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沒完成,奄風回到書屋,面見子望肯定不好受了。
魁殿書屋,檀香之味,依然在屋內繚繞,淡雅之味卻完全掩不住子望的咆哮。
奄風低頭,靜靜地承受著訓斥,狂躁讓子望怒紅了眼。
又一次被韓渡查出有毒?
在子望的眼里,這是不爭的事實,韓渡不給奄風試喝的機會,這個子望也相信。只是從韓渡醒來,他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計劃落空,這是戲弄與嘲諷。
子望的忍耐熬到了極限。
一手拂過被奄風放在桌上的丹藥,子望再次惡狠狠地瞪住了低頭的奄風,一道金色之光纏繞手臂,瞬間彌漫了整只手臂。
“你怎么不去死!”
這是遷怒,可子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聲惡吼,他身形一晃,即刻閃至奄風面前。
奄風驚悚抬頭,眼中烙下了子望那怒不可遏的面容,眉頭皺起,懸針紋又一次浮在了眉心。
嘭!嘭!
魁流拳強勁有力而又霸道,狠狠擊在了奄風胸口,他的身體應聲彈射而去。
身后金絲楠精雕的幕墻,被撞碎,穿過走廊,再是一板同樣幕墻碎裂,奄風重重摔到了演武大堂上。
噗......
奄風才忍痛爬起,一口鮮血就狂躁地噴出,灑了一地,驚了正在練武、不明所以的魁流弟子。
這是怎么了?
看著裂洞直透魁少的書屋,再怔怔地移過目光,再次落在倒下的奄風臉上,數(shù)百名的魁流弟子都傻眼了。
“奄風.....”
演武堂角落,突然傳來夢繞魂牽的聲音。
奄風咬著牙,堅強地才想站起,怎奈胸口一涌,雙膝跪地,又是一口鮮血涌出。他瞪著快要漲落、布滿血絲的雙眼,雙手顫抖地支在地面。
他不想再次倒下,他不想在凌紗面前露出難堪的一幕。
“魁少對你怎么了?”凌紗慌忙從后面走進,將一粒療傷丹塞入了他口中。
“我沒事.......”
急促地喘著粗氣,奄風低頭不敢抬起,沙啞了聲音。
雖說奄風想在凌紗面前裝好漢,然而子望卻還是怒氣不去,人還未從屋內走出,憤怒的聲音已到。
“奄風,今天你必須把這事給我了了,不然你就給我去死?!弊油允沁瓦拖啾啤?p> 只是,子望才出演武堂,熟悉的容顏也次印入他的眼中,他的神情定住了,憤怒的神情在這一刻,變得云消雨散。
“凌紗,魁流幾重了?!弊油哌M,輕聲問道。
“子望,我學多少,又與你何干。你不要想多了,要知道,等我學成五重,我必定要殺了你。”凌紗扶起奄風,怒目相對,惡惡地說道。
子望楞了楞,不再言語,伸起手掌按住額頭,黯然了神情。最后看過一眼奄風,他低著頭,默默走進了通廊。
“凌紗,其實魁少是真心對你的?!?p> 奄風藥丹落肚,感覺身體些許恢復,他抬頭,愣愣地看著凌紗,突然間言語滄桑。
“奄風,你不要想多了,這是我的事,不用你多嘴。”凌紗臉色一變,撇過一眼奄風,冷漠地說道。
演武堂靜了下來,就連噓噓之聲都聽不見,所有的魁流弟子都愣愣地僵住了神情。
凌紗與子望的事情,他們已經見過不止一次,水火不容,卻總要苦苦糾纏不清。
“到底誰想多,現(xiàn)在還未定數(shù)。就憑你的悟性,我想子望是等不到你學成五重的?!钡统翜喓竦穆曇魪难菸涮脗扰詡鱽?,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見過長老!”
