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虛度半生,爭那魔尊之名,未能早遇“圣人”,指點迷津。
想到傷心之處,何赤明深色黯然,險些潸然淚下,妻子亡故是他心中永遠(yuǎn)的余恨......
長刀勢猛,斬于眼前,何赤明氣機(jī)已被谷梁沙鎖死,避無可避。
“遙望熒惑歸歲暮,我鎮(zhèn)太白見萬辰?!?p> 危急時刻,何赤明竟放棄了最為擅長的“人體秘典”,也未選擇動用幽影門的秘傳武功。
收斂真氣,將全部內(nèi)力歸于丹田,死到臨頭,何赤明反而變得松弛無比,以清凈自然的狀態(tài),用出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奇武學(xué)。
何赤明抬頭,目光越過鋒銳刀氣,望向深邃星空,仿佛遙遠(yuǎn)的群星之間,有五顆璀璨星辰,正與他遙相呼應(yīng)。
太白、歲星、辰星、熒惑、鎮(zhèn)星,代表五行的五顆星辰,在何赤明的意念中閃耀。
一縷混沌之氣,自氣海而出,過肺腑、入膻中、穿百匯、下人中,最終被何赤明輕輕吐出。
從革、曲直、潤下、炎上、稼墻,五種力量糾纏不休的混沌之氣,飄然而動,竟引得空間扭曲。
眾人定睛望去,恍惚間,竟望見這一縷混沌之氣中,有四季輪轉(zhuǎn)、節(jié)氣變換。
難以置信!
眾人難以相信眼前所見所聞,不約而同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再度望去......
四季消散、節(jié)氣不存,出八卦衍五行、以四象開天地!
感觸愈加離譜,眾人竟覺得這一縷混沌之氣中,蘊(yùn)藏著一方小天地!
混沌之氣,如一縷青煙般向上飄去,試圖抵擋這劃破天地的無敵一刀。
長刀披靡,頃刻間便斬斷混沌之氣,劈在何赤明肩膀之上,二人一同跌落在地......
霎那間,周身天地五行紊亂、四象失衡!
短短七次呼吸,春夏秋冬、風(fēng)霜雨雪、天雷地火崩滅,都先后加諸于二人之身,好似觸怒了天公、降下了神罰!
可七次呼吸一過,所有亂象盡皆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沒能在人世間留下半點痕跡。
眾人很確定那不是假象,而是切切實實發(fā)生在眼前的事情,可現(xiàn)在留存的一切,無不表明,方才的所見所聞,并不存在、并為發(fā)生。
這股割裂到極致的違和感,讓眾人難受不已。
何赤明彈指崩開斬在肩膀上的“青金麒麟刀”,這一刀傷未破骨,盡管鮮血流了半身,但對他來說并不算致命。
谷梁沙順勢收刀歸鞘,兩臂垂身、鮮血滴落在地,再看刀柄已然浸滿鮮血。
谷梁沙方才那一刀斬開混沌,堪稱酣暢淋漓,可看似是勢如破竹,實則長刀劈在混沌之氣上時,那堅實的凝滯感,就好似在開天辟地,其上傳來的反震之力,不但使他兩掌虎口炸裂,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不輕的內(nèi)傷。
若非如此,這一刀定能將何赤明斬為兩段,怎可能見骨而終、無功而返。
何赤明與谷梁沙對視而立,二人都沒有選擇再出手,因為方才被斬斷的混沌之氣,擾亂了周遭的天地。
此刻兩儀不存,五行紊亂,二人內(nèi)力在體內(nèi)運(yùn)行都不甚通暢,彼此忌憚之下,不敢再隨便出手。
谷梁沙拄刀而立,嘆息說道:“說句實話,你給我的壓力,甚至不如當(dāng)年?!?p> 何赤明神色暗淡,語氣有些蕭瑟地回道:“是你變強(qiáng)了,你們七人都是天之驕子,而我......為求長生,我已近二十年,沒再跟人生死搏殺過了。”
谷梁沙質(zhì)問道:“我大哥不是你傷的?”
“盡管不想承認(rèn),但事實就是,我傷不了沈百城,哪怕拼著玉石俱焚的決心,也傷不了他。”不知為何,何赤明忽然變得無比悲觀:“谷梁沙,你不懂,你死我活的江湖恩怨,早已不是我所追求的東西。”
“但你卻為一己之私,屠殺了無數(shù)無辜之人?!惫攘荷硨纬嗝髯栽偳甯叩恼f辭,不屑一顧:“你依舊是魔,只是從雄霸一方的魔尊,變成了恃強(qiáng)凌弱的渣滓而已?!?p> 何赤明微笑:“隨你怎么說、隨世人怎么說,我僅是追逐于自己的本心罷了?!?p> 谷梁沙試探道:“今日之前,我從未想過,像你這樣的人,會臣服于人下?!?p> “呵呵,谷梁沙,你經(jīng)歷過絕望嗎?”何赤明被谷梁沙的話,逗得發(fā)笑,他邊搖頭邊自嘲道:“當(dāng)你崩潰到絕望,忽然有人出現(xiàn),他要給予你觸手可及的希望,而代價僅是低頭臣服之時......
相信我,你也會同我一樣,選擇接受?!?p> “......”
谷梁沙僅能沉默以對,何赤明說的不錯,他不曾經(jīng)歷過真正的絕望,自然也沒資格品評何赤明的選擇,但一顆除魔衛(wèi)道之心,并不會被任何悲情所改變。
“沉默了?”
“給予你希望之人,便是那‘圣人’?”
“何必明知故問?!?p> “大哥,可是被他所傷?”
“能讓‘圣人’親自出手,是沈百城命里的無上榮耀。”
“你那最后一口混沌之氣,蘊(yùn)五行至理、奧妙無端,分明是道門武學(xué),你這邪魔如何學(xué)得?那‘圣人’可是道門出身?”
“你明知,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又何必多言?至于那五行至理,我幽影門的‘大五行顛倒經(jīng)’中,也有囊括,我便不能推陳出新嗎?”
“‘大五行顛倒經(jīng)’是你們幽影門的武學(xué)?血影老人的傳承,何時又多出一本?”
“......”何赤明呼吸一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無奈沉默許久,才嘆聲說道:“你是從何處得知,我幽影門開派祖師之名?”
谷梁沙答道:“自然,是從幽影門的藏書樓中得知?!?p> “那不是,被你們付之一炬了嗎?”何赤明先是疑惑不解,繼而恍然大悟,對著谷梁沙不懷好意地笑道:“你們七個嫉惡如仇的少年俠客,竟然看得上我幽影門的典籍?哈哈,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迂腐!
怎樣,我幽影門的武學(xué),可還好用?”
谷梁沙搖頭否認(rèn):“邪道典籍,我們兄弟七人自不會看?!?p> 這廝怎么反復(fù)橫跳,何赤明皺眉問道:“那你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