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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瀝,大雨漸變小雨、細雨,天光青色,墨色的烏云淡弱。
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正在排水,主艙室內(nèi),費拉梅爾居然靠在轉(zhuǎn)椅上睡著了。
曼斯強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思,對著塞爾瑪說:“校董會那邊傳消息了么?”
塞爾瑪輕輕搖頭,回答:“暫時沒有,有些奇怪,畢竟龍王的出現(xiàn)對于學(xué)院來說絕對是一等一的大事,可校董會……好像不太重視的樣子?!?p> “嗯?!甭瓜肓讼?,“是很奇怪,不過這種事跟我們關(guān)系不大。”
看著大熒幕中依舊坐在青銅城頂部的“龍王”,眾人拿他毫無辦法。
此刻水底的路明非,有些煩惱的想著:真服了呀,簡直無聊透頂。早知道直接換個方式跑路了,我簡直就是個蠢驢。
路明非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摩尼亞赫號的眾人卻倒吸一口氣。
凱撒站著甲板的末端,藏在外套下的兩把銀色定制沙漠之鷹已經(jīng)饑渴難耐,他望著無限波紋蕩漾的水面,說:“龍王是永遠不打算上來了么?”
一旁的洛特蘭斯拿著一條純棉白毛巾,擦著濕透的頭發(fā),無奈的說:“不知道該說他是太謹慎,還是太擔(dān)小。估計龍王也知道我們上面下了埋伏,但暴戾的青銅與火之王,怎么可能會……慫?”
說完,洛特蘭斯將毛巾遞給凱撒。
凱撒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接過,說:“誰知道呢,沒準這個龍王其實并不是巔峰狀態(tài),不然穿著鎧甲干什么?!?p> “呵呵……”洛特蘭斯輕笑,“煉金術(shù)之王穿鎧甲,應(yīng)該挺正常的,從之前的戰(zhàn)斗來看,龍王的實力應(yīng)該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強逆天?!?p> “不不不?!眲P撒淡淡搖頭,表示否定,“洛特蘭斯,你看的太表面了,如果我們假設(shè)那個巖漿怪的實力有初代種級別,那么龍王把它秒殺了。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p> “這樣想的話,確實如此?!甭逄靥m斯沉吟。
凱撒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猜測龍王不在巔峰時期有些愚蠢。
同一時間,路明非也還在想著:老唐啊,你小子什么時候才蘇醒啊,哥們兒難不成真要等你一年。
“嘖”鎧甲下的路明非砸牙,又想:感覺出事了,老唐現(xiàn)在也是學(xué)院的學(xué)生,現(xiàn)在搞忽然消失……我丟,一個月還好解釋,一年的話……完了,寄了。還有小夏彌的事,師兄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接觸上了,有一說一,這倆人之間……還真不容易助攻。
此時在呼呼大睡的費拉梅爾忽然全身抽搐一下,蘇醒過來。似乎做了個夢,比如爬樓梯踩空。
“沒事吧。”一旁曼斯的問候有些冷淡。
費拉梅爾抹了把臉,又掏出酒瓶喝了一口,緩緩的說:“沒事,驚醒而已。龍王呢,還沒準備上來嗎?”
“沒有,依舊耗著的,總部派遣下來的新裝備已經(jīng)進入待命狀態(tài)了?!甭拐f。
“嗯?!辟M拉梅爾呼出一口氣,看了看黃金打造的腕表,又看了看大熒幕,說:“青銅與火之王什么時候這么耐得住性子了?都他媽下午了。”
曼斯苦笑:“我們也想知道為什么,保持就那么幾個姿勢他不累么?”