所有魁流弟子戰(zhàn)兢,抱拳俯首,凌紗亦是抱拳低頭。
長老長續(xù)背著雙手,走到了凌紗面前,停住了腳步。他的眼睛就如蒼鷹一樣的犀利,緊緊盯住了低頭不語的凌紗。
“不祥之女,你別指望老夫會成全你們?!崩浜哌^一聲,長續(xù)低聲,嚴肅了言語。
“謝長老厚愛!”凌紗亦是低聲回道。
甩過袖袍,長續(xù)再次冷哼一聲,惡狠狠瞪過凌紗,再次扭頭望去一門之徒。門徒一愣,慌忙著再次進入了訓練。
奄風也在此時,帶著不舍的眼神看過一眼凌紗,默默離去,進入了書屋。
書屋內,子望怒氣已退,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他聽到了大堂上他父親傳進的言語,向后仰著頭,閉上了眼睛,滿臉的憂愁。
“魁少.....”
奄風在旁,低語著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世界上已沒有更好的言語,可以安慰他了。
子望確實喜歡凌紗。
“我父親門主一事重要,你去趟清流殿,讓趙成晚上過來議事?!碧痤^,子望雙手蓋住臉龐,從額頭抹下,張口說道。
奄風領命,悄聲退去......
......
清流殿大門,一片蕭瑟,秋風秋雨凋零的枯葉落了滿地,也不見有人清掃。就連大門兩旁靜坐的石獅,也蒙上了厚塵,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石獅邊總是倚靠著一個落寞的人,穿著黑色的衣袍,一把長劍架在他的肩頭,他的頭愣愣不動,像是看著遠方。
奄風不知道他是不是瞎子,卻知道自從他來到魁流,這人的眼睛處總是蒙著一塊黑布。
他就是墨武,韓渡口中所說的師弟。
沉默,是他的習慣。據(jù)說,他很有禮貌,卻又很少與別人說話,除了門主,除了韓渡。
摸著早就備好的竹鏢,奄風靜立門外不遠處,眼睛掃視過,在確定周圍無其他之人后,他甩出了竹鏢。
嗖!
竹鏢飛去。
墨武兩耳一動,身形未動,僅僅一伸手,接住了竹鏢。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暗器的不同,這是竹子做的,再是拇指一過,他那一張好似娃娃一樣的臉怔住了。
因為竹鏢的面上刻著四個字。
韓渡已醒!
“請問,你是誰?”墨武站起身,朝著奄風來處,低聲問道。
奄風淡淡一笑,沒有言語,從容走過,推開大門,徑自走進。
大門隨之被起,透過門板,墨武聽到了那人離去的聲音,臉上微笑浮起,他亦是朝著崖角小屋走去。
在小屋內,韓渡至奄風離開之后,不僅開啟了天尊之印第二段,學得了第一重過目不忘。他那不可突破的記憶,也在這一刻,全部恢復。
走火入魔?
這一次他清晰地記起,清流一系五重之技,他前身全部學完,而他父親為了鞏固門主之位,讓他強行學習魁流一脈。
魁流長老長續(xù)在移交魁流心決之時,刻意提醒,認為魂門三系各有所長,應長一技之長,不該畫蛇添足,容易出意外。
韓渡父親不聽,果然導致了悲劇,他一氣成疾,才郁郁而終。
那些都是過往之事,韓渡不去多想,開始溫習起清流之技。本來就已到手本事,只是生疏遺忘,此次撿回,依然是輕而易舉。
魂門清流一重煉氣、二重載物、三重渡銳、四重破鋼、四重技能三個品階,融會、貫通、造極全部完成,而這時間才過去不到半個時辰。
韓渡走出門口,在屋檐下盤膝而坐,他閉上了眼睛,開始第五重覆水的復習。據(jù)說這是魂門開山鼻祖最后悟透的神技。
魂門三流,每一系都有五重神技。
只要在一系完成五重,就可以渡劫,進入破除命格,從而真正踏上修真一途。然而,覆水卻是魂門開山鼻祖窮盡畢生心血才悟透的技能。
清流一系五重覆水,一直被認為是最難的神技。
即便前任門主,再上一任門主,他們看不透神技產生的效果會有多大,因為這是唯一一個不能用結果來衡量的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