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壽禮
二人一同來到了致云閣。
致云閣位于官沿街北側，是楊一舟聽從楊灼的吩咐獨自開了間閣樓，日常卻不用對外營業(yè)，只用做官用。不僅如此，整個官沿街上的鋪子的主人都是一群當官的人物，他們不靠這些鋪子賺錢，但卻是秘密會談的最好地點。
這一次，楊一舟將致云閣借給了陳文遷和孫六奇，讓他們倆務必將此事辦好。
如意酒樓的三位大廚在致云閣的后廚忙活了一上午，就等著今日午間開飯。那是用盡了渾身解數(shù)想要給徐院長留下一個好印象。不僅如此，楊灼也過來幫忙了，三位大廚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楊灼的經商天賦完全是靠著他那奇奇怪怪的美味贏來的。
他們這些酒樓的廚子做出來的吃食無非是靠著色、香、味取勝，但是楊灼卻能補上一個形。五顏六色奇奇怪怪的形狀讓人一看就食欲大增，這東西特別是放在糕點上，效果最為明顯。難怪北城區(qū)那么破舊，楊小公子的酒樓卻依然能開下去。要知道北城那個地方，屬青樓奴仆下等民居多，去那里的人要么是去尋樂子，要么是去買下人，基本上都是不缺錢的主，招待好這些客人，也不怕沒有銀子進賬。
三位大廚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向楊小公子多多學習，這奇形怪狀的手法說什么也要學個一兩分。
很快，在楊小公子這個美學家的指導下，三位大廚做出來的食物是色香味形，樣樣俱到，特別是那盤泉水魚，在經由楊灼的擺弄后，那是怎么好看怎么來。
一番操作后，新鮮美味的魚上桌了。
徐郃吸了吸鼻子：“嘶~什么味，這么香？”
待他看見上來的泉水魚后，瞬間整個人的眼睛就移不開了。
“陳大人，這……”
陳文遷也不客氣，給孫六奇免費打了波宣傳，笑道：“這是西區(qū)富貴街如意酒樓新推出的泉水魚，院長嘗嘗？”
徐郃也顧不上形象了，連忙舉起筷子，可他看了半天不知從何處下手，著實是這魚的擺放像一條匠人手下雕刻出的藝術品，他實在是不忍心吃。然而架不住嘴巴里不斷分泌口水，最終吃貨屬性占上上風，終于下筷了。
一口魚肉下肚，清泉味蕾在口中綻開，是讓他整個人神清氣爽！他又嘗了一口湯，沒一會兒，那是整個身子都熱乎了起來。
徐郃雖然不是個吃貨，但美食誰能不愛？他連忙問道：“大人，這魚的味道甚是香鮮，在下斗膽問大人一句，做出這道菜的大廚現(xiàn)在在何處，方不方便見上一面？”
這要是拉過去給他爺爺做壽席，那是絕對的錦上添花！
“院長，其實，能做出這道菜，可不僅僅是廚子的功勞，這魚和廚子啊，一樣不能少?！?p> “此話怎講？”
“院長可知西區(qū)富貴街兩家酒樓的對立？”
徐郃想了想，不太確定：“偶有聽院內學子談論過，但具體什么情況并不詳知?！?p> “這泉水魚是如意酒樓的孫掌柜最新推出的一道菜品。楊大人也嘗過，你猜怎么著？”
“怎么說？”
“這泉水魚經由大廚做出來的味道能夠加強這魚的功效。魚肉可以提神，多吃能夠增補，而魚湯可以暖身?！?p> “嘶~真有這么神奇？！”
陳文遷點了點頭：“沒錯。院長適才也嘗過，知曉我所言非虛。這次邀院長前來，是有事相求?！?p> “你說，什么事？”
從一開始便知曉陳大人有事，可這到了現(xiàn)在也沒聽他開口。
“是這樣的?？h城今年百姓不好過，楊大人已經開始準備賑災事宜了?！?p> 徐郃一下子就明白了：“可是需要我做什么？能為百姓們出點力，我必全力相助！”
“楊大人的本意其實是想請徐閣老出山，坐鎮(zhèn)茗香書院?！?p> “嗯？請爺爺出山？”
“正是。大人想著這次賑災若是有人想要捐贈銀錢，這東西放在自己手中恐遭外人詬病，思來想去，便只有茗香書院能擔此重任了，遂請我前來當說客。”
徐郃有些不解：“大人，若是捐贈銀兩，只我一人便可辦妥此事，為何要請我爺爺坐鎮(zhèn)，這有些不妥?！?p> 陳文遷無奈苦笑一聲：“院長，你也知曉，茗香書院是官私合并院制，只院長一人說了不算。院長可有想過，銀子一旦落入朝廷手中，書院能得幾分？百姓又能分得幾成？”
這話一下子就點醒了徐郃：“你的意思是……先斬后奏？”
“正是?！?p> 陳文遷接著道：“請閣老出山，是希望朝廷能看在閣老的面子上，放縣城一馬?！?p> “可爺爺年歲尚高，當真經不起折騰?！?p> “院長，這泉水魚，便是楊大人能送出的最好壽禮了。”
