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人,正是過來討伐祝彪的朝廷北伐大軍,坐在亭內(nèi)的,正是北伐大軍的三軍統(tǒng)帥童貫,此時的童貫,一身戎馬將軍鎧,眼神銳利,不怒自威,雖然出身宦官,卻仍不改殺場將軍的本色,豪氣萬丈,爺們氣十足,難怪能夠以宦官的身份,統(tǒng)御軍卒,算得上太監(jiān)之中的異類,閹人之中的好漢
站在童貫身邊的,正是種師道,楊可世等將領,此時,眾將領也是盔甲鮮明,一臉的凝重,有甚者,手已經(jīng)按在刀柄之上,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不知道是打算給祝彪來一個下馬威,還是真的有什么計劃在等待著他
到底朝廷的北伐大軍,有沒有計劃或者是陰謀,圈套。
童貫等人,到底有沒有這個打算,趁機把祝彪拿下,這本來,就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因為,干掉祝彪之后,祝家軍到底會不會崩潰而散,這本來就是一個推測,萬一,推測失誤呢?到時候,朝廷,還有北伐大軍需要面臨的,真的就是一個死字了
而另一個選擇,什么都不做,難道就是對的么?
既然祝彪是造反的,而他們又是朝廷的軍隊,最后,肯定會在戰(zhàn)場上與祝家軍相遇,最終還是一個你死我活的局面,逃不過的
還不如這一次,抓住機會,直接拼一下,趁機把祝彪給拿下,到時候,無論是談,還是殺,主動權,都在自己這一邊
到底動不動手?
北伐大軍這邊,童貫還有諸位將領,同樣面臨著艱難的抉擇,直到今天,大家都來到別離亭,一路之上,還在爭吵,到底應不應該對祝彪下手,還是沒能做出選擇
“咚!咚!咚!”童貫手指敲打這石桌,一臉的凝重,隨后站起身,朝著別離亭外瞧了瞧,又重新坐下,朝著身邊一位將領招了招手
“大帥,有何吩咐?”這人正是楊可世
“一切都安排好了?”童貫看著楊可世,開口問道
楊可世點了點頭,隨后,一臉糾結的開口問道“大帥,我們真的要動手么?”
童貫瞥了楊可世一眼,楊可世急忙低下頭,正打算躬身退下,卻聽童貫緩緩開口說道“哎!如今境地,已是兩難,動不動手,有何區(qū)別?”
楊可世沒有回答,或者說不敢回答
區(qū)別?
當然是有的,就像是做一個選擇題一樣,一個選擇是立刻死,只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夠破局,而另一個選擇是以后死,當然,這個選擇是十死無生,沒有一絲破局的可能
在楊可世看來,對于立刻死還是以后死這個選擇上,他希望大帥能選擇后者,事情需要轉機,總得有時間來緩沖,北伐大軍,士氣低迷,軍心疲憊,距離崩潰,也就是一線之隔了,這個時候,選擇冒險破局,風險太大了,實為不智
童貫看著楊可世欲言又止的神情,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眼見如此,楊可世只能無奈的點頭應諾,退了下去,抬起頭,看著遠處山邊,白茫茫的一片,心中略顯荒涼,這天下,難道,真的要易主了不成?
別離亭外,站在兩旁的將領,都是一臉的復雜難明的神色,互相對視一眼,最終,只能無奈的低下頭!
趁機埋伏拿下祝彪,這是昨天童大帥的臨時起意,大家都不贊同,只因為,風險太大,明明可以整軍回去,慢慢休整恢復戰(zhàn)力,為什么選擇自己最虛弱的時候進攻,以疲兵潰軍對士氣正高,戰(zhàn)力無雙的祝家軍,根本就是毫無勝算,取死之道
這群反賊,已經(jīng)成勢了,跟普通的流寇相比,截然不同,流寇山賊,干掉頭領之后,一般就會潰散而逃,但是,已經(jīng)打下山東,占據(jù)大宋半壁河山的祝家軍,哪能那么簡單說散就散
聽說祝彪出身于祝家莊,父母,兄弟,妻子都在,如果真的在這邊把祝彪給砍了,他的家人難道不會過來報仇?
祝彪給他們一條生路,而他們卻趁機把他給干掉了,到時候,被激怒的祝家軍,攜怒而來,北伐大軍,真的要死翹翹了!
但是,童大帥一意孤行,他們勸也沒用,如今,只能希望祝彪爽約,別傻乎乎的過來送死
只不過,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幼稚了
“來了,他們來了!”忽然間,一陣騷動聲傳來,眾人朝著遠處望去
只見遙遠的地平線之上,一個黑點慢慢擴大,最后變成一條蜿蜒曲折的黑線,緩緩朝著他們移動而來
童貫的身子,坐得更加筆直了,而站在別離亭的外將領,臉色更加難看了,彷徨,無助,還夾雜著一絲絲猙獰
“打起精神,祝彪來了!”童貫的聲音平緩的從身后傳來
風更大了,吹著身上的盔甲甲片都颯颯作響,天地間,一片荒涼之色,枯枝,殘雪,行人,勾勒出了最真實的畫面
對于北伐大軍,對于童貫而言,今天,就是決定大宋命運的關鍵時刻,要么大家身死,大宋亡國,要么祝彪身死,祝家軍崩潰,北伐軍大勝,大宋破局
這一刻,童貫就像是一個輸紅眼的賭徒一般,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擺上臺面,只為尋求最后那一絲活的可能
別看別離亭周圍,童貫帶來的親兵,不過是百來人,在不遠處,已經(jīng)埋伏著2000人馬,只要放出響箭,立刻就會奔來,把祝彪給團團圍住,到時候,祝彪的死活,全在自己一念之間,當然,如果他愿意投降的話,童貫也可以考慮,只不過,活命一般是不可能了,反賊,尤其是主謀,朝廷可不會心軟的!
不由自主的,童貫的思緒開始跑偏了,都開始幻想,把祝彪抓住以后,如何處置,甚至,回京之后,受到陛下的嘉獎,這些他都考慮到了,此事,只能成功,不許失??!
驀然間,童貫想起一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隨后,童貫笑著搖了搖頭,今天這事,謀于自己,成不成,關老天何干?難道這個時候,老天還能天降一道雷,把他們都劈死不成?
祝彪只要敢來,今天,這事,必成!
更重要的是,祝彪,已經(jīng)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