給他的經(jīng)驗。
在職場上,立場若是不堅定,和別的上司眉來眼去,多半是要被現(xiàn)任上司穿小鞋的。
做臥底的時候就更可怕了,稍有不慎,往往就是被灌進水泥柱子沉江的結(jié)果……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話一出口,必然會將羅遇春得罪的死死的。
可這又如何?
許你血口噴人,欲置我于死地,就不許我直言反駁,罵你個狗血噴頭?
要知道,在鎮(zhèn)魘司,與邪祟有染往往只有一個結(jié)果,那便是行刑臺上走一遭!
是以,趙空烈心中明白,無論羅遇春是抱著什么目的來的,此刻都與自己結(jié)下了死仇……
不死不休的死仇!
“大膽!”
堂上的羅遇春果然被他這一句‘血口噴人’給激怒了,當即出口斥喝。
一旁的蘇訓眼中卻是隱有笑意,就覺得堂下少年,不僅身形酷似自己,這脾性也是頗合自己的胃口,也難怪當時一眼就相中了這小子……
“咳……”
賀甚卻是輕咳一聲,道:“趙空烈,不得對上官無禮!”
趙空烈點頭道:“是,大人。”
賀甚點了點頭,卻是看向羅遇春,道:“羅大人,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說我鎮(zhèn)獄的人與邪祟有染,敢問可有證據(jù)?”
羅遇春冷笑一聲,卻是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堂下站著的廉習。
廉習心中意會,當即站了出來,道:“請問賀大人,人證可算是證據(jù)?”
賀甚見羅遇春不理會自己,也不在意,點了點頭,道:“自然是算。”
“好!”
廉習大聲道:“我西署前日緝拿邪祟,抓獲七巖山白玉寨匪人一名,此人指證趙空烈與白鶴樓上舉止詭異,有與邪祟交通、神魂被污的跡象!”
賀甚板著臉道:“口說無憑,且這人證現(xiàn)在何處?”
廉習道:“人證隨時可至,至于什么口說無憑,大人莫要忘了,我鎮(zhèn)魘司辦案,素來風聞便可行事,更何況還有人證的口供?!?p> 賀甚冷笑道:“閣下開口鎮(zhèn)魘司,閉口鎮(zhèn)魘司,敢問閣下司職鎮(zhèn)魘司的那個衙門?”
廉習實是沒有想到賀甚會有此一問,不由語塞。
“況且……”
賀甚瞥了一眼堂上的羅遇春,又道:“若是風聞就可行事,有口供就可拿人,那么最多明日,你家大人就要上繳辭呈,去職謝罪了!”
堂上羅遇春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道:“姓賀的,你放的什么臭狗屁!我為何要上繳辭呈,去職謝罪?”
“自是因為我鎮(zhèn)獄有監(jiān)犯無數(shù)!”
賀甚冷笑道:“賀某不才,恰好又是他們的監(jiān)管。若是這些監(jiān)犯俱都指證羅大人與邪祟有染,敢問羅大人,你又當如何自處?”
羅遇春又驚又怒,道:“賀甚,你膽敢誣陷我?”
賀甚搖頭,淡淡言道:“不過是個設想而已,大人又何必緊張?”
羅遇春瞪著他,卻是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心中深知,若是這事真的發(fā)生,那么按照規(guī)定,鎮(zhèn)魘司必然是要介入徹查的。
雖然到了最后自己肯定是清白的,但架不住這事實在太他娘的惡心人。
最重要的是,在調(diào)查期間,自己的職務必然也是要被暫停的。
或許會是三五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半載。
而到了那時,即便自己洗清冤屈,恐怕也是回不到西署署正的位置上了!
想到這里,他忽然就意識到,賀甚這一招,不僅僅是威脅,也是藏著與自己同歸于盡的意思。
“也罷……”
他后退一步,卻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口中淡淡道:“既然你說人證不足為憑,那就先放在一邊。以本官看來,不如讓這位少年自己講述一下當時的情形,也算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賀大人以為如何?”
“自無不可?!?p> 賀甚點了點頭,卻是轉(zhuǎn)身深深看了一眼趙空烈,口中道:“趙空烈,你可講那日情形細細講來,不可有絲毫隱瞞,亦不可胡言亂語,裝瘋做傻,你可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