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紅柚提著食盒推門進來,將里頭的早膳一碟一碟的放在桌上,頓時香味四溢,叫人食指大動。
“姑娘快些來吃吧,今天實在冷得厲害,再過一會兒就涼了。”
燕清歌走到桌邊坐下,她的早膳也算豐盛,一碗熬得粘稠細膩的小米粥,一碟四喜丸子,一籠玲瓏蝦餃,再配上兩碟小菜,勾得她的肚子都開始鬧空城計了。
她這一頓早膳用了不少,將蝦餃和丸子吃得干干凈凈,小米粥也喝了兩碗。
紅柚將桌子上的碟碗都收了下去,紫蘿又端了一碟梅花糕上來,笑著道:“姑娘前日不是說想吃梅花糕嗎,今日青蘭姐姐起了個大早,剛做出來的呢,姑娘趁熱吃兩塊再去校場?!?p> 碟子里的點心還冒著熱氣,上頭撒了芝麻紅糖和少許干桂花,賣相十分可口,令人食指大動。
燕清歌捏起一塊送進嘴里,咀嚼兩下頓時變了臉色,轉(zhuǎn)頭將嘴里的梅花糕吐了出來。
“這是怎么了?不好吃嗎?”紫蘿忙問。
燕清歌把咬了一口的梅花糕放回碟子里,一雙鳳眸里頭像是結(jié)了寒冰似的,冷聲道:“味道不對,這里頭被人下了藥?!?p> “下藥?!”
紫蘿和紅柚不約而同的驚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望著那盤梅花糕根本說不出話來。
這是青蘭親手做的糕點,怎么會被人下了藥?!
“姑娘你沒事吧?”
還是紅柚最先反應(yīng)過來,捧了一盞茶過去:“姑娘快漱漱口,紫蘿快去請大夫!”
“不必了?!毖嗲甯杞凶〉昧朔愿谰鸵馀艿淖咸},道:“不是什么劇毒,我也沒吃下去,無妨的,你們別打草驚蛇了?!?p> 若說前面幾句讓紅柚紫蘿臉上的慌亂漸緩,那么后頭打草驚蛇這四個字便讓她們重新露出了凝重之色。
在安歌院的小廚房里,還是在青蘭親手做的糕點里下藥,為的就是讓姑娘毫無防備的吃下去。若她們兩個方才鬧著去請大夫,打草驚蛇了,是不是下一次進姑娘嘴里的就是劇毒了?
冷……
兩個丫鬟只覺得身上冷,刺骨的寒冷。
“去查?!毖嗲甯璩谅暤溃骸爸慌率菑拇髲N房那兒拿來的材料有問題。記住要悄悄的,切莫打草驚蛇?!?p> 紅袖和紫蘿都應(yīng)聲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燕清歌一人,她的眼底涌起濃濃的恨意。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出嫁前的一段日子里,似乎從某一天開始青蘭做的點心變得格外香甜,燕清歌以為是青蘭格外用心的緣故,便也吃得十分歡喜,但沒過多久,她的身體便開始慢慢不適,先是小小的乏力,再到輕微的風(fēng)寒,最后竟然病重到下床都需要人扶著的地步。
而找了好幾個大夫來,都只說是她體虛的緣故,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
這時疼愛她的二嬸嬸找了個道士來,說是她定親之后命格有變,燕府沖了她的命,要盡快出嫁,才能避開這一劫。
于是她的婚期被提前,與燕清媛抬進八皇子府的日子成了同一天。那時燕清歌還特別感謝二嬸嬸,若非有她在其中盡力周旋,鎮(zhèn)南侯府怎么會同意娶一個病重的兒媳進門?
可事情的發(fā)展完全出乎燕清歌的意料,她在病重之時,被人抬進了錯的花轎。恰好,嫁到八皇子府的當(dāng)晚,她的身體便奇跡般的好了起來,這讓久病不治的她對于二嬸嬸又多了許多感激,心里更是在悄悄的想著,錯嫁到八皇子府來或許正是化解了她命中這一劫,因而對于趙修齊也不甚排斥,甚至心生愛慕。
但后來,青蘭做的點心再也沒有了當(dāng)時那般香甜的味道,燕清歌也只以為是她初到八皇子府,一切用得不順手才會這樣,便沒有放在心上,這件事便也掩埋在了過去。
重回一世,燕清歌不止一次思考過,當(dāng)年的錯嫁到底包藏了多少算計。二房、趙修齊、鎮(zhèn)南候世子,一個都跑不了。
只是現(xiàn)在,這藥早早的就用在了她身上。
燕清歌琢磨著,大約二夫人打的是讓她生病從而無法參加女學(xué)校驗的主意。
這一次,她可就不會乖乖受著了。
……
自從燕清歌發(fā)現(xiàn)青蘭做的點心被人下了藥之后,四個丫鬟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總算在小廚房里找到了東西的源頭。
“……姑娘猜得沒錯,是大廚房那兒送來的面粉里被下了東西?!奔t柚說著,把手中的木盒呈了上來:“奴婢盛了一小盒起來,在外頭找大夫看了,這里頭的藥吃一次兩次沒事,若是吃得多了,能讓人重病衰竭不治。小廚房里剩下的面粉已經(jīng)讓小丫頭失手倒了一盆水上去,然后去大廚房領(lǐng)了新的回來,一切做得合情合理,沒人會發(fā)現(xiàn)不妥的?!?p> 燕清歌接過木盒,打開看見里頭白花花的面粉,點頭道:“你們做得很好。也知道留一些給我。”
紅柚低頭道:“奴婢是想著等大將軍回來了,或許這些東西能讓大將軍看一看那些人安的是什么好心?!?p> 燕清歌搖了搖頭,笑道:“這些東西給爹爹看了也沒有用,反正成不了證據(jù)。大廚房里多少人經(jīng)手,到了我院子里又有多少人經(jīng)手?還不如把這個好好利用起來,二房想讓我吃了這個暗虧,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p> “姑娘的意思是……”紅柚抬頭望著她,那張稚嫩的臉上浮起一絲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深沉。
“你附耳過來?!?p> 紅柚便湊到燕清歌身邊,細細聽著姑娘的吩咐,好一會兒,她先露出幾分猶豫,之后才重重點頭,道:“奴婢幾個一定辦好?!?p> “去辦吧,你們幾個跟著我,也該當(dāng)起事來了?!毖嗲甯韬攘艘豢跓岵?,接著說:“記得讓青竹來見我一面,我有事問他。”
“是?!奔t柚垂首退下。
燕清歌在書房里練了一個時辰的字,又抱著棋譜細細琢磨了半個時辰,便聽見青蘭特有的敲門聲。
“進來?!彼畔率种形罩臅?,抬頭看向走進書房的兩道身影,正是青蘭和青竹兩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