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對不起

　　秀樹山離家說遠不遠，說近，頂著烈日七八分鐘走到山腳下，少說也要下半身汗，周晨對此早已習(xí)以為常，他穿白背心黑短褲，腳上趿拉一雙人字拖，輕裝簡行腳程飛快，他以為霍念瓷會落后，會吵著要打傘，沒想到她也只抱了水壺，拿著竹簍就跟了上來，而且始終與他平行前進。

　　周晨在心里“哦喲哦喲”的陰陽怪氣：不愧是練過的哦。

　　山腳下開了土路，有亂石做階，兩側(cè)盡是郁郁蔥蔥的樹，枝葉繁茂到可做深厚的傘，隔絕掉大部分陽光，于是往山里走的路，雖然崎嶇，硌腳，但好在陽光不刺皮膚了，霍念瓷跟著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眼前便豁然開朗，只見山被溪噼開，清澈的水從上游沖蕩下來，至近山腳附近形成一個平靜的小湖，站在山里的巖石上往下看，像一塊質(zhì)地通透的玉。

　　霍念瓷裸露在外的皮膚無一例外不在火辣辣的痛，她又熱又痛的好想撲進湖里，但又怕湖里有臟東西或者咬人的蟲蛇一類，而且周晨看上去對下湖并不感興趣，不知道是不會游泳還是什么。

　　溪在湖上頭，霍念瓷跟著周晨下巖石，沿著淺水邊往上走，水清澈見底，而且冰冰涼涼的，霍念瓷覺得很舒服，她看著入眼幽深的綠，還有透過樹葉間隙灑下來，在水面上顯得波光粼粼的陽光，感覺心情一下就輕松了起來，她甚至因此開口說了出門以來的第一句話，語氣還挺歡快：“周晨，水好涼快，我們等會兒去湖里游泳嗎？”

　　周晨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他往溪中走，水漫過他的膝蓋，他彎腰在水底摸了兩塊石頭，將竹簍口朝上卡在中間，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對霍念瓷說：“先把竹簍放好，等魚進來的時間，可以去游，只要你別怕?！?p>　　霍念瓷已經(jīng)走到周晨身旁，也學(xué)他在溪底摸石頭，聞言心驚的問：“怕什么？難道水里有蟲？還是有蛇？”

　　其實沒有，什么都沒有，但周晨摸摸鼻子，轉(zhuǎn)身盯著明鏡似的湖面說：“可能有?！?p>　　山里不算靜，蟬鳴鳥叫流水嘩嘩都是大自然的樂章，霍念瓷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因此雖然有點怕，但周晨踩著水往小湖那邊走時，霍念瓷還是跟了上去。

　　沿岸水淺，再深也不過小腿，還沁涼，霍念瓷覺得舒服，好玩，就噠噠地在周晨后面踏水玩。

　　周晨忍了兩分鐘，終于在水濺上屁股時冷言冷語的開口了：“別踏了，濺我一身。”

　　“有什么關(guān)系嘛，”霍念瓷興致勃勃的，沒被他唬著，她彎腰捧了一手心的溪水，“反正下水都會濕的，我們要不要來打水仗？”

　　周晨停住，回頭冷冷看她：“不要，不準踏了，噠噠噠的，吵死了。”

　　霍念瓷捧著的水已漏了大半，她定定的看著周晨，忽然雙手一揚，把剩下的水全潑周晨身上了。

　　她還笑嘻嘻的：“別繃著個臉了，我要怎么討好你呀？來打水仗吧，我原諒你了?！?p>　　周晨氣結(jié)，臉上還掛著水珠，他忿忿：“什么叫你原諒我了？”

　　“就是原諒你了?！?p>　　霍念瓷說著，又彎腰捧水潑向周晨。

　　媽的，揍飛你哦。

　　周晨心里氣得呼哧呼哧，立刻彎腰雙手做掬，馬達似的朝霍念瓷發(fā)射水珠炮彈，霍念瓷被潑了滿身一點都不生氣，只覺得涼爽舒服，她和周晨你來我往，不甘示弱的互相潑水，雙雙累得氣喘吁吁，撐著膝蓋喘著氣對視著。

　　“你跟我說對不起，”周晨墨黑的短發(fā)上不斷滑落水珠，他突兀的對霍念瓷說，“你說我就原諒你?！?p>　　霍念瓷緊緊盯著他，表情很難辯情緒，她沉默良久才說：“你也沒那么難搞嘛?！?p>　　周晨簡直后悔，他站直，捋把頭上的水說：“算了，當我沒……”

　　“對不起，”霍念瓷快速的截了他的話，嘻嘻笑起來，“原諒我吧。”

　　到湖邊后，周晨揚手脫了背心放在岸邊巖石上曬著，隨后一個漂亮的騰躍扎進了湖里。

　　霍念瓷才看清他小腹上的一塊青紫，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周晨已經(jīng)在湖里暢快地游來游去了，她坐在巖石上，大聲問周晨：“你不怕嗎？”

　　周晨探出上身，雙腳在水下?lián)]動保持不下沉，他其實很會玩水。

　　見周晨沒回答，霍念瓷又大聲問一遍：“你不怕嗎？”

　　周晨終于回答，聲音不算大，但有力：“我練過的，當然不怕?！?p>　　“我去。”

　　霍念瓷低罵一聲，也脫了外套，穿著短袖，扎進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