“應(yīng)該不累吧,畢竟是龍王,待在王座上幾千年都閑得住?!比麪柆斢行o奈地接話。
握起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鎧甲腦殼,路明非動了起來,嘴上輕聲說:“墮落者,不可饒恕啊……浪費時間更是可恥,諾諾,哥們兒估計要遲到了,希望能原諒我吧。”
“龍王動了??!他站起來了??!”工作人員大呼。
費拉梅爾立馬聚精會神,盯著大熒幕。
曼斯也是瞬間凝重起來,塞爾瑪跟著下達命令:“各單位準備好戰(zhàn)斗,龍王……要來了。”
“哼?!奔装宓膭P撒聽到耳機中的訊息,整個人沸騰起來,露出一個笑容,說:“洛特蘭斯,別死了,我可不會樹立墓碑紀念你?!?p> 洛特蘭斯淡笑:“你也是?!?p> 摩尼亞赫號上的全員進入戒備狀態(tài),小雨下天空的直升機們,已經(jīng)準備發(fā)射各種煉金炸彈了。
路明非站在青銅城頂部深呼一口氣,整個人輕松不少,睜開眼,一雙冰藍色的瞳孔發(fā)出陣陣藍光,說:“來吧,讓我試試卡塞爾的火力?!?p> 星星之火在水底跳躍,忽明忽暗。下一刻,一道血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擊破水面,又點燃水面。
“不見了!”費拉梅爾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視頻中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龍王”。
曼斯愕然,失神了一瞬就迅速反應(yīng)過來的大喊:“全員展開戰(zhàn)斗!龍王已經(jīng)上岸了?。。 ?p> 塞爾瑪望著沖天而起的血紅色火柱咽了口口水,隨即跑出主艙,來到甲板上時,懷中端著一把暗金色的M200狙擊槍。
看著水面被火焰點燃,眾人傻眼,那道沖天火柱一點點褪去,裸露出的,是一個身穿暗紅色鎧甲的人影。
路明非全身燃燒著焚天業(yè)火,背后是不斷飄飛起來的蒸汽,那是小雨落下,被火焰蒸發(fā)出現(xiàn)的。
曼斯咬牙,像似在賭博一樣的苦笑說:“現(xiàn)在是雨天,龍王的火焰應(yīng)該會被削弱吧……”
“哎。”費拉梅爾深深的嘆息,抱起放在一旁的七宗罪,“可不要小瞧了龍王啊……”說完,他邁著沉重又輕盈的步伐走出的主艙,開合門關(guān)閉,曼斯有些愣住了神。
“發(fā)射?。。。。。 睂T大喊。
十幾架直升機紛紛在空中漂移,透過雨簾,各種煉金導(dǎo)彈瞄準路明非飛去,空中滿是噪音和導(dǎo)彈的灰色尾氣,水面飄著血紅色駭人火焰。
塞爾瑪半跪在甲板上,標(biāo)準的架槍姿勢,瞄準器的準星對著路明非的腦門。彈夾中裝的是最頂級的煉金子彈,M200也是改造過的,一把狙擊槍一秒鐘就能打光一個彈夾,雖然后坐力可能會讓這個女人的肩膀來一次脫臼。
凱撒興奮又緊張,嘴角一直掛著貴族的微笑,抽出兩把印著加圖索標(biāo)志圖案的銀色沙漠之鷹,腰間別著的狄克維多在外套的打開下出現(xiàn)。
此時的路明非抬起了頭,用著蔑視一切姿態(tài),望著無數(shù)襲來的導(dǎo)彈,他張開雙臂,一身火焰褪去,唯獨腳底留有一絲,不然飛不起來了。
“什么???”塞爾瑪一怔,這是要硬接導(dǎo)彈嗎?。窟@樣的思緒同樣也彌漫在眾人心中。
洛特蘭斯也愣住,手中端著已經(jīng)出竅的太刀“云霞”,眼中已經(jīng)閃爍出的金光熄滅。
費拉梅爾看了看,笑笑:“厲害。”隨后不緊不慢的打開黑匣子,取出其中的七宗罪。
導(dǎo)彈距離路明非僅有一厘米,爆炸。
轟隆隆,導(dǎo)彈全部引爆了,雨中的一團黑色霧霾格外顯眼。
專員們與工作人員們緊緊注視著那團巨大的黑霧,直到散去,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路明非完好無損的在原地,用手輕輕顫了顫鎧甲的胸脯,輕蔑無比。
憧憧憧!
另一種發(fā)射的聲音響起,塞爾瑪已經(jīng)癱倒,裝備部改裝后的武器實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路明非轉(zhuǎn)頭,望著已經(jīng)來到眼前的子彈雨,一抹血紅色火焰憑空浮現(xiàn),漆黑的子彈瞬間湮滅。
費拉梅爾扛著一把巨大的斬馬刀走到塞爾瑪旁,一只手中端著酒瓶,喝一口,笑笑:“你們還真以為青銅與火之王怕子彈啊?!?p> 塞爾瑪無奈的靠在甲板上,苦笑:“總得試試。”
“射的挺準嘛。”路明非心想,八發(fā)子彈近乎一條直線,如果換做他人,估計腦門已經(jīng)穿了個洞。
專員們已經(jīng)有些不知所措了,龍王……無敵。
下一刻,路明非跳到了甲板上,空中的直升機紛紛靠了過來,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凱撒收起了雙槍,抽出了狄克維多,導(dǎo)彈都傷不到龍王,手槍還有什么用。
“過來,帶她先進去?!辟M拉梅爾指了指一個專員,示意他把塞爾瑪先送回去,畢竟這女人已經(jīng)沒有戰(zhàn)斗能力了。
路明非位于甲板的中心位置,旁邊就是一架停滯戰(zhàn)斗機,他壓低嗓音,用一種極其古老森嚴的語調(diào)說:“走得了嗎?”心中卻在想:厲害厲害,龍王都到眼前了,副校長還能淡定。
費拉梅爾一口喝光白瓶中的烈酒,又笑:“走不走得了,總得試試。”
“尊貴的龍王諾頓,落在敵人的大本營,是不是不太好啊?!眲P撒提著刀走來,嘴角暗諷的微笑。
“已經(jīng)確定是諾頓了么?”旁邊的洛特蘭斯低聲詢問。
“不確定,不過肯定需要冠個名。”凱撒淡然。
路明非不以為意,看著費拉梅爾手中提著的斬馬刀“暴怒”,依舊用奧丁的那種語調(diào)說:“用我鑄造的武器打我,你們?nèi)祟愂窃趺聪氲???p> 費拉梅爾老不著調(diào)的摸了摸刀柄,嘖嘖嘴:“原來真的是您啊,龍王諾頓?!?p> 凱撒臉頰抽搐,還真給自己說對了。殊不知這只是路明非的見風(fēng)使舵。
“這艘船,我要了。”路明非威嚴聳立,“如果不想死,現(xiàn)在都滾遠點,我能饒你們一命?!?p> 專員們一一靠了過來,手中都握著武器。
“呵呵呵?!辟M拉梅爾和顏悅色,“那可不行啊,摩尼亞赫號對于我們還是很重要的,畢竟這就是為討伐您而準備的?!?p> “討伐我?”路明非逐漸傲慢,“誰給你們的膽子???”
