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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祥店

第九章 走廊淋浴

旺祥店 喬家三少爺 3303 2019-11-17 18:00:30

  “大概半個小時的腳程,就是門前的小巷子難走些。”

  “有地方住就知足吧?!泵显乱贿叧种W現(xiàn)白光的菜刀切白菜一邊說。

  “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們租的那個房子好,不僅上班近,而且比這還便宜,可是,那邊要搞開發(fā),舊房子全拆啦?!泵显卵a充道。

  她用勁擰開煤氣罐的旋鈕,雙手抱住油瓶,一點一滴往鍋里倒,生怕倒多了浪費,溢流在瓶口外的油,用食指摸下甩進鍋里,打開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冒起微微白煙,把切好的白菜同時放進去。

  “老洋,聽隔壁的小伙子講,這個村落今年就要全推倒,建立居民區(qū)。”

  汪洋把玩手機,抬起頭,哈哈一笑,“兩年前,就說要拆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見啥動靜,真要動工,房東會提前通知我們的,旁邊的高樓建的真快?!?p>  “房子不咋樣,以后每個月還要漲100元的房租?!?p>  孟月說著就來氣,用鏟子翻炒著白菜,將幾段蔥和昨天留下來的半碗胖瘦相連的豬肉一起倒進去,添加些其他作料,不一會兒,香氣撲鼻。

  “哎呀!生活艱辛?!蓖魤暨h由衷地發(fā)出一聲感慨。

  “小屁孩,感嘆什么,吃喝又不用你操心?!?p>  汪洋晃動老花鏡,似乎要找到最佳點,達到看清手機屏幕上的字的效果。

  租房里,懸在半空的燈,粘些灰塵,像懨懨欲睡似的,光線暗淡,勉強能看到屋內(nèi)的東西,還沒有路燈明亮;

  四壁的白色涂層偶爾會有脫落,留下灰色一片一片的;

  屋里只有前后兩扇正方形的玻璃窗,斑點累累,推開后窗,一眼望去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和生機盎然的田地。

  “十點半啦,累了趕緊洗澡睡覺。”

  孟月拿出毛巾和水桶放在門的旁邊,又補充道:“萬一東邊那戶人回來,你在洗澡就不方便了。”

  這棟樓一共有兩層,一共住著六戶人家,面朝南。

  二樓從西邊數(shù),第一戶是一對男女;第二戶是汪夢遠的家;第三戶是周末夫妻;第四戶住著30歲不到的婦女。

  樓下的第一戶是夫妻,帶著三個女兒和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第二戶是三口之家。

  一個家庭,不同的結(jié)構(gòu),演繹出迥異的生活。

  汪夢遠打量一下房間,三個人都沒有辦法同時活動,怎么洗澡,不悅地說:“小得跟螞蟻窩,在哪洗澡?旁邊有淋浴室?”

  與學(xué)校相比,那是天壤之別啊,在學(xué)校,寢室是四個人住,面積比這租房的兩倍還要大,有獨立衛(wèi)生間,在寢室不遠處都有浴室,只要愿意每天都可以去淋浴。

  “斜對面有一家,不幸的是去年舉家搬走了。”汪洋做出無奈的手勢,顯露愛莫能助的表情。

  “快點,一會兒,你爸要洗?!泵显掠悬c不耐煩,提高嗓門。

  汪夢遠提起空桶,一面咕噥道:“什么破地方,是人住的嗎?”一面向門外走廊旁邊的水龍頭走去。

  話從窗戶傳了出來:“上面有兩個水龍頭,高點的是隔壁的,低一點是我們的,別開錯了?!?p>  沒過幾秒,繼續(xù)道:“上次,你爸爸粗心大意擰錯啦,被發(fā)現(xiàn)了,被瞪了一眼。”

  “知道啦!知道啦!”汪夢遠似乎心里憋著氣,又無處宣泄。

  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冰冷刺骨,頃刻間,水桶就淌滿了。

  汪夢遠用水杯舀水倒身上,在兩層樓站著,在燈光的映射下,影子被拉得很長,蔓延到一樓的地面,甚至到巷子路面。

  孟月拉開門,搬出凳子,在上面放著衣服和毛巾,責(zé)備道:“二百五嗎?穿著衣服咋洗澡,上學(xué)人都上傻啦,大男人怕啥,留個內(nèi)褲就行啦。”

  沒過多久,她感覺話未說完,又道:“內(nèi)褲不穿也沒有啥的,你六七歲的時候,在家里庭院里光著身體跳來蹦去,鄰居來訪也沒有見你這般害羞,跟小姑娘似的。”

  汪夢遠嘟囔道:“那能相提并論嗎?現(xiàn)在都是小大人,我還是有廉恥之心的,若是都被看到了,那多尷尬??!丟死人啦!”

  “這瓶是洗發(fā)露,香皂或沐浴露,你用哪個?”

  汪夢遠接過洗發(fā)露和沐浴露,孟月立即把門和窗戶都緊緊地關(guān)上,沒有半點燈光溜出來。

  隔壁的人把燈關(guān)掉,或者門緊關(guān)著。

  似乎在這里,有個約定俗成的事:十點半到十一點,管住自家的燈光,男人在門外洗澡,女人不能出來。

  汪夢遠舉起手面擱在鼻尖聞聞,不由自主地側(cè)頭去嗅一下前臂和上臂,似乎不過癮,把剛脫下丟在桌面上的黑色短袖拿起來使勁嗅,跟狗一樣的,然后笑了,喃喃道:“我說啥氣味呢,怪怪的,原來是汗味和狐臭味,還有濃重的肉夾饃的氣味,甚至還有膻味……”