說到這里，徐郃算是徹底明白了。
陳文遷讓他品嘗泉水魚的美味，如果真如他所言泉水魚有此功效，這壽席上爺爺定是容光煥發(fā)。而這場賑災，也不需要老人家做什么，只需要事后寫個折子呈上京秉明情況即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這邊倒沒什么意見，爺爺這個月的二十五日過壽之際是一定會出來和眾人見面的。只是寫個折子而已，若是老人家拿不動筆了，便是他自己也可代勞。
陳文遷說的對，他一個人再怎么樣，也不能和朝廷抗衡，可有爺爺?shù)淖?zhèn)，那就不一樣了。但這件事情，他還是想征求爺爺意見。
“大人，您的話，我算是聽明白了，我這邊倒是沒有什么意見，不過老人家愿不愿意出山不是我說了算，得看他自己的意愿。我回去后定幫大人爭取一番，還請大人靜候一段時日，一定盡快給大人回復?！?p> 聽到徐郃這么說，陳文遷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放下了，因為楊一舟告訴他，此行的目的是二人至少要有一人同意，如今徐郃已經答應了下來，他這次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至于徐閣老，如果最后選擇拒絕，楊大人背后也會有人保著，出不了什么問題，當然了，閣老如果愿意出面，那自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陳文遷連忙起身行禮：“如此，那就多謝院長了?！?p> “大人客氣了！不必多禮！您這送我這么大的壽禮，應是我感激大人才是。那大人，做這魚的廚子……”
“廚子自是如意酒樓的人，再算上楊大人家的小公子楊灼，最是精通廚藝，他們都愿為閣老的壽席做一份貢獻?！?p> “好好好，這我也正愁著準備事宜呢！有大人的推薦，我這也省了很多事兒?。 ?p> 能拉來楊縣令的兒子給他爺爺做飯，他也不用擔心宴會上有人鬧事了！
這抱大腿的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徐郃看的很開，對他沒什么損害的事兒，他能幫就幫。楊一舟得了銀子沒想著往自己兜里揣，反而愿意將它們交給書院，一是信得過他們，二是實打實地為百姓們做事，這不正是爺爺所期望看到的嗎？
為官者，為民做主。不得不說，楊一舟和陳文遷確實是很好的父母官。
解決了這場大事，陳文遷又和徐郃商討了學子刻字一事，聽得徐郃是一愣一愣的。沒能想過便是在這賑災時日里，竟然還能掙得一些銅板，而且價格還不低。他瞬間想到了院內的兩百多位學子，家境貧寒，能來書院完全是舉全家之力，如若真的能掙上一些錢，也能過個好年。
徐郃連忙致謝，心里已經在盤算著將這刻字的任務多分配一些給竹院了，這個院的學子全是家境貧寒之人，想來有了這筆進賬，這個冬天不會過得太苦。
陳文遷順道還提了一嘴：“院長，因著這泉水魚的功效，楊大人是要拿著這些魚用來賑災，本想著災糧與壽禮同為一物，此事大有不妥，可轉念一想，閣老大壽，與民共苦，民與同樂，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今日在此提出，是希望院長不要生了誤會?！?p> “怎么會！”
徐郃連忙否認，心里卻是驚異萬分。好一句“與民共苦，民與同樂”，還能有如此說法，饒是他作為院長，也驚嘆于陳文遷的這句話！
將壽禮等同于災糧，確實是會讓人心里不舒服，可若是有這句話的加持，爺爺一定會喜聞樂見！
一場商談下來，二人相談甚歡，達成一致。而遠在稷鄉(xiāng)山后的七里鄉(xiāng)，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七里鄉(xiāng)
蘇酒兒氣喘吁吁地跑回屋：“爺，奶，爹，娘，二叔，三叔，二娘，三娘，你們快去看！”
蘇酒兒一口氣喊完，正在休息的眾人被蘇酒兒這炸炸呼呼的聲音給驚到了。
張月娘：“酒兒，怎么了？”
