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沉了沉，紫塵還有不解，看著吳浩然又問道：“曲陌和李奎驚心設置了這一切引你入局，這的確難以防范。但以你的實力，難道在曲陌手下，避免重傷都難嗎？”
吳浩然苦笑道：“你不知道曲陌的實力究竟可怕到什么地步。這場生死斗法，我一直都是精心準備的，但是一到了法斗臺上……”
說到這里，吳浩然嘆息一聲，忽然問紫塵道：“你猜我是幾招敗在曲陌手下的？”
紫塵認真思索了下，答道：“一百招？”
吳浩然搖了搖頭。
紫塵有些吃驚。他親自和受傷的吳浩然交手后，已經(jīng)更加了解吳浩然的實力了，巔峰時的吳浩然，竟然無法在曲陌手下?lián)芜^一百招？
頓了頓后，紫塵謹慎又給出了答案：“五十招？”
吳浩然依然搖頭。
紫塵眉目開始緊擰，試探問道：“難道是十招？”
吳浩然再次搖頭，卻沒讓紫塵在猜測，苦澀地說出了答案：“一招……”
“什么！”
紫塵吃驚得幾乎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因為以吳浩然的實力，即便是宗門中的一些長老也未必能一招就重創(chuàng)吳浩然，那曲陌是如何做到的呢？
眉目緊擰，紫塵試著問道：“若你一切都好，沒有受傷，并給你第二次全力挑戰(zhàn)曲陌的機會，你能堅持多久？”
對這個問題，吳浩然沒有羞怒，反而認真地思索一陣后，嘆息答道：“三招吧……”
這個答案讓紫塵一時間也是說不出話來了，因為這已經(jīng)證明了那曲陌的實力，比他想象更加可怕！
吳浩然卻顯然不愿意再多說和曲陌戰(zhàn)斗時的細節(jié)，飲了一杯酒，頓了頓后，只提醒紫塵道：“紫塵，曲陌這人冷酷無情，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極其狠毒，若是你要和他交手的話，千萬得小心提防?！?p> 紫塵只點點頭，說道：“若是曲陌要對我下狠手的話，我會數(shù)倍還給他?！?p> 吳浩然一怔，“哈哈”笑道：“我們果然是同一類人啊。你現(xiàn)在不止具備了天才的驕傲，也具備了天才的實力，當初是我目光短淺了……”
紫塵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么，只飲了一杯酒。
從某種程度上，哪怕曾有蟄伏的歲月，他卻的確和吳浩然是極其相似的人，同樣的心高氣傲，同樣的敢于爭鋒。只不過，吳浩然還不夠成熟老練；而在那段蟄伏歲月中，受盡無盡的冷眼和嘲諷，心智早已經(jīng)錘煉得足夠堅韌，性格沉穩(wěn)謹慎。
這些，卻也恰恰是他強于吳浩然的地方。
吳浩然也飲了一杯酒，頓了頓，又說道：“曲陌是金行的法修，擅長飛劍。他有三把飛劍，都已經(jīng)做到了如臂使指，且一把飛劍防御；一把飛劍進攻；一把飛劍輔助。三把劍，他都已經(jīng)運用得爐火春。而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能夠在防御的同時，發(fā)起進攻；或者進攻的同時，展開防御……”
紫塵仔細聽著，眉目凝了凝。
尋常法修，若是想要進攻的話，基本是無法兼顧防御的；反之也是如此。因此，這曲陌竟能做到一心多用，攻防一體，光憑借這點，就足以碾壓鐵劍門絕大多數(shù)的天才了，絕對不是能輕視的強手！
“總之，那曲陌的厲害，遠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只有親自交手，才能真正見識到。我先前精心準備，卻還是犯了低估曲陌的錯誤，最終落到了這等下場……”
吳浩然嘆息說完，又滿飲一杯，表情等依然痛苦不堪，無法釋然。
紫塵點了點頭：“吳浩然，謝謝你的提醒。對了，你今后打算怎么辦？”
吳浩然苦笑道：“又能怎么辦……我的主經(jīng)脈在一點點萎縮，遲早會修為盡毀，變成廢人一個。鐵劍門和我的家族可是不會養(yǎng)著廢人的。因此，我只能是遠遠離開……”
聽吳浩然說得沉重，紫塵眉頭擰了擰，忍不住問道：“其實，丹心受損未必就完全沒有辦法。難道你受傷后，你的家族極為強大，卻沒想辦法幫你嗎？”
吳浩然諷刺笑道：“你是是不會知道的，所謂的大家族就是那么一回事，根本就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勢力集體，別看里面有個‘家’字，卻沒有任何感情親情可言……”
紫塵沉默聽著，沒有說話。
他出身于一個小家族，雖然不知道母親是誰，卻有父親等的關心和愛護，家庭和親情都很樸實。不過，就算如此，在他那不大的家族中，家族內(nèi)部的利益爭奪、勾心斗角也已經(jīng)不少，他有著深刻的體會。
吳浩然頓了頓，面色帶著一絲復雜，繼續(xù)緩緩說道：
“我六歲時，父母就因為意外過世，淪為孤兒，但家族并未拋棄我，反而一直重視我。但我知道，這一切不是因為我是家族族人，跟血緣親情也毫無關系，而是因為我的法道天賦優(yōu)秀?！?p> “我曾親眼看到，有幾個和我同齡的家族孤兒，就無法獲得我的地位和照顧，在家族中生活在最底層，無比的卑微，無比的痛苦。甚至有人還被直接趕出了家族，任由自生自滅……造成這樣巨大差別的原因，就因為他們沒有和我一樣的法道天賦?！?p> “我知道法道天賦對我的重要性，一旦失去，我將會面臨和其他孤兒一樣的命運。于是我開始無比地刻苦，用心的修煉，將一個個同齡人踩在腳下。家族看到了我優(yōu)秀的法道天賦和潛力，于是對我更加看重，對我的照顧也越來越多。最終，當我將家族其他天才踩在腳下后，終于奠定了我吳浩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
紫塵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吳浩然敘述，心頭也是微微嘆息。
這世間的大勢力和大家族，外表看起來光鮮，但內(nèi)部卻是充滿著各種勾心斗角，最重利益；那些小家小族雖然沒有那么多的利益糾葛，卻也未必能夠彼此相安，其樂融融。
難道當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