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朝令夕改
“嗯!”姜柟沒有過多的回答,伸手欲抱過謝述,但謝昀不松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就很尷尬。
下一秒,謝昀仿佛才明白姜柟的意思,將謝述快速塞進(jìn)她懷里,并解釋道:“謝述很鬧,哭著吵著要找你,我才來找你!”
孩子已經(jīng)睡熟,微張著嘴,喇拉子流了一嘴,蹭得謝昀的肩頭濡濕一片。
“是,有勞太子殿下!”姜柟始終低著頭,撫了撫謝述哭腫的眉眼。
“哭鬧了一晚上,一到這,就睡著了,真的,剛剛才睡著!”謝昀越說越小聲,說完總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且無力。
“多謝殿下!我抱他回屋去睡,您也早些回宮歇息吧!”姜柟福身行禮,禮節(jié)周到。
儼然一副劃清界限的模樣。
謝昀眉頭緊鎖,看了一眼敞開的大門,搖頭拒絕:“不行!母后喜歡謝述,明日還要帶他進(jìn)宮拜見!”
“那您明日趕早來接?”
“這會宵禁了,不好再隨意上街!”
“???”姜柟瞳孔地震。
開什么玩笑,宵禁禁的是平頭百姓,他當(dāng)太子的會怕宵禁?
姜柟聽出來了,謝昀是不想走,她轉(zhuǎn)身先把謝述抱回屋里,柜子里的被子滿是灰塵,帶著濃濃的霉味,所幸夏夜悶熱,只需蓋上外衫即可。
“這小子說你要與謝霖和離?憑你想和離,不太容易吧?”謝昀倚在屋門邊,志得意滿地自說自語,“要不你開個口,這個忙,我?guī)土耍彤?dāng)還你的人情!”
回京的路上,姜柟確實有這個打算,但太子的人情拿來和離,不劃算。
她走出去,關(guān)上了臥室的房門,搖頭拒絕:“不要!謝霖說可以休了我!”
“被休棄多難聽,你還是可以爭取一下,和離的話,下回還能嫁個更好的!”謝昀神色不變,只是嘴邊勾起的笑落了幾分得意。
頭婚嫁給皇親國戚已是高攀,二婚再想嫁個更好的,可能性為零。
姜柟心知肚明,只當(dāng)謝昀在安慰自己,再度搖頭:“我暫時不打算與謝霖和離了!”
謝昀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不見,厲聲斥道:“朝令夕改,反復(fù)無常!”
“只是暫時,和離之事也急不得。”姜柟很清楚,離了南凌郡王妃的身份,她舉步維艱,和離之事只能延后。
“述兒年幼,在宮中若有不妥當(dāng)之處,還望太子殿下多多包函!”姜柟想著謝述成了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南凌郡王府自然水漲船高,她便有了底氣。
在帝京,宮闈內(nèi)的蝴蝶煽煽翅膀,宮外都能掀起驚濤駭浪。
“你竟然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利用!”
謝昀似乎是看穿了姜柟的想法,凝住她的目光中盡是憎惡,還有幾分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
姜柟怔住,與謝昀相望,無言。
翌日。
晨光熹微,在院子里枯坐一夜的謝昀,黑著一雙眼,敲開了姜柟的房門。
“時辰到了,該進(jìn)宮請安了!”
謝昀快步走入屋內(nèi),姜柟已經(jīng)醒來,斜靠在床頭,謝述整個人都趴在她的胸口上,閉著眼,心滿意足的笑。
“娘在哪,我在哪!”
“不行!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述兒希望娘傷心嗎?”姜柟伸手捧起謝述的小臉蛋,親了親。
“我當(dāng)然不希望娘傷心,但是娘,有什么比述兒更重要的事?”謝述清亮的大眼,滿是疑問。
姜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謝昀等得不耐煩,上前一把拎起謝述的衣領(lǐng)子,將他丟到地上。
“就你話多!煩死了,帝京哪家孩子不比你乖巧討喜?母后到底喜歡你什么?”
“臭舅舅!”謝述惡狠狠地瞪著謝昀,掄起小拳拳捶到謝昀的腿上。
“謝述,不得無禮!這是太子殿下,以后不許再喊舅舅!”
姜柟義正言辭的呵斥,謝述乖巧的應(yīng)是,扭頭對著謝昀立刻改口喊了一聲:“太子殿下?!?p> “……”謝昀。
這孩子,只聽姜柟的話。
可奇怪的是,謝述喊太子殿下甚至不如舅舅順耳,他是有什么毛病吧?
“宮里規(guī)矩多,不可亂說話!”姜柟蹲下身,撫了撫謝述額前的亂發(fā),囑咐道,“要討皇后娘娘的歡心,知道了嗎?”
謝昀真是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牽著謝述轉(zhuǎn)身就走,在沒有門的大門口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身后的姜柟。
“一會我讓人,來給你修門?!?p> “不必了!我回郡王府?!?p> 厚重的云層未散,晨光被遮蔽,顯得人格外的陰沉。
謝昀沒有再說話,隨著馬蹄聲的遠(yuǎn)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南凌郡王別院。
“你還知道回來?徹夜未歸,你好大的膽子!我看你這個郡王妃是當(dāng)膩了,真以為我不敢休了你?”謝霖坐在主院的房中,見姜柟走進(jìn)來,怒火沖天地將桌上的茶杯全掃到地上。
他受不了李寒玥的淚,本是過來興師問罪,誰知這一等,竟然等到了天亮!
姜柟竟敢夜不歸宿。
“這里不是南凌,帝京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姜柟越過謝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飲盡后,才道,“我想我娘了,回老房子看看,便歇在那一晚,人之常情吧?”
“那為何獨自一人,連個丫鬟都不帶?”謝霖緩過了勁,也許是姜柟平靜恬淡的模樣,讓人生不起氣。
“郡王爺當(dāng)真如此關(guān)心我,當(dāng)年就不會將叮嚀活活打死!”姜柟一想起這件事,就恨得牙癢癢。
叮嚀自幼便跟在姜柟身邊,叮咚是她出嫁時,姜家臨時上街采買的丫鬟,情意自然不同。
姜柟產(chǎn)子那夜,謝霖與李寒玥在院中耳鬢廝磨,為出府請穩(wěn)婆,叮嚀闖入屋內(nèi),沖撞二人行房,謝霖勃然大怒。
重罰之下,叮嚀傷勢太重,沒能等姜柟生下謝述,當(dāng)夜人就沒了。
以前叮嚀總說,那些不開心的事忘了也好。
現(xiàn)在想來,叮嚀原來什么都知道,卻誆著她在遙遠(yuǎn)的南凌,與謝霖湊合著活下去。
“一個丫鬟而已,都死了兩年了,你還在揪著這事不放!”
這事,謝霖心里有愧,但當(dāng)時他已經(jīng)極力補(bǔ)償,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丫鬟,去責(zé)罰李寒玥。
每日去看姜柟,她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
剛嫁到南凌時,她總是小心翼翼討他歡心,自叮嚀走后,她整個人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