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錢

　　孟呦呦走出屋子，腳步匆匆地徑直朝著距離曉風(fēng)家最近的一個房子走去。

　　那座房子看起來普普通通，是這個村子里最常見的模樣，周圍有一圈籬笆圍成的院子，籬笆有些破舊，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還用麻繩綁著加固。

　　院子里有幾只雞在啄食，時不時發(fā)出“咯咯”的聲音。

　　孟呦呦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女生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她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淡藍(lán)色襯衫，領(lǐng)口微微有些發(fā)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粗布褲子，褲子明顯有些大了，褲腳被整齊地挽起好幾圈，顯得有些笨拙。

　　女孩的頭發(fā)簡單地梳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略顯單薄的身形透露出這個年紀(jì)學(xué)生才會有的文雅氣質(zhì)。

　　只是不知為何，孟喲喲見到她第一眼就感覺到她的眼底似乎藏著淡淡的落寞，整個人像是一朵被雨澆濕了的花，顯得沒精打采。

　　全然沒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該有的朝氣。

　　孟呦呦禮貌地笑了笑，聲音輕柔地向人表明來意：“你好，我是剛來村里的部隊(duì)助民小組的成員。我想借一把剪刀，不知道方不方便？”

　　女孩聞言沒有太大反應(yīng)，只是微微點(diǎn)頭：“可以，你等一下。”說完便轉(zhuǎn)身進(jìn)屋去拿剪刀了。

　　在等待的間隙，孟呦呦在院子里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掃到院子角落堆放著的一大堆高粱桿，心中一動。

　　等到女孩歸來之際將剪刀遞給孟呦呦，孟呦呦伸手接過，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我看你們家有很多高粱桿，我想做一把笤帚，但是高粱桿不太夠，能不能從你們這里討一點(diǎn)？我可以給錢的?！?p>　　女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像是平靜湖面泛起的微小漣漪，其中有一點(diǎn)意外，又好像有一點(diǎn)欣喜。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只是輕聲說道：“不用錢，不用錢。院子里那一堆放在外面都受潮了，屋里有干燥的，我去給你拿點(diǎn)。”

　　說完，她快速轉(zhuǎn)身再次朝著屋內(nèi)的方向，小跑了進(jìn)去。

　　孟呦呦就站在門口等著，突然間，屋里傳來一道尖銳的中年婦女的聲音：“是不是楊曉風(fēng)那個小雜種又過來要高粱桿了？你為什么要給他？咱們家這些高粱桿，自己留著燒柴火都不夠，你還要往外送，你這個賠錢貨、敗家玩意兒！”

　　那聲音像破鑼一般，在院子里突兀地響著，每一個字都充斥著滿滿的惡意。

　　……

　　孟呦呦抱著高粱桿往回走，心里不停地懊惱著，后悔自己剛剛為什么沒有堅(jiān)持要付錢。

　　不多會兒，孟呦呦就回到了曉風(fēng)家。

　　她邁進(jìn)屋子，入眼便看到曉風(fēng)一個人坐在地上發(fā)呆，神色呆滯，眼睛空洞無神。

　　孟呦呦放輕腳步走到曉風(fēng)身邊，溫聲說道：“曉風(fēng)，我回來了?！?p>　　……

　　孟喲喲晚上回到宿營區(qū)后，心情一直悶悶的，晚飯也沒吃幾口就走了，一個人獨(dú)自坐在青褐色的巨巖上表情苦惱……似乎在盤算著些什么？

　　「唉……早知道就把那張匯票上的錢給兌了。」

　　在經(jīng)歷一番深刻的思想斗爭之后，孟喲喲痛定思痛地站起了身，順便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她站在石頭上開始搜索霍青山的身影………左看看………右看看……哎……好像在那？

　　鎖定了目標(biāo)之后，孟喲喲眼神堅(jiān)定的朝著那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快到人跟前的時候，孟喲喲提前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語氣甜軟地開口喚人：“霍營長~”

　　霍青山眉心一跳：“……”

　　男人微微瞇起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探究之意所覆蓋。

　　霍青山眉毛微挑，饒有興致的開口回道：“有事？”

　　孟喲喲：“……”

　　「難道我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

　　孟喲喲干笑了兩聲：“害，是有點(diǎn)事找你，不過這里人太多不太方便說，你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孟喲喲領(lǐng)著男人來到了帳篷的背面。

　　兩人面對著面站著。

　　孟喲喲深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頗有些難以啟齒的開了口：“那個……我上次……就是說……”

　　霍青山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tài)欣賞著對面的人臉上極為豐富的面部表情，一陣紅一陣白的，還挺有意思的。

　　掙扎了良久，孟喲喲總算是硬著頭皮頂著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一口氣說了出來：“我上次還你的那一百塊錢，你能不能先退我一半？”

　　霍青山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不禁打趣道：“平日里一向出手闊綽的孟翻譯員，連找人跑腿都會特別大方地給我三毛錢小費(fèi)，怎么現(xiàn)在還回去了的錢反倒還找人要回來呢？”

　　聽到這話，孟喲喲的臉?biāo)查g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紅的發(fā)燙。

　　「果然！出來混是要還的！誰讓她上次十分囂張地把錢拍在他的面前，還大言不慚的說著什么要給他三毛錢小費(fèi)的狗屁混賬話……

　　回旋鏢這不就來了嗎？

　　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見……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啊？

　　唉……追悔莫及呀！」

　　孟喲喲有些難為情地解釋道：“我這不是剛來這邊總共不到半個月，還沒發(fā)工資嗎？現(xiàn)在手頭有點(diǎn)緊，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先退我五十，等我有錢了再還給你。”

　　男人斂了斂漆黑的眸子，“你家里沒給你寄錢？”

　　孟喲喲想到了行李箱里找到的那張匯票，尋思著應(yīng)該就是她在首都的家人留給她的，“他們給了一張匯票，但是我一直沒來得及去把錢取出來。

　　你放心，等這次助民活動結(jié)束了，我回去的第一時間就把錢取出來還給你，這次再多給你點(diǎn)利息，你看怎么著？”

　　“還是三毛？”男人語氣玩味。

　　孟喲喲：“……”

　　「這人未免也太記仇了吧？」

　　霍青山從口袋里掏出五張大團(tuán)結(jié)，遞了過去：“利息就不用了，既然是找我借的，就用你以后的工資還，匯票里的錢我不要?！?p>　　孟喲喲笑得諂媚，連忙伸手接過，語氣恭敬而自知：“謝謝霍營長！”

　　「不管了，反正有錢的就是大爺?！?p>　　霍青山轉(zhuǎn)身作勢要走，又頓了一下，留下一句：“不夠的話，再跟我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