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都是假象

　　春光明媚，太白山下的道路兩旁停滿了豪門貴族的馬車和轎子。

　　白色的云朵繚繞在青翠的山巒之間，蜿蜒的山路上滿是衣著光鮮亮麗的少女和貴婦。

　　寺廟中僧人的誦經(jīng)聲此起彼伏。

　　江玉窈如往常一樣，從寶殿中走出，向老夫人報告：“祖母，主持已經(jīng)為我安排好了禪房，這幾天我將與芊芊一同在寺中為祖母和父母祈福?！?p>　　【哼，江玉窈口中的父母，指的不過是郝仁和廖氏罷了。說什么祈福，分明是想趁機(jī)與母親密謀，打算如何陷害永定侯府?！?p>　　江頌宜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心中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而老夫人其實(shí)一直在等待著今天。

　　雖然她多次從江頌宜的心聲中得知江玉窈已經(jīng)背叛了侯府，與她的親生母親早有勾結(jié)，但老夫人還是想要親眼看清楚真相。今天，正是最佳的機(jī)會！

　　她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江玉窈一眼，語氣溫和而堅(jiān)定：“好，既然你屢次如此，祖母也就不再過多地叮囑了。祖母和你的表姐們先行返回府中?！?p>　　江玉窈笑容滿面，恭送老夫人一行人出了寺廟。

　　然而，剛踏出寺廟的門檻，老夫人便轉(zhuǎn)頭道：“榮恩寺后山的海棠花盛開得頗為璀璨，卿芝、頌宜，你們幾個就帶頌宜去賞花吧。我與席嬤嬤年事已高，腿腳不便，就先回府了?！?p>　　將郝卿芝和江頌宜等人支開之后，老夫人與席嬤嬤便悄然折返榮恩寺。

　　“席嬤嬤，事情進(jìn)展得如何了？”

　　席嬤嬤微微頷首，低聲道：“一切已妥善安排。那間禪房是以老奴侄媳婦的名義預(yù)定的，緊鄰玉窈小姐的禪房，老夫人可從后門出入，無人會察覺。寺中的僧侶也已打好招呼?！?p>　　席嬤嬤引領(lǐng)老夫人避開紛擾的香客，悄無聲息地從后門步入事先定下的禪房。

　　禪房內(nèi)清幽靜謐，塵埃不染，雖不及侯府之奢華，卻別有一番清修的雅致。

　　席嬤嬤指引老夫人至墻邊，那里有一個手指大小的孔洞，透過孔洞，恰好能窺見隔壁禪房內(nèi)的一舉一動。這是席嬤嬤巧妙布置的。

　　老夫人將耳朵輕輕貼在墻上，即刻聽到隔壁江玉窈與廖芊芊的交談。

　　“玉窈，你之前告訴我，送我的那支簪子是貴妃娘娘御賜的？”廖芊芊一路上忍了好久，直到此刻禪房中只有她們二人，才敢大膽發(fā)問。

　　江玉窈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那是貴妃娘娘所賜。所謂的御賜，唯有皇上親自賞賜的才能稱為御賜。你要是在外頭胡說八道，小心掉了腦袋。”

　　廖芊芊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我，我真的不知道?！?p>　　江玉窈不耐煩地橫了她一眼，“我已提醒過你多少次了，話都不會說就閉上嘴。再敢說錯話，我就把你送回青樓?！?p>　　如果不是因?yàn)榕c娘親見面之事不宜讓其他丫鬟知曉，她才不會帶上這個愚笨的表妹。

　　廖芊芊唯唯諾諾地連連點(diǎn)頭。

　　她突然感到，在江頌宜身邊似乎更為自在，至少江頌宜對她慷慨分享一切，不像江玉窈對她諸多限制，將她當(dāng)作丫鬟般驅(qū)使。

　　江老夫人透過墻上的暗孔，目睹了江玉窈私下里的真實(shí)面貌，心中不禁涌起一絲低落。

　　這位孫女向來柔和謙遜，府中的仆役哪一個不交口稱贊她的美德，然而誰曾想到，在私下里她竟判若兩人。她與許氏均非那種心口不一之輩，真讓人納悶她究竟是從何人那里學(xué)來了這種偽裝。

　　江玉窈靜坐在禪房中，專注地抄寫著經(jīng)文，忽然將旁邊敲擊木魚的廖芊芊喚至身前，“你過來幫我抄寫，字跡要工整些?！?p>　　廖芊芊顯得局促不安，連毛筆都不敢觸碰，“玉窈，我哪里會書寫啊，那種高雅的技藝只有像堂兄那樣的才子才能駕馭，我們這些鄉(xiāng)間的女子，只會照料家禽。”

　　江玉窈斜目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飾地露出了輕蔑之色，“我身邊的侍女哪一個不是識文斷字的，芊芊，你真是讓我顏面掃地。”

　　廖芊芊羞愧地垂下了頭，心中卻悄悄萌生了不屈的火種。明明江玉窈出身與她相仿，原本也只是個鄉(xiāng)野女子，只是她命運(yùn)多舛，被姑姑調(diào)包，化身為侯府的千金。

　　江玉窈的眉頭忽然一挑，“這么說來，江頌宜也不懂得書寫？”

　　“江頌宜當(dāng)然一無所知，她在廖家的地位甚至低于我，所有的粗活累活，如砍柴、挑水、洗衣，都是她來做。若非她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真正的身份，返回侯府，否則她只能被姑姑賣給那位老商人做妾，換得五十兩銀子，我父親又怎會無奈將我賣入青樓償還賭債呢！”

　　盡管江頌宜將她從青樓中救贖出來，但廖芊芊每次想起這件事，都對江頌宜心懷不滿。她為何甘愿做妾，而那位老商人卻連她都不愿收為側(cè)室？

　　江玉窈輕笑出聲，掩唇而笑，“難怪她只能做個妾室，大戶人家的正室必須通文識墨、善于理財，江頌宜連字都不識一個，竟然還想嫁給四皇子為妃，真是癡人說夢！”

　　在隔壁，老夫人聽著廖芊芊講述江頌宜在廖家的悲慘境遇，以及江玉窈對她肆無忌憚的嘲諷和輕蔑，她按在墻上的手掌不由得緊握。

　　她永定侯府真正的嫡女，竟然遭受如此對待！江玉窈在她面前總是表現(xiàn)得多么溫文爾雅，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

　　就在此時，隔壁傳來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母親，您終于來了！”

　　江玉窈緊緊擁抱著剛跨入門檻的婦人。

　　那婦人衣著素雅，不難看出是一位守寡的婦人，但保養(yǎng)得宜，依舊風(fēng)姿綽約，婉約動人，留存著昔日的風(fēng)韻。

　　廖芊芊瞧見來者，溫順地喚了一聲：“姑姑。”

　　廖氏冷冷地瞥了一眼廖芊芊，語氣淡漠地說：“玉窈，她不是一直陪伴在江頌宜的身邊嗎？”

　　想起當(dāng)年，正是她有意將廖芊芊被販賣至花樓的消息透露給了江頌宜。她深知江頌宜心地善良，必定會出手相救，這樣一來，便能在江頌宜身邊安插一顆棋子。

　　“姑姑，江頌宜在府中毫無地位，連我都保護(hù)不了。反觀玉窈姐姐，她手腕高強(qiáng)，連侯夫人打算將我賣出去，她都能設(shè)法保住我。”廖芊芊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