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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流沙

第31章

看不見的流沙 喵喵愛呲魚 2207 2024-05-28 21:16:25

  不知從何時起,何雨越來越有種陷在什么東西里的感覺,好像她越掙扎就陷得越深,到最后,她只能保持原地不動,以奢求這樣能延緩陷落的速度。

  方予安因為要照顧才五歲的表弟,每天只能跟她在手機上聊兩句,何雨想不明白,一個小孩子而已,怎么就忙的連回信息時間都沒有。但她又不想太逼迫他,甚至害怕他腦袋一熱,真把所有事情放下過來找她,那她到時就又要糾結(jié),到底告不告訴他懷孕的事。

  楊暉自從那日再也沒出現(xiàn),原本說要來找何雨也沒有來,可能是篤定她不敢做什么,很放心將她一個人扔在公寓里。

  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何雨每天都提不起精神,連下樓扔垃圾都要拖好久才去,有時外賣沒吃完剩下,沒來得及扔掉,第二天就會發(fā)現(xiàn)滿廚房都是餿味。她感覺自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每天守著手機,希望方予安能多空出時間多聯(lián)系她一下。

  從早晨開始,何雨就吃什么吐什么,胸口莫名脹痛,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不是要死在這間公寓里的時候,手機突然在桌子上震動起來,彼時夜深人靜,鈴聲加上震動產(chǎn)生的嗡嗡聲,立馬填滿了整間屋子,何雨有一瞬間,甚至害怕去接電話。

  可她還是接了,電話是楊暉打來的,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錯,非要找她出去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談。

  何雨不知道兩人之間還能談什么,本來不想去,可楊暉淡淡地說,你要是不來,可不要后悔。

  何雨最怕他這種云淡風輕的語氣,只能乖乖答應(yīng)。

  她快速在浴室洗了個澡,期間掉了大把的頭發(fā),她看著鏡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突然連下樓的勇氣都沒有了。

  打了兩層粉底才勉強將黑眼圈遮住,何雨沒由來想起之前葉苗苗調(diào)侃過她的話,默默嘲笑自己當時的狂妄,什么天生麗質(zhì),不過是年輕而已,她摸著自己細嫩的皮膚,仿佛已經(jīng)看到十年二十年后的自己,變老只是一個過程,所有人都會經(jīng)歷,而她正在老去的路上。

  楊暉給的地址是他們之前經(jīng)常約會的那個私房菜館,當班的經(jīng)理竟然還認識她,笑意盈盈親自帶她去包廂,但何雨只感覺到虛偽。

  她冷著臉進門,才發(fā)現(xiàn)里面不止楊暉自己,竟還有別人。

  是一個看著年紀比楊暉稍大一點的中年男人,但保養(yǎng)的不錯,雖身形略胖,但從輪廓上能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帥哥,何雨匆匆打量了一眼,感覺這人身上的氣質(zhì)莫名熟悉,難不成之前見過?

  她想不起來,就放棄了。

  “小雨過來,坐這里,”楊暉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語氣親昵,“怎么連個外搭都不披,現(xiàn)在晚上可涼了?!?p>  何雨擠出一抹笑,禮貌看了眼對面的人,坐在了楊暉旁邊。

  楊暉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毫不避諱地牽起何雨的手,輕聲問道:“冷不冷?要不我讓服務(wù)員把空調(diào)關(guān)了?”

  何雨想抽出手,但沒成功,只能搖搖頭,說,“不冷,沒事。”

  楊暉放開她,又起身給她盛了一晚湯,放在她手邊,“先喝幾口暖和暖和,手冰涼,還嘴硬,不要仗著年輕不當回事,以后有你后悔的?!?p>  對面的男人一直但笑不語地看著他們,并沒主動開口說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何雨總感覺這次吃飯的氣氛同以前不一樣,她從前不是沒跟楊暉出來應(yīng)酬過,每次飯桌上有新人,楊暉都會主動介紹,可這次他沒介紹,對面的人也沒問。她忍不住想楊暉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難不成大晚上叫她出來,就是為了跟不認識的人吃個飯?

  何雨緩緩用勺子攪著碗里的湯,半點胃口都沒有,坐下半個小時,她只喝了兩口飲料。頭倒是疼了起來,想來是來的時候吹了風,是感冒的前奏。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方予安的聲音,就在何雨默默腹誹自己神經(jīng)錯亂時,那個笑瞇瞇的經(jīng)理突然開門進來,身后竟然真跟著好久沒見的方予安。

  何雨臉色當場就變了,方予安看到她也在,也愣在了門口。

  就在這時,對面身份成謎的男人突然說話了,“你把第弟哄睡著了?”

  何雨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就聽方予安艱難地回:“嗯,睡著了。”

  男人緊接著沖方予安招手,“快過來坐,餓不餓,我讓服務(wù)員給你上一碗米飯?”

  方予安機械地走過去,搖搖頭,坐下了。

  楊暉把筷子拆開遞給對面的方予安,“予安多吃點,懷楓那孩子鬧騰,多虧你能制住他,累壞了吧這些天?”

  方予安接過筷子,強顏歡笑道:“還好?!?p>  “反正他也閑著,”男人說:“陪小孩子玩能累到哪里去,誰讓他不抓緊準備留學(xué)的事,幫家里做點事,應(yīng)該的?!?p>  何雨從方予安進門就感覺不妙,此刻她滿心絕望,楊暉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她來見方予安的爸爸。

  方予安明顯也懵了,攥著筷子半天都沒有任何動靜,方爸緊著往兒子的碗里夾菜,還囑咐他多吃。

  “上次你姑父給你的大學(xué)資料,你看了嗎?趁現(xiàn)在有時間,我建議你最好把托福和雅思都考了。”

  “嗯,”楊暉也點頭,“你爸說的不錯,多一種選擇,反正以你的水平,都準備也不費什么事?!?p>  楊暉看了一眼方予安,眼神和藹溫和,是個貼心長輩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他就避開了視線,轉(zhuǎn)頭夾了一個蝦球放何雨碗里,關(guān)心道:“嘗嘗這個,雖然比不上時鮮的,但也不錯。”

  何雨臉比餐布都白,低著頭不敢看向?qū)γ妫咐锩髅鳑]有東西,卻痙攣的厲害,她忍著惡心夾起蝦球,剛送到嘴邊,就忍不住干嘔起來。

  她連忙離開座位,往包廂外跑去,將楊暉和方予安同時發(fā)出的關(guān)切聲音都拋在身后。

  “要不你去看看?”方爸意味深長向楊暉建議,方予安看到他爸的表情,心里頓時涼半截。

  “沒事,”楊暉云淡風輕,“最近都這樣,前期確實要難熬一些?!?p>  方予安頓時雙耳轟鳴,筷子應(yīng)聲落地,但他連看都沒看,而是盯著楊暉問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沒大沒小!”方爸斥道:“還能是什么意思,懷孕了唄。”

  方予安徹底僵住,他直勾勾盯著楊暉,想從他無懈可擊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楊暉始終那副淡淡的模樣,從容地跟對面的方興民聊天,似乎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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