  “媽,把香皂也給我吧,身上的氣味好難聞,有點眩暈,再不快點,這味道就要把我惡心死了,先用香皂去去汗味,再用沐浴露香香身體……”汪夢遠厲聲道,一臉苦瓜相。

  聽到突然的叫聲,正在切菜的手頓了一頓,孟月不耐心道:“咋搞的?開始給你不要,現(xiàn)在又要用,煩不煩?”邊說邊拉開門把香皂遞給汪夢遠。

  汪夢遠舀了幾杯水從頭頂澆下,像澆花似的,頭發(fā)和全身都淋濕了,擠壓出一撮洗發(fā)露抹在泛著油光的頭發(fā)上,搓揉片刻產(chǎn)生大量的泡,然后用香皂擦在身上輕揉出光滑的泡沫,繃緊全身,然后摸摸大臂和大腿的肌肉,硬邦邦的,兩塊胸肌也是如鐵般的堅硬。

  再想想都過了十八歲,已經(jīng)成年了,是達了該為這個家分擔重任的年齡了,不應(yīng)抱怨發(fā)牢騷,今后該為自己的言談舉止負責(zé)嘞。

  又澆數(shù)杯水,白色的泡沫和水一起在地面匯聚,接著沿著插在走廊外圍墻的水管流淌出去,另一端凸出墻半米,水直接擊打在一樓的長著大小坑的地面上,洗過澡,全身的疲倦如泡沫順著水流走,整個人容光煥發(fā)。

  旺祥店的員工幾乎都住宿舍,飯店一共租了四間大房子,分別叫“靜心閣壹”、“靜心閣貳”和“靜心閣叁”。

  這都是男人的宿舍,還有一間女人共住的“暖巢閣”,每一個房間裝有六套雙層鐵架床,跟大學(xué)的寢室一樣,配有一個洗衣機、一個飲水器和一個獨立衛(wèi)生間。

  小陳像散了骨架似的一下子躺在床上,“哎喲!一天天的快累死爺啦?!?p>  “在,爺在呢,有啥事?”不知不覺中,張發(fā)科站在宿舍門前,有點便宜都不舍得錯過。

  “誰家的狗跑啦,出去就是汪汪叫,討厭不討厭???滾回你的貳屋去?!毙£愢恋?,實在是太累了,那還有力氣跟他貧嘴。

  張發(fā)科覺得氣氛不對頭,知趣地回到“靜心閣貳”。

  衛(wèi)生間的水嘩啦啦的流著,小陳有氣無力地問道:“誰在洗澡,還有多久?”

  漠北回應(yīng)一聲,“是我,旺祥店的一天收入?yún)R入銀行沒?”不忘提前他。

  有一次,小陳忘告訴張阿姨了,凌晨一點多,她居然打電話問他錢轉(zhuǎn)沒,由于正在深睡中突然被吵醒,難免心里有埋怨,之后,就讓漠北每天詢問他一次。

  “搞好了,發(fā)短信告訴阿姨了?!毙£愓f完,就打開手機,看看電影啥的。

  “洗好了,井里的水真是冷,冷若冰霜?!蓖魤暨h推開門走了進去。

  父親準備好衣服就去洗澡了。

  “兒子,來,張嘴?!?p>  孟月用筷子夾起一塊油光閃閃的瘦肉,左手拼成瓣狀,置于下方,以防肉掉在地上浪費了。

  汪夢遠試圖用手捏住肉,被孟月制止,“別動手,手上會沾得都是油,媽媽喂你?!?p>  “味道蠻好的,雖然看相有點丑,怎么這么晚,還燒菜?”

  “你爸,上班的地方不管吃喝,每天帶兩份飯,早上一頓飯,中午一頓飯,公司有微波爐可以加熱,那你趕緊休息吧。”

  孟月壓低嗓音道,生怕會影響到別人,墻傳播聲音的效果是杠杠的。

  “不,等洗完衣服在去睡覺。”

  “等會媽幫你洗,一天也夠讓你疲憊的,讓媽媽多照顧你幾天,畢竟一年到頭見不得幾回?!蹦赣H略帶愧疚道。

  聽到她這話,一陣酸楚,反正是夏天就兩件輕薄的衣服,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洗好,汪夢遠只好答應(yīng)。

  他便躺在床上玩手機,身乏的沒有玩幾分鐘,就想睡覺,燈亮著,照的人卻難以入眠。

  “媽,小便去哪?”汪夢遠好奇的問,回來前就掃一眼這棟樓的全貌,匪夷所思的是沒有廁所。

  “你是男人,站在走廊就行了,在用水沖沖,不行的話可以去下面的田地,夜間可以用這個啊?!泵显轮钢T后面的小便桶給汪夢遠瞧。

  “真的沒有廁所?”汪夢遠懷疑地再問一次。

  “有一個,離這有一公里,夜間,睡覺都沒有時間哪還有工夫上公共廁所??!”

  “哎!”的一聲,不再言語。

  他憶起以往住的那間屋子,整體來看是一個大庭院,一間主屋,住著一個退休養(yǎng)老的老奶奶,菩薩低眉,只有周末才有子女來看望她,感覺生活冷冷清清的,所以以低價出租一間側(cè)屋,洗澡方便,約莫五米處就有廁所。

  待孟月忙碌的身影消停下來后,已經(jīng)到凌晨半點,于是熄燈,準備入睡。

  “這間屋子差勁,冬天冷得刺骨,現(xiàn)在熱得就像在蒸籠子里,落地扇風(fēng)大,就對你一個人吹就可以啦,我和你爸習(xí)慣了,一個臺式扇就足夠咯?!泵显抡f完話,倒頭就睡了,此刻父親的打鼾聲愈來愈強。

  片刻間,母親也熟睡啦,汪夢遠卻熱得翻來覆去,只好輕手輕腳把落地扇朝自己吹。

喬家三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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