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珠寶還珍貴
楊宗澤死后,元易溪覺得天越發(fā)的冷,她那身粗布單衣已破得不成樣子,身體的鐵鏈若寒冰一般伏貼在她身上。
她已沒有多余的表情,美麗的臉盤子仿若這冬季,沒有一絲溫度。
推開破舊柴門,不怎么大的小院里已經(jīng)積滿了雪,四處銀裝素裹,選司府的每處飛檐上白雪皚皚。
天空還在飄著鵝毛大雪簌簌落下,元易溪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瘡痍的手心融化,她微微動唇說道:“好大的雪,這個冬天怕是熬不過去了?!?p> 狗舍里的犬好像不怎么喜歡這天寒地凍的冬天,相互依偎著取暖,少了平日里的兇殘,元易溪與它們朝夕相處,逐漸的,它們對元易溪有了依賴,也聽元易溪的話,連兇神惡煞的藏獒見了元易溪也要在他膝蓋處蹭來蹭去。
轉(zhuǎn)眼元詞出征半月有余,震軒將軍私自出軍原本就違反了關(guān)元朝廷的意思,既無糧草供應(yīng)又無援軍支持,還沒打多久便吃了戰(zhàn)敗。
關(guān)元朝廷連夜派出使臣安撫桑塔。
依木爾在熱騰騰的藥水里面泡著腳,全然不顧府門外的使臣站在雪地里,官羽上已積滿了雪。
底下的人給依木爾遞去腳帕子,“大土司,外面的人已經(jīng)站一時辰了,您看…”
依木爾示意給他遞過來茶,他輕撫著紫砂茶蓋,“去給斥魯說,關(guān)元這次無故向我桑塔出兵,害我君主抱恙也要迎敵,這是他關(guān)元的過失,元易溪既為關(guān)元的公主里應(yīng)該承擔(dān)責(zé)罰,這大雪的天就讓她罰跪吧,他們的使臣站多久她便跪多久,以此表他們關(guān)元的歉意?!?p> 底下人連連點頭應(yīng)和著。
元易溪就這樣被壓在雪地里跪著,雪一片片落在她的身上,四個時辰過去了,元易溪的雙腿逐漸由麻木變得失去知覺,大雪即將將她瘦弱的身軀覆蓋,心力交瘁的元易溪逐漸失去意識,她倒在一個人的懷里,好生熟悉,勉強(qiáng)撐開眼簾,她看到了柳其。
元易溪正要說話,柳其將手指靠在他得唇上。
“小人乃府上新來的雜役,奉大管家之命前來給小姐送身衣裳,君主就快回來了,大管家讓小人前來伺候小姐洗漱更衣,大管家還特意交代了,有些不該說的話小姐還是不說為好?!?p> 元易溪看著柳其的眼睛點點頭。
柳其直接將人抱起,“小姐,多有得罪了?!?p> 柳其將元易溪抱到了后院,見現(xiàn)下無人才說道:“柳其遲來,讓易溪你受委屈了?!?p> 元易溪這些日子能想的人也只有柳婉兒和柳其了,她知道自己不該再相信任何人,可是,人本就就是很脆弱的,寒冷的時候一根稻草都是有溫度的。
柳其小心翼翼的將元易溪放在榻上,元易溪手腳僵硬,動彈不得,再這樣下去她這雙腿就廢了,柳其從墻上取下元易溪的劍費了力氣才將鐵鏈斬斷,隨后將人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給元易溪暖著,
柳其眼眶逐漸發(fā)紅,“都怪我不好,我若是再早些,你就不會這般受苦。”
元易溪在柳其懷里打著哆嗦,齒間還在打著冷顫,“不要自責(zé),這府里府外被盯得緊,你能混進(jìn)來已是莫大的本事,這份情誼易溪沒齒難忘。”
“易溪別怕,這一次,再難我也要帶你走,這段時間我已在府外埋做好了埋伏,等你能走了,我們就里應(yīng)外合殺出這選司府,堂主還在水西等著我們呢?!?p> 元易溪微微點頭,她好累,身心疲憊,實在太想睡覺了。
柳其怕人睡過去就沒了,不停的叫著元易溪的名字。
“柳其,我好困…讓我睡會兒好不好……”
柳其輕輕哽咽道“易溪別睡,這一睡,恐怕就看不到來年的春光了?!?p> 元易溪唇色發(fā)白,顫動道:“柳其你見過關(guān)元的春天嗎?春風(fēng)拂過,黃芽柳河畔舞姿甚是好看…”
柳其眼淚掉滴落在元易溪臉上,“我見過,我也是關(guān)元的人,關(guān)元一年四季都好看,杜鵑花開得漫山遍野,哪哪都好看,等出了這府來年開了春我就帶你回去,我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你,我,婉兒三人一起快快樂樂的過完下半輩子好不好?什么權(quán)利,什么榮華富貴,我們都不要?!?p> 柳其的話在元易溪耳邊回蕩,是啊,那樣的日子,多好。
元易溪深喘著氣,在柳其懷里沉沉的睡去。
捂了半宿元易溪的身上逐漸有了溫度,呼吸也變得均勻。
柳其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就這樣看著元易溪稚嫩的臉把人輕輕在懷里搖晃著,嘴里哼著家鄉(xiāng)的小曲。消散了元易溪日積月累的孤寂。
這一覺元易溪睡得無比的安穩(wěn)與踏實。
翌日,元易溪醒來已是午時,醒來見到自己的被緣已被人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身上少了腳鏈?zhǔn)宙湥麄€人輕了不少,這一好覺睡得全身釋然。
柳其輕輕推門而入,雖穿了雜役的衣服也難掩其清俊的容貌,他手里拿了干凈的衣裳,“易溪醒了?”
元易溪雙手支撐起身體,“柳其,快帶我走吧,這個地方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易溪別急,今夜子時我們就走,我會讓人在這選司府周圍倒?jié)M火油,選司府一亂,我們便沖出去。”
此刻元詞大軍在回程的路上,斥魯也不敢再虐待人,叫柳其好生伺候著元易溪,自己也在收拾行裝準(zhǔn)備前往依木爾府上,再不找個遮風(fēng)處,元詞回來定把他剁了喂狗。
柳其一邊給元易溪系緊腰帶,一邊給元易溪做了交代,“等下我出府一趟,你就在府中等我,拿好你的劍,我會親自來接你,北淵堂的信號你是見過的,我看了一下,這府里的守衛(wèi)也就三百來號人,難纏的是外面的士兵,殺出府以后我們不走烏口領(lǐng),改行清源涯,那條道少有人走,他們追不上我們,等出了桑塔地界,堂主自會派人來接應(yīng)我們。”
“可堂主為什么要救我?如今就算我出去了,也給不了他什么好處,相反還會連累他。”
柳其神色一怔,繼而眼里全是柔光,他將雙手扶在元易溪肩上,凝視著元易溪的眼睛溫柔的笑道:“傻瓜,不是每個人都想在你身上得到好處的?!?p> 他又給元易溪捋了捋長發(fā),“你比那金銀珠寶還要珍貴,堂主自然喜歡?!?p> 元易溪輕抿了一下薄唇,再次說道:“謝謝……?!?p> 和柳其別后,元易溪握住他的劍來到那顆桂花樹下,回旋劍落將那顆桂花樹樹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