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哈德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在生命中最后的時光他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哭泣的小女孩,慢慢閉上了眼睛。
“沒什么好看的了,走吧?!狈叶鲗@些毫不相干的人的最終命運不感興趣,他只關心自己能在這場戰(zhàn)爭中獲得多大的利益。
但是羅克不同。
雖然本質上他也不是什么圣母類型的爛好人,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守則,到目前為止手上也沾了不少人的鮮血,但是看到這種情形確實也無法無動于衷了。
因此他站了出來。
羅克走到哭泣個不停的小女孩的身邊,蹲下來說道:“孩子,不要哭泣,眼淚會掉。每一滴眼淚都代表一個希望,你如果流太多眼淚的話,將來可就笑不出來了哦。”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看已經(jīng)有了一點胡渣的羅克,狐疑道:“……真的嗎?那我努力忍住……”小小的臉上使勁想憋住眼淚的樣子十分可愛,羅克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有點凌亂的頭發(fā)。
“你叫什么名字?”
“瑪修……瑪修·基列萊特!”小女孩昂首挺胸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羅克?,斝?,如果你愿意的話,以后就跟著我吧。雖然我也是個四海為家的浪子,但總歸能養(yǎng)活自己,照顧你還是不成問題的?!绷_克笑著向瑪修伸出了自己的手。
“……”瑪修那清澈黝黑的大眼死死地盯住羅克的臉,好像要把眼前這張陌生的臉深深記住似的。
“我想先把加拉哈德叔叔好好安葬。”瑪修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擦了擦眼角,站了起來,瘦小的身軀卻如同之前戰(zhàn)斗的加拉哈德那樣挺得筆直,羅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她的身后站著一個身穿鎧甲的男人?!袄^承騎士之名的薔薇少女”嗎?
“說的不錯。不能讓加拉哈德就這樣暴尸荒野。擁有此等騎士精神的男人應該在符合他身份之地安息。”羅克抱起加拉哈德的遺體,慢慢走向小鎮(zhèn)外。
“喂!羅克!我們可沒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你難道想被我們丟在這里嗎!”芬恩臉色十分難看,因為羅克再一次違抗他的命令獨自行動,這讓他感覺自己隊長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隨便你好了。你們要走的話就先走吧。反正我很快就會跟上來的?!阒赖??!绷_克頭也不回地淡淡回了一句,身旁瑪修緊緊跟隨,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
走出小鎮(zhèn)后,羅克挑了一個鮮花盛開的小山坡將加拉哈德安葬于此。并找來一塊工整點的石頭立在墓的旁邊,上書“騎士加拉哈德之墓”。
“這邊的風景不錯。相信加拉哈德他也會很滿意這里的。”羅克倚靠在一棵樹下對身旁的瑪修說。
“嗯?!爆斝薮藭r已經(jīng)不再哭泣了,只是這種悲傷還需要時間來慢慢撫平。
“不知為何我想唱歌了呢,這種場景。我覺得有一首歌很適合你?!绷_克突然輕笑一聲。
“?。课覇??”瑪修懵懂地看著羅克,此時的她還不理解羅克這句話的含義,等她完全明白后已經(jīng)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我會是在哪里
如果我們從不曾相識
不存在這首歌曲
每秒都活著每秒都死去
每秒都問著自己
誰不曾找尋誰不曾懷疑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景
你出現(xiàn)在我生命
從此后從人生重新定義
從我故事里蘇醒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你又會在哪里
如果我們從不曾相識
人間又如何運行
曬傷的脫皮意外的雪景
與你相依的四季
蒼狗又白云身旁有了你
匆匆輪回又有何懼
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景
你出現(xiàn)在我生命
每一分每一秒每個表情
故事都充滿驚奇
偶然與巧合舞動了蝶翼
誰的心頭風起
前仆而后繼萬千人追尋
荒漠唯一菩提
是擦身相遇或擦肩而去
命運猶如險棋
無數(shù)時間線無盡可能性
終于交織向你
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景
你出現(xiàn)在我生命
未知的未來里未定機率
然而此刻擁有你
某一天某一刻某次呼吸
我們終將再分離
而我的自傳里曾經(jīng)有你
沒有遺憾的詩句
詩句里充滿感激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我會是在哪里
如果我們從不曾相識
不存在這首歌曲
羅克的嗓音是那種清亮醇厚的音色,或許沒有音樂大師那樣的充滿磁性,也沒有音樂奇才那樣的婉轉百變,只是很普通的那種歌聲,但是在唱這首《如果我們不曾相遇》的時候卻出奇地完美,以至于讓一旁的唯一一個聽眾瑪修都癡了。
“啊,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啊。大概芬恩他們已經(jīng)快到下一個休憩點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fā)了。瑪修,你追逐過風嗎?”羅克突然一句話驚醒了還在發(fā)呆的瑪修。
“啊!……好、好的羅克哥哥。我可以的?!毙盐蜻^來后的瑪修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
“那就來吧。我背著你?!绷_克彎下腰讓瑪修抱住了自己的背部,由于年紀還小瑪修的體重很輕,對羅克來說完全沒有負擔。
“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飆車了哦?”瑪修只感覺到身體突然一緊,耳邊傳來風的呼嘯,身旁的景色就開始如圖走馬燈一般地飛速掠過。
但是……很可靠呢……羅克哥哥的肩膀,還有這股溫暖的氣息……
瑪修將小臉緊緊貼住羅克的頭發(fā),一股和加拉哈德叔叔截然不同的味道塞滿了她的小鼻子。
原來……這就是希望……
……
陌生的屋頂。
陌生的香水味。
還有這莫名其妙的孤獨感。
我這是在哪?
艾米莉亞努力從床上坐起身子,腦海中的記憶卻一時有點模糊不清,有種已經(jīng)沉睡了很多年的感覺。
“哎呀,艾米莉亞你醒啦!”打開房門進來的米露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發(fā)著呆的艾米莉亞,不由得開心地叫道。
“哈?”艾米莉亞轉過身來看著喜于言表的米露,好不容易才從混亂的大腦中搜索出眼前這個人的信息:“……米露。原來是這樣啊。我已經(jīng)睡了好幾天了嗎?羅克他人呢?”說著不顧只穿著睡衣就從床上下來開始尋找著自己的衣服。
米露這時候就有點尷尬了,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跟艾米莉亞解釋……
“那個……羅克大叔在你接受治療的時候就已經(jīng)跟賢者高塔的高層談過了?,F(xiàn)在他人應該在離我們這數(shù)千千米遠的克林斯敦公國了吧?”
艾米莉亞穿衣的動作戛然而止。
“……你說什么?羅克那家伙跑到戰(zhàn)場最前線去了?他是想找死嗎?”艾米莉亞向窗外望去,所望之處盡是茫茫白雪,只有遠處傳來的一聲聲雪狼的孤嚎暫時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