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你就幫幫樂央吧。樂央深知之舟哥哥不喜歡自己,但樂央愿意等。樂央只是希望之舟哥哥能給樂央一個等的機會?!?p> 樂央抓著陸和玉的手,小聲抽泣著,宛如鄰家碧玉般可人討喜。
陸和玉雖是覺得樂央說的話有那么一絲的不舒服,但她又是武人,搞不懂那些文人墨客之間的話語,只覺得眼前的樂央確實很是委屈。
可是,她有何嘗不是深知宋之舟對宋九枝情根深種,他們這些武人,沒有那么些拐彎抹角的東西,只是想著有些東西該爭爭,而有些東西該放放。
只不過,眼前的局勢確實有些難辦。
“樂央,若是你執(zhí)意這樣,伯母我也并不能說什么,也不能幫你什么。這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你喜歡宋之舟,可是宋之舟不喜歡你。正如同,宋之舟喜歡另一個姑娘,而那個姑娘不喜宋之舟一樣?!?p> 可是,陸和玉又回想起方才說的話,以及前些陣子宋之舟對自己說的話。
好像又不太一樣。
那個小子好像說什么來著,有些忘了。
好像說“不強求,自在便好?!?p> 現(xiàn)在想想確實也不太一樣。
宋之舟說的喜歡,和樂央說的喜歡,一個想是成全,另一個好像是占有。
可是,陸和玉覺得自己此時又犯了糊涂。她一介武夫,本來覺得,宋之舟整日去淮香閣見九枝想著他應是喜歡九枝,并且不能自拔的那一種。但也能看出九枝姑娘不喜歡宋之舟是挺厲害的,到現(xiàn)在她竟有點搞不清宋之舟嘴里說的喜歡了。
陸和玉又想到自己歡喜她的丈夫,但她說不出是什么。
只覺得是一種感覺。
哎,她還是認為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她作為局外人是不能插手的,她也不想插手。
樂央身邊的幻玉遞給樂央一個手帕,樂央拭去眼角的淚水,以哽咽的聲音說道,
“伯母能否告知之舟哥哥心念之人是哪家的姑娘,樂央想去見見這位姑娘。樂央想知道之舟哥哥喜歡的是哪種的姑娘?”
陸和玉輕柔地拍著樂央的肩膀說道,
“是——”
聲音戛然而止。
陸和玉頓了一下,溫柔笑了一笑,隨后繼續(xù)說道,
“宋之舟這小子只是口頭上說的有心悅的姑娘,也沒聽說過之舟這心悅之人是誰?!?p> 樂央聽后,邊拭淚邊緩緩起身,嗓音仿佛已經(jīng)哭啞般,說道,
“今日樂央讓伯母見笑了。只是樂央是真的很喜歡之舟哥哥。樂央會等的?!?p> 陸和玉見眼前的小姑娘努力地堅信著自己會等到宋之舟,也露出少有的動容。感情之事確實是很麻煩,她不得不承認。
只是,她希望的是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得償所愿。
若是爭不到,回頭也是不晚的。
樂央和身后的幻玉一同出了將軍府,等到樂央上了馬車,幻玉才在樂央的耳邊低語著。
“郡主,奴婢打聽到在我們從幽州回來之前,宋小公子時常去淮香閣,是去找一位叫九枝的姑娘?!?p> 樂央將拭淚的帕子丟在一邊,用幻玉遞來的新帕子擦凈手,道,
“淮香閣那不是太子表哥的嗎?找一個女子應該不費力吧?!?p> “郡主,只是前些日子聽聞將軍夫人為九枝贖身,如今已然不在淮香閣了?!?p> “本郡主不相信連一個女子都找不到,本郡主給你們一日的時間,明日我就要見到九枝?!?p> 樂央斜眸掠過,宋之舟喜歡的人,她倒是很好奇,平日里不沾風月的將軍府公子竟會喜歡一個淮香閣的妓女。
她也很想知道,這位名為九枝的女子,是比自己樣貌更為出眾,還是身姿更為高挑。否則她也想不出宋之舟喜歡九枝哪里。
不過,樂央的余光瞥見了馬車上特意放置的一簇芍藥。
頃刻間,樂央的手已經(jīng)掐斷了一朵芍藥。
芍藥花,猝然落地。
她看上的終歸是她的。她身為郡主,一個妓女還沒有資格與自己搶男人。
宋宿槐從濟世醫(yī)館中一走出來,就見到了郡主身邊的幻玉于馬車前方坐著,忙得用白面紗遮面,順便轉身假意挑選藥材。
待郡主的馬車駛過之后,宋宿槐小心轉身。
樂央郡主。
宋宿槐拿過打包好的黃連等藥材,便悄悄跟著郡主的馬車。
等到馬車行到郡主府,停下宋宿槐找到一個角落躲了下來。雖是功力削減,元氣流失,但宋宿槐的耳力卻不曾改變。
只見幻玉叫來一眾刺客打扮的人,雖是幻玉的輕聲耳語,但宋宿槐也可聽清一二。
“去找一個叫九枝的妓女并帶回來。在贖身前是淮香閣的妓女,腳踝處有有一處疤痕,形似海棠?!?p> 聽后,宋宿槐一愣,郡主在找她。
是因為宋祁。
當時宋祁進入淮香閣只找自己的事情在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就連困在淮香閣的自己也有所耳聞,聽說外人流傳宋祁的話語。
沒想到自己還不曾找郡主,郡主倒先又找上了自己。
只不過,這一次她要做局,她要占先機。
宋宿槐瞥了一眼停在郡主府門口處的馬車。她本就無牽掛了,只是昨夜之事拜郡主的鴻門宴自己快要步入生死門之時,她突然醒悟自己如今是有些窩囊。
也正如明月樓的那男子所說,變愚笨不少。
這也說明她之前并不是這樣的。在淮香閣待的時日,無盡的蹉跎,她或許不得不承認自己自己變了不少,而且變得優(yōu)柔寡斷,變得依附。
竟然也會相信他人會幫自己,現(xiàn)在想想還真是笑話。
明月樓給自己緩藥,是圖自己為明月樓做事,而宋祁救自己,又說心悅自己,是圖什么呢?他沒對自己說,但她差不多可以猜到。
以往種種都表明,他是圖她這個人。
否則,她也沒剩多少了可圖的了。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句話,仿佛是以往說的話。
“她本就是東風,又何須再借東風?!?p> 正如算命之人所說,依山傍水,現(xiàn)在想來倒是自己理解錯了。她也可以靠自己的山,依傍著自己的水。
她可以獨自一人夜闖大理寺,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報仇她也是可以的。當然也要加上除了想要殺自己的樂央郡主。
四方燈
輾轉萬千,她終歸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