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那座營帳,只見客座上坐著一名滿臉風霜的中年人,身后站著兩名估計是衛(wèi)士的手下。
看到侯東普等人進來,這個中年人連忙站起來,對侯東普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禁衛(wèi)軍第一師侯東普師長了,在下沙定海,見過侯將軍?!保ńl(wèi)軍高配,軍長中將,師長少將。)
侯東普點點頭,向他介紹鄺露、肖慈云道:“原來是沙先生,這位是第一師參謀鄺露,這位是副師長肖慈云。”
沙定海又跟鄺露、肖慈云見了禮,然后在侯東普的招呼下分主次入座。
侯東普在主位坐下后,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向沙定海問道:“沙先生名字與沙定洲只有一字之差,不知沙先生與沙定洲是什么關系?”
沙定海滿是風霜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氣,道:“好叫侯師長知道,我就是沙定洲的親哥哥。不過,現(xiàn)在我跟沙定洲已經(jīng)分道揚鑣、反目成仇。我來此拜見侯師長,就是要幫助官軍剿滅沙定洲的。”
侯東普裝作詫異地問道:“哦?沙先生為何要幫助朝廷官兵剿滅你的親弟弟呢?”
相關情報雖然侯東普已經(jīng)看到,但顯然讓沙定海自己說出來更有效果,也可以掩蓋軍方的情報收集實力。
只聽沙定海以一種憤怒的語氣道:“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先父去世后,內(nèi)室萬彩蓮跟沙定洲通奸,然后合謀奪取了我的王弄山司土司之位,并想要加害于我。如果不是先父的部將阻止,我已經(jīng)被沙定洲和萬氏殺害了。但我也僅是免于丟掉性命而已,最后還是被沙定洲驅逐出王弄山司了。因此,我與沙定洲雖是親兄弟,卻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如朝廷能恢復我王弄山司的土司之位,我就助官軍一臂之力,剿滅沙定洲叛軍?!?p> 侯東普與鄺露、肖慈云對視了一眼后,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你跟沙定洲真是仇深似海?。≈皇?,我們在此駐扎了二十多天,卻對懸天崖毫無辦法。不知沙先生有何妙計,可以助我們通過懸天崖,攻入佴革龍寨?”
沙定海搖頭道:“佴革龍寨是我的老家,我自然知道如何剿滅沙定洲。但我的條件,朝廷也必須要先答應,否則,打死我也不會說出我的辦法的?!?p> 侯東普點頭道:“可以。不過,你要確保你的辦法切實有效。否則,你將被大明軍方以謊報軍情的罪名處死?!?p> 沙定海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道:“這個請侯師長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只要你們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立軍令狀,保證你們一個月之內(nèi)剿滅沙定洲?!?p> 侯東普點頭道:“那好,我私人答應你的條件。不過,我是禁衛(wèi)軍師長,卻不是云南高官。因此,你的條件我要通報給云南高官吳兆元,只有他點頭了,你的要求才能得以實現(xiàn)?!?p> 沙定海站起來鞠了一躬,道:“那就拜托侯師長了,我就在軍營里等你的消息?!?p> 侯東普點了點頭,示意警衛(wèi)帶他們下去,安排住宿休息。
沙定海和他的兩名手下離開后,侯東普向鄺露、肖慈云問道:“你們覺得如何?這個沙定海可不可靠?”
鄺露道:“根據(jù)我們的情報記錄,和沙定海自己的敘述,他被萬彩蓮戴綠帽子,并被沙定洲奪權驅逐的事情是確信無疑了。這樣,他與沙定洲的仇恨,也是可以相信的。他幫助我們剿滅沙定洲,也就可以理解了?!?p> 肖慈云點頭道:“王弄山司土司之位本來就該由他世襲,用這個職位換取他協(xié)助我們剿滅沙定洲,我看可以。其他各路大軍都已經(jīng)平叛結束,我們再拖下去,恐怕就要挨皇上的罵了!只是,我們在這里二十多天,都拿懸天崖毫無辦法,不知道他又為什么如此有把握,可以幫助我們剿滅沙定洲?難道佴革龍寨有他的內(nèi)應?”
鄺露搖頭道:“不至于吧?他都離開佴革龍寨好多年了,現(xiàn)在寨子里的都是沙定洲和萬氏的親信。就算他有內(nèi)應,又怎么聯(lián)系得上?有沙定洲的叛軍守在山崖上,懸天崖根本無法通過,難道隔空喊話?”
侯東普擺手道:“不管了,既然他說有把握,那我們就且當他有把握吧。如果到時候他做不到,我們再收拾他不遲。我先寫信給吳兆元,將情況告訴他,讓他答應沙定海的條件,到時候就知道沙定海有沒有說謊了。”
鄺露和肖慈云點頭同意,侯東普就回指揮部寫了一封信,說明了沙定海的情況,然后派人用加急快馬送回云南去。
在云南山區(qū),自然不可能像平原一樣能八百里加急了。兩個傳令兵帶著四匹馬換乘,沿途還在各個縣城換馬,都過了兩天,才趕回云南省首府昆明。
此時的昆明,已經(jīng)進入了春天。冬天已過、萬物復蘇,到處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色。
當侯東普的傳令兵將關于沙定海的要求送到云南高官吳兆元的案頭后,吳兆元卻沒有沖動的馬上同意沙定海的要求。
吳兆元拜訪了尚在昆明坐鎮(zhèn)的西南軍區(qū)總司令解學龍,告訴了他侯東普遇到的難題和關于沙定海的任職問題。
跟吳兆元的直覺一樣,解學龍也感覺讓沙定海出任王弄山司土司有些不妥。
雖然答應了沙定海的條件,沙定洲叛軍就有可能很快被剿滅,但沙定洲的那些部將大多數(shù)也是佴革龍寨的人,而佴革龍寨卻也是沙定海的老家。
如此一來,沙定海在王弄山司任職,沙定洲雖然被剿滅,但沙定海卻有可能繼承沙定洲大部分的遺留勢力。如此,又是一個隱患。
中國為什么自古以來流行“流官制”?就是怕那些當官的在老家任職,有宗族勢力鼎力支持,最后成為尾大不掉的土皇帝。
沙定海要是再被任命為王弄山司的土司,難免不會仗著佴革龍寨的老班底再次成為滇南一霸。那樣一來,就顯得云南省政府很無能了。
這一次的土司叛變,可以推到大順奸細的陰謀上。要是下一次吳兆元任命的王弄山土司沙定海再叛亂,那怎么說?到時候,就要用吳兆元的官帽子向皇上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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