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大舅能來他家,也是因為今天廠里放假了。
不過這個時候的假期可沒有后世那么長啊。
也就除夕、初一、初二共三天,就這自已經(jīng)很不錯了,有的工廠還不放假。
因為這些工廠都是建設(shè)單位,多放一天假,就影響工廠的訂單問題。
像周安他們單位就沒那么復(fù)雜了,就算多放幾天也沒有什么影響,頂多是廢品在老百姓家里多放幾天罷了。
“大舅,我爸的崗位,我不頂了,能不能給別人頂上。”
周安向大舅問了軋鋼廠頂崗的事,這也是他答應(yīng)給濤子找工作的原因了。
這資源放在這里不用白不用,反正周安也不打算頂父親崗,索性做人情,送給濤子了。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打算讓給誰?。俊?p> 工廠單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不管什么進廠,都是有理由的。
這個時候工人可以說,是真的當(dāng)家做主人了。
他干活都不會看廠領(lǐng)導(dǎo)的臉色,你要是給他們穿小鞋,這些人能罵上你家去,更嚴重的直接在單位就把領(lǐng)導(dǎo)給開瓢了。
所以說,廠里的工作崗位不是領(lǐng)導(dǎo)想要什么人進廠就可以,否則你把家里的三姑六婆的都招進廠,那還不翻了天了。
像周安這種,自己父親在單位有崗位的,去世了這個崗位就是他周安的了,只要他同意讓誰頂,那基本上就沒什么問題了。
見自己大舅疑問,周安連忙說道。
“就我一哥們,他嫌食品單位不好,就想換一個工作。”
周安可不敢說濤子是打架被廠子里開除的,要不然,他大舅這關(guān)也過不了。
本來,濤子打架開除是要記錄檔案的,后來他們主任發(fā)話了,才沒有讓濤子留下污點,不然還真不好進其他單位。
“行,只要你考慮好了就行,過完年我回廠里給你問問?!?p> 陳正廣對周安把工作讓出去的事沒有多大糾結(jié),因為他的外甥是要上大學(xué)的,未來可是國家干部,比當(dāng)工人強多了。
他哪里知道,三年后周安畢業(yè)了,根本就沒有去當(dāng)干部,最后成了一個無業(yè)游民,這讓他氣了好長時間。
很快,兩人就到家了,二舅還在家里貼春聯(lián)呢。
周安把過節(jié)禮送到二舅家里,順便給二舅散了一支煙。
起先二舅陳正元還很高興的接了,還沒等他把香煙點上,就感覺不對了。
“安子,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這檔次還不低啊,你大舅的檔次都沒你的高級??!”
陳正元是看到周安的大前門香煙是開過封的,并不是特地買來給他們散煙的。
周安這才恍然大悟,嘿,自己怎么這么不小心,在舅舅面前露餡了。
“這個……這個……”
周安撓撓頭,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散煙都是前世養(yǎng)成的習(xí)慣,他都忘了自己現(xiàn)在才十七歲,哦不,過年就十八了。
看周安說不出話,陳正元就知道被自己說中了。
不過,他沒有糾結(jié)這個,還小聲對周安說道。
“可別被你大舅知道了,不然少不得要說你兩句?!?p> 周安一想,不對啊,剛才在自己家的時候,可是給大舅香煙的,當(dāng)時怎么沒有說自己呢。
究竟是大舅沒想起來這事,還是沒當(dāng)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一天,周安都在舅舅家過的,娛樂項目最多的就是和兩位舅舅下棋了。
這可把周安無聊壞了,想想現(xiàn)在要是有個電視機該有多好啊。
可是現(xiàn)在一臺12寸的熊貓黑白電視機需要380塊,而且還是需要票證才能購買的。
錢周安倒是有,可是這購買電視的票證就不好搞了。
現(xiàn)在這個時代,因為物資還是很匱乏的,所以很多的東西都是定量或者少量的憑票購買的。
想想現(xiàn)在的電視臺也沒有什么好看的,周安也就對電視不抱什么期望了。
晚上的時候,大舅媽在八仙桌下面生了一個火盆。
幾個表弟沒事,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玉米粒放進火盆里,然后用一個小木棍來回翻動玉米粒。
不一會兒,玉米粒就“砰”的爆開了,就成了一個爆米花了。
幾個少年玩的不亦樂乎,不一會兒,一小把的玉米粒就進了他們的肚子里。
就在他們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熱騰騰的餃子就上桌了。
餃子里的餡也很普通,就是韭菜雞蛋的。
這雞蛋還是十多天前周安給送來的,兩個舅舅家每家一百個雞蛋。
這餃子里可是藏著東西的,這不,被大舅的兒子陳少云給吃到了,是兩分錢的硬幣。
這餃子包錢幣也是一種春節(jié)習(xí)俗,無非就是討個彩頭,圖個吉利,寓意新年里能夠添加財氣、福氣、運氣。
二舅還夸獎?wù)f,少云將來肯定和周安一樣,能夠考上大學(xué)。
能不能考上大學(xué),陳少云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兩分錢再不放進自己口袋里,就被他媽媽沒收了。
要知道,現(xiàn)在有個兩分錢的零花錢是相當(dāng)不錯了,它能在小店里換四杯瓜子了。
當(dāng)然這個杯子是喝酒用的牛眼小杯子了。
吃完晚飯,周安在大舅家又聊了一會兒準(zhǔn)備回家,被大舅攔下了,這晚上天氣有點冷,讓周安就留在家里過年了。
周安本不想留下的,后又被大舅媽說道了,沒辦法,周安只能留下了,晚上和表弟陳少云睡一張床上。
睡在表弟床上,原本表弟和周安說兩句就要睡覺的,誰知道周安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張一塊的鈔票來,給表弟當(dāng)壓歲錢。
這下好吧,這小子翻來覆去就睡不著了,高興的貼在周安的身邊,那鼻子呼啦呼啦的嗅鼻涕,讓周安好不難受。
等第二天天還沒亮,大舅舅起來放鞭炮了,周安迷迷糊糊又躺了一會兒就起來吃早飯。
吃完早飯休息會兒,周安扯慌說家里有可能有朋友會來,自己的回去招待一下。
理由正當(dāng),大舅問就放他回家了,臨走大舅媽給周安裝了滿滿一網(wǎng)兜饅頭包子年糕。
還別說,周安回到家濤子就來了,這次他可是主動給周安送禮的。
周安暗笑自己,什么時候有了干部的待遇了,還好自己不是,否則啊,就腐敗嘍。
和濤子交談幾句,他才畏畏縮縮的說出自己是問周安打聽工作的事怎么樣了。
最近那些食堂的風(fēng)向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韓春明和濤子一合計,就暫停了給他們供應(yīng)雞蛋了。
為什么韓春明這么警覺,那是因為他無意當(dāng)中發(fā)現(xiàn)大沿帽的出入其中一家食堂。
這可把春明給嚇壞了,連忙通知濤子,讓他第二天不用去鄉(xiāng)下了,這事得謹慎一點為好。
韓春明的這個感覺還真沒錯,確實有人舉報食堂有人投機倒把,但舉報的人沒有實際證據(jù),又沒有抓住現(xiàn)行,食堂里的人當(dāng)然也沒人承認。
等稽查的人悄悄的在食堂守了幾天后,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也就撤離了,不過,對食堂的事他們還是放在心上的,偶爾也會來檢查一下。
這事周安沒有聽韓春明對自己說,還是頭一次濤子說出來。
既然不能販雞蛋了,那就好好上班吧,所以濤子就急著過來,想讓周安盡快幫他把工作的事解決了,沒錢掙,那濤子心里難受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