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可不是你娘
沈大毛兄弟用竹竿提著六只野鴨子回來,林羨正蹲湖邊洗柴刀,她在附近發(fā)現(xiàn)了茼蒿,準(zhǔn)備割一些回去。
這會兒,沈三毛坐在石頭上,玩著一朵小野花。
沈大毛撂下竹竿,眼睛不時往林羨那邊瞟,等林羨拿著柴刀走去一旁,他猶豫片刻,也追了過去。
看清楚林羨在做什么,他好奇地問:“你為什么割這些花?”
茼蒿會開花,開出的花極像菊花。
林羨從沈大毛的話里揣摩出了一個意思,這里的人把茼蒿當(dāng)野花,還不知道這是一種可以食用的野菜。
林羨手上未停,“最近老吃肉,弄點野菜清熱敗火?!?p> “這個花是野菜?”沈大毛蹲在她身邊:“真的可以吃?”
林羨又割了一把茼蒿,“可以清炒,也可以涼拌煮湯,還有藥用價值,脾胃不和、二便不利、咳嗽痰多的人吃了都有好處?!?p> 沈大毛徒手拔起幾株茼蒿,也放去林羨的腳邊。
怕弄臟林羨鞋子,特地拍掉根部泥巴。
林羨見地上的茼蒿夠吃上兩頓,剛站起身,沈二毛拎著一只死透的野鴨跑過來:“我們什么時候吃鴨子?”
說著,還舔了舔嘴巴。
林羨收起柴刀:“先回家?!?p> 六只野鴨也有三四十斤,林羨沒再使喚童工,就近找了根樹藤,沈大毛見她把鴨子栓在一塊兒,提醒:“這么多鴨子,吃不光會臭?!?p> “那就賣掉?!绷至w打了個牢固的藤結(jié),“留下一只自己吃,剩下的都拿去換銀子?!?p> 回去路上,沈大毛忽然又道:“村里的人知道后山有這么多野鴨子,肯定也會進(jìn)去打?!?p> 林羨聽出他的言外意。
小家伙儼然是把那些野鴨劃為了私有物,不希望那些村民去跟他搶。
平日里,沈大毛恐怕沒少往湖那邊去。
如今是深秋時節(jié),山林深處不乏覓食過冬的野獸。
“在開春前,別再自己往山里去?!敝窈t里裝了不少樹枝,沉甸甸地,背在沈大毛頭身上有些傾斜,林羨不由得伸手,替他扶了一把:“至于這些鴨子,我不會賣給村里人?!?p> 小家伙明顯松了口氣,“如果你真想賣掉,我可以幫你?!?p> 這個結(jié)果,倒是叫林羨訝異。
收到林羨投來的打量目光,沈大毛耳根微紅,小手抓著竹簍肩繩:“我認(rèn)識裴南,他爹是咱們村的獵戶,上個月進(jìn)山被熊瞎子抓傷了腿,他家現(xiàn)在沒人去打獵,不過還像以前收野味,再由他家運到縣里賣給酒樓?!?p> 林羨沒別的路子,轉(zhuǎn)手給獵戶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倘若她把這些野鴨賣給村民,賣不賣得掉另說,他們看她一個弱女子能獵到這么多鴨子,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閑言碎語。
裴獵戶家就位于村尾。
走出那片山林,沈大毛主動接過林羨手里那串野鴨,與沈二毛一人拎一頭,朝著裴獵戶家去了。
林羨與沈三毛被留在原地。
或許是累了,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錢氏對幾個便宜孫子不上心,兩歲的孩子還穿著開襠褲,往枯草堆上一坐,也不嫌扎屁股。
考慮到孩子哥哥有幫她忙,林羨取出自己唯一的手帕。
拉起沈三毛,把手帕墊去他身下。
小蘿卜頭坐在手帕上,巴巴望著她:“娘!”
林羨糾正:“我可不是你娘?!?p> 小家伙沒再喊她,只揪身旁枯草來玩。
即便在沈家食不果腹,穿的也是土布衫,沈三毛依然漂亮得像年畫上的福娃娃。
當(dāng)他低頭拔草,眼睫長長,瓊鼻小嘴,與沈大毛倒有五分相似,是很俊秀的長相,反倒是沈二毛,生得濃眉大眼,擱在現(xiàn)代,便是體育生的好苗子。
林羨重生前尚未結(jié)婚,也沒好好談過一場戀愛,出生那年,便被迫切想生個兒子在林家站穩(wěn)腳跟的母親送去偏遠(yuǎn)娘家,只因算命先生說了一句,自己會克得她命中無子。
直到外祖母病逝,林羨才被接回四九城林家。
發(fā)現(xiàn)她有意爭奪林家那個位置,為維護(hù)兒子的利益,做母親的開車撞死了她……
不到一刻鐘,沈大毛兄弟倆就回來了。
沈二毛還提著一口鍋。
“一只鴨四十文,一共兩百文錢?!鄙虼竺珒墒侄抵聰[,近前才把里面的銅板露出來給林羨看。
林羨身上沒地方藏這么多銅板,只好撿起沾草的手帕,包著銅板一并放進(jìn)竹簍里。
沈大毛背著竹簍沒動,等林羨收了手,他才說:“我跟裴南借了鍋,我們可以在這里吃鴨子?!?p> 三個孩子都在跟前,她肯定不好意思只給一腿鴨肉。
林羨沒戳穿沈大毛這點心機(jī),任由他們兄弟搗騰,自己去洗手。
后山臨近河上游,倒沒什么村婦漿洗衣物。
林羨洗好手,眼尾余光被隔壁洗鴨子的沈二毛吸引了去。
這個虎虎的孩子洗起鴨子毫不含糊。
又是拔毛又是洗內(nèi)臟。
洗好鴨胗,放在旁邊石頭上。
一把掐著鴨脖子,對準(zhǔn)鴨嘴親了上去。
“……”林羨只覺眼睛疼。
林羨回到樹林,沈大毛已經(jīng)用石頭搭好一個灶臺。
那口鐵鍋置于石灶上,底下燃著柴木火星,沈三毛趴在地上,撅著兩片雪白光腚,朝‘灶口’呼呼吹氣。
殺鴨煮鴨,被仨兄弟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