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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優(yōu)勢在我

第二十八章 我把它改良了

  廟內(nèi)霧氣霧氣繚繞,月華透亮,銀白色的朦朧光輝遍灑而下,仿佛在地面結(jié)了一層白霜,襯得亮出更明,暗處更暗。

  沒有給裴思明更多思索的機會,霧氣涌動,一支長槍如游龍出水,還未接觸到劍陣,已爆出破空低鳴,凜冽的風(fēng)壓在一瞬間便要向兩側(cè)蕩開。

  只是容壑式實為一代宗師所創(chuàng),確是巧妙絕倫,兩把劍輕飄飄地搭上搶柄,斜斜抵住槍尖下方寸許,正是個中力量難以連貫傳遞之處。下一刻仿佛將劍鋒化為繞指綿柔,黏纏不放,將這股力量由銳化鈍,由鈍轉(zhuǎn)無,槍頭被壓得微微一沉,原本風(fēng)雷般的聲勢頃刻間蕩然無存。

  裴思明一愣,心頭忽然莫名閃過幾手在這個場面極為奇巧的后招,可以巧妙地把長槍纏住,好讓其主人沒這般容易將武器輕易收回……

  隨后他看著長槍上青光一震,在被劍陣繼續(xù)夾纏前從劍勢中掙脫而出,重新納入騎士手中,隨即連人帶武器一并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在這個過程中,他幾次想要點出關(guān)鍵,最后卻始終沒有開口。

  可問題是,他怎么知道這陣勢后續(xù)如何變化,明明連教他劍陣的人也似乎對此無能為力。裴思明很清楚自己的境界,以他的造詣,在臨陣對敵時使自家慣熟的劍法或許能有些巧妙的機變,但幾無可能在一門初識而又精巧絕倫的劍路上想到后續(xù)變化的套路。

  那是大宗師的能為。

  裴思明心中不斷閃過方才和騎士交手的過程,下意識地如學(xué)習(xí)其他門派的劍術(shù)時將其不斷分解轉(zhuǎn)化為最本質(zhì)的劍路劍勢,越覺熟悉,仿佛在哪里見過一般,突然靈光一閃:“是了!這就是我秋葉桃花門的桃花春水生!”

  一時之間,裴思明心頭劇震,許多疑惑與不解處突然冰雪消融,他回想起當日師父在山谷中傳授他這招劍法時的情景:

  劍要勁道放空,需使劍如圓,借彼力為我力,推移吞吐……

  這一手里后伏有一十四路后手,無論對手從哪個方向進攻,幾經(jīng)變化,決計逃不脫后續(xù)的變化……

  ……

  他方才和白衣少年以風(fēng)雷策布陣對敵時,雖是兩人共使劍招,但個中劍意劍路卻一致,故而才會覺得似曾相識,蓋因桃花春水生正是他習(xí)練了數(shù)年的本門親傳劍法秋葉桃花劍中的一式,而他對這門劍法的一招一式早已爛熟于心!

  “……莫非師父見過這門合擊之術(shù),見獵心喜,所以另辟蹊徑創(chuàng)下這招劍法,甚至后續(xù)做了不少推演……可是缺少心法,這招的威力頓時小去了九層,虧我還一直以為這門秋葉桃花劍只是花花架子,只適合用來鍛煉……不對,這還有一個問題。”

  裴思明皺起眉頭,所謂采擷百家成就芳華,在武學(xué)上博采眾長也沒什么問題,而他之所以不懷疑是對方抄了自家的武功,那自然是因為對方有心法,可如果師父要模仿這招,為什么只創(chuàng)個似是而非的……

  這就好像有一名技藝高超的鐵匠苦心孤詣地打造了一把寶劍,工藝完美,千錘百煉,只是唯一的問題是:

  這把劍卻是用木頭做的。

  只是眼下并非考慮此事的良機,裴思明飛快瞥了一眼雙劍合璧的同伴,白衣少年臉色雪白,鼻尖上沁出細微的汗珠,微微喘氣,顯然已快精疲力竭,他稍一猶豫,很快就做了決定。

  ………

  長槍和迷霧在循環(huán)交織,趙唯珊望著遠處再次消失在迷霧中的人影,輕輕喘著氣,雖不氣餒,但也不覺腳步虛浮,自身功力僅余不足三成。

  可眼下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她咬了咬牙,強自振奮精神,握緊手中蝕刃重新凝神與迷霧中的敵人對峙。

  “讓我來控制劍陣吧,你先歇會兒?!?p>  趙唯珊不禁回頭去看了對方一眼,正好迎著一對透亮的眼睛,內(nèi)里似乎閃動著莫名的興奮光芒。

  這家伙是完全不會害怕嗎?