蘇酒兒累地上氣不接下氣：“河里，河里，河里出奇跡了?。。 ?p> 幾人均是一愣，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跟著蘇酒兒來到門前的河邊，那是所有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同在一條河邊居住的兩戶鄰居是蘇牧和蘇進，兩家人均來到離蘇枝家門前不遠處，驚艷地看著河中的一幕。同時河邊對面住著的云家眾人，也有幾戶全部跑了出來看熱鬧。
今日是十二月十二，泉寶產魚的日子，早在一個時辰前，蘇盛三兄弟就將自家的四百斤魚給撈了起來，所以當看見此時河里發(fā)生的一幕時，全家人震驚的不行。
蘇牧的小兒子蘇風就隨自己的家人站在一旁的不遠處，此時也被震驚到磕磕巴巴地說了一句話：“鯉……鯉……鯉魚……鯉魚躍龍門！??！”
范知音立刻驚呼道：“天吶！老頭子，咱是不是眼花了！”
蘇粱激動道：“奶，你沒有眼花，是真的，鯉魚躍龍門！”
只見蘇枝家門前的河中，一條約莫八九斤重的大紅鯉魚正在水上水下不斷跳躍著，而河里還有一大群小紅鯉魚正在群游，不斷為這條紅鯉積攢著力量。
眾人看著這條大紅鯉越跳越高，仰望著竟然能達到二十尺左右（6米多），要知道龍門三十尺，躍過即可化形！
眾人對化形一事并不是特別相信，但架不住他們親眼目睹了鯉魚躍龍門的場景。
范知音：“乖乖耶，這要躍到多高啊，這都有半匹布長了吧？”
蘇榮：“不止，娘，它還在往上跳?！?p> 好像這一次比剛剛又高上了那么一點。
范知音：“泉寶呢？快，把泉寶抱過來！”
箏娘連忙上前，懷里抱著泉寶和安安。
而此時的蘇泉兒也是瞪大了圓圓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OMG！誰能告訴她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過就是剛剛睡醒，怎么突然冒出來的鯉魚躍龍門？
是她附帶的屬性能力嗎？
不過不可能呀！她也只能半個月產魚兩萬斤，這紅鯉魚從哪冒出來的？
蘇泉兒百思不得其解，就這樣睜大眼睛看著，盯著那巨大紅鯉身上的肉，有點想要流口水。
不不不，蘇泉兒！打??！
這是躍龍門的鯉魚，你不能吃！
?。。。?p> 好吧，她一個嬰兒也吃不了~~
⊙﹏⊙∥
就這樣，在眾人不知紅鯉躍至多高的時候，這條大紅鯉終于停下了，回了水下休息，隨后就呆在蘇枝家門前的河中不走了，一群小紅鯉圍在它身邊玩耍。
蘇河：“爹，咱能撈上來吃不？”
蘇茂又給了自家兒子一個爆栗：“吃什么吃！這是躍龍門的紅鯉，也不怕把福氣給吃沒了！”
這么大一條紅鯉，估摸著有八九斤重，誰敢吃??！
蘇河委屈：“爹，你能不能別老打我？”
蘇枝：“茂說的對，這條紅鯉，怕是已經成精，咱們吃不得?！?p> 云松儒：“沒錯，咱們七里鄉(xiāng)的眾人可無福消受?！?p> 云松儒自打得知消息后便忙不迭地的趕來，剛好看到了紅鯉的最后一跳，心里已經在琢磨著蘇泉兒的譜本上又能多上一筆功績了。但眾人還是對這突如其來的魚躍龍門有些詫異，不知因何故誕生了這一幕。
眾人連忙叫人：“三老?！?p> 云松儒：“我得知消息之際便匆忙趕了過來，老枝說的對，這一群紅鯉，怕是咱們七里鄉(xiāng)的眾人，都無福消受?！?p> 蘇盛：“那三老，就讓這紅鯉一直待在我們家門口嗎？”
云松儒：“再等等吧，等上幾日，看看情況。雖說今日是小泉寶產魚的日子，但這么大的紅鯉還是頭一回見，又出現(xiàn)的莫名其妙，咱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p> 蘇枝：“那咱們就聽三老的。等上幾天。看看情況?！?p> 云松儒：“行，這件事兒也不要鬧得太大，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p> 蘇牧：“明白的，三老，咱們不會說出去的?！?p> 蘇進：“沒錯，三老，小泉寶的本事越來越大，必須要保護好她?！?p> 云松儒點了點頭：“嗯，你們明白就好，我去對面跟云家的幾戶人敲打敲打，正好十四日要進城，十三日就得過去，今個下午你們都去四亭開會，看看每家供多少斤的貨?！?p> “好的。三老慢走?！?p> 送走了三老，眾人臉上均露出了笑，想到后天就能掙銀子，都興奮地合不攏嘴。幾個孩子對紅鯉免不了驚奇，所有人都不想走了，就想蹲在河邊湊熱鬧，大人們見拗不過，只得讓孩子們自己小心一番，莫要驚動那條休息的紅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