“動手!”費拉梅爾瞬間行動,揮舞手中的斬馬刀就一馬當(dāng)先。
“言靈!”
“言靈!”
“言靈!”
“言靈!剎那??!”
眾人紛紛開了言靈,冰錐、火球、膠,一一呈現(xiàn),攻擊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那就是站著最中間的“龍王”。
“我有給你們釋放言靈的權(quán)利了么?”
專員們和眾人瞬間愣住,下一刻,那個“龍王諾頓”再次開口,他高高在上的說:“禁止!”實則心中說的是“No Glues?!?p> 君王的命令下達,一股無形的領(lǐng)域鋪天蓋地的壓下來,所有人的言靈一下子失效,眼中的金光瞬間熄滅,體內(nèi)龍血的力量陷入了沉眠。
“什么???”費拉梅爾一下子錯愕住了,戒律嘛這是?。?p> 展開言靈“剎那”的洛特蘭斯此時已經(jīng)逼近路明非,言靈的瞬間失效,讓他重心不穩(wěn)。
“滾。”路明非一個回旋踢,洛特蘭斯瞬間被一個近乎沒有影子的腳踹飛,下顎骨碎裂的聲音響徹在眾人的心間。
“呃啊……”洛特蘭斯重重的落在水里,濺起無規(guī)律的水花,一點點沉入水底,水面上也冒著泡泡,如果沒人營救,洛特蘭斯死定。
凱撒咬牙,實力的差距根本不是自信就能夠彌補的。
費拉梅爾也凝重的后退了兩步,一時間不敢再次動手,只能僅僅握住手中的“暴怒”。
各路專員更是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言靈說禁止就禁止,怎么打?
主艙內(nèi)的曼斯面色有些發(fā)黑,剛剛的一切都在大熒幕下盡收眼底,戰(zhàn)斗能力較弱的他只能下達一個命令,他幾乎是從牙關(guān)里蹦出的字:“偷偷下去一個人……把洛特蘭斯從船底撈上來?!?p> “是……”工作人員的回答都有些無力了。
此時的路明非心中美滋滋的想:不愧是我的歐豆豆,關(guān)鍵時刻永遠不會演我!
“太弱了,你們連與我一站的資格都沒有?!甭访鞣禽p蔑的說著,一只手搭在一旁的戰(zhàn)斗機機翼上,沒人敢輕舉妄動。
下一刻,一團血紅色火焰點燃了這架戰(zhàn)斗機,僅是一瞬之間,戰(zhàn)斗機便化作了塵埃。路明非趁著戰(zhàn)斗機湮滅的剎那,手心中再次射出一道火球,火球的目的地是一處斷崖。
轟隆一聲巨響,斷崖產(chǎn)生爆炸,碎石滾塌,煙塵四起,其中還摻雜著混泥土。火球精準的把那架蘇恩曦開來的直升機給湮滅了,剩下的爆炸是故意形成的。
眾人感到了無邊的壓力,僅僅盯著眼前的“龍王”,根本不在意他為什么要毀掉一架戰(zhàn)斗機,為什么要射出火球毀滅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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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嘈雜的城市BJ,艷陽當(dāng)空,和三峽水庫完全是兩個反面的天氣。
諾諾帶著紅色棒球帽,穿著紫色的外套和緊身牛仔褲,走在樹影婆娑的人行道上,馬路上是“嘀嘀嘀”的喇叭聲,人行道上的喧囂少得可憐,大夏天的,沒人愿意出門。
諾諾看了看遠處的廣告大屏幕,上面寫著的北京時間是“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遲到了。”她淡淡的吐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