  黑暗里,那個少年并沒有躲避她的目光,雖不過才十四五歲,面容輪廓卻有種斧砍刀琢的堅毅,斜眉入鬢,配上那雙生機勃勃的眼眸,自有股神采飛揚,桀驁不馴的少年人風(fēng)采。

  不過驚鴻一瞥,趙唯珊臉上莫名一紅,別過頭去,悄然抹去了額間汗?jié)n。

  停頓了一下,她才回想起少年方才的話語。

  他好像有點躍躍欲試。

  錯愕之余,又是驚詫又是好笑,她咬了一下唇邊,欲言又止,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躑躅片刻趙唯珊正要委婉地告知少年這招容壑式暗藏玄機,沒有這么簡單就能學(xué)以致用——

  卻陡然間望見那少年對她眨了眨眼,嘴角微笑,揚起陌上霜,隨即大剌剌地占據(jù)了中宮之位。

  趙唯珊心中一緊,可還沒來得及作出什么反應(yīng),突然聽見一聲冷笑,隨即面色大變,失聲大叫道:“小心!”

  但見風(fēng)云驟變!眼前霧氣狂亂飛掠,一道身影在迷霧中閃電撲出,一柄長槍攜帶著狂風(fēng)直搠中宮,朝著裴思明兇猛刺去!

  風(fēng)聲狂嘯,衣袂翻飛如浪,裴思明突然一笑。

  容壑式之所以困不住騎士,是因為他全不入“位”,兵家六勢的風(fēng)陰兩勢使得他攻擊前全無預(yù)兆,叫人無從防備,偏又動作快得驚人,趙唯珊縱然布下劍陣,以她對容壑式的掌握程度亦只能勉強抵擋,但本身既無法,也不敢將對手更深一步地拖入劍陣內(nèi)。

  容壑式乃至于桃花春水生在尋隙破關(guān),卸力借力方面堪稱妙至毫巔,但究根到底本質(zhì)上仍是后發(fā)制人的招數(shù),找出并利用敵人的破綻,乃至騙對方主動入甕才是此式極盡精微之處……而此刻想要誆對方入陣,那么一個知道些“皮毛”便自大狂妄要主導(dǎo)劍陣的欠揍小子便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敵人如果沒有破綻,那就積極為敵人制造破綻。

  …………

  這一槍近在咫尺,力勢猛烈,迫到近處,騎士眉間一跳,只覺一股綿密洶涌的真氣含而不吐,洶洶逼迫,他心中一橫,反而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風(fēng)靈環(huán)身,槍尖一處便牽動了全身的氣力,只是槍尖觸到二人劍陣,雙方真氣方甫激生,卻未有分毫對抗相抵之感,竟覺宛如泥牛入海,空空蕩蕩,半點虛不受力。

  騎士心中駭然,隨即只覺一股股宛如細絲的力道隨著槍尖的深入拉扯回旋,始終不斷,使得槍身如陷泥淖。糾纏片刻,更有甚者,雙手鎧甲處亦有纖細的暗勁纏了上來,攢向手甲之間的空隙。

  眨眼間竟覺寸步難行,而更令他驚怒駭懼,冷汗涔涔的是,那怕他奮起全力,長槍如風(fēng)般回旋疾舞,卻覺無論怎么格擋,竟全然碰不到對方的兵器……而那詭異的氣勁仿佛春花逐水,向全身上下所有的空隙流動蔓延,仿佛要將他吞沒!

  “當”一聲巨響,地裂石飛,塵土彌漫。

  只聽一聲攝人心魄的狂吼,震得四周嗡嗡回響,裴思明和趙唯珊連退幾步,運起真氣護體,卸去了音波之力。騎士御風(fēng)踉蹌急退,回到了方才進攻前的方位,鎧甲上劍痕,血漬如絲網(wǎng)密布。

  數(shù)丈之外,那把鋼制長槍竟已徑直斷成了兩截,搶柄一側(cè)的殘骸上亦殘留了兩把寶兵留下的無數(shù)細痕,顯然如果不是方才騎士放手的及時,這些傷痕也許大多便會落在其主人身上。

  …………

  騎士喘息著瞪視著裴思明,咬著牙道:“……這不是方才的劍陣!你使的究竟是什么妖法?”

  “這是……容壑式?”趙唯珊看得目眩神迷,臉上驚疑不定。

  “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思明沒有回頭,提劍而立,眼眸沉靜。

  良久,他似是復(fù)雜笑了一笑。

  “我把它改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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