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奧爾加才從深坑上面的地面來到這里，看著干涸的血湖上唯一躺著的這具尸身，不禁問道：“他是誰？”
“第二代神子的騎士，代表自厭和痛苦的阿維尼翁。”周培毅低著頭，凝視著這張破碎不堪的臉。
這是個出現(xiàn)在歷史中的名字，奧爾加曾經(jīng)了解過這段屬于上古的歷史，了解這位英勇的騎士為第二代神子，為伊洛波的繁榮，建立了多少功勛。
“那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嗎？”奧爾加又問。
周培毅冷笑著回答說：“不，他不是根源，他只是被混沌污染的騎士?；煦缋昧怂麅?nèi)心的空隙，讓他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污染他的是什么？”
周培毅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奧爾加，并不愿意回答她的問題。
他拿著杜蘭德爾，在一塊突兀起來的石塊上仗劍而坐，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阿維尼翁的尸身。
如今的奧爾加，心中已經(jīng)很難再讓陣營的對立占據(jù)理智，她看了看阿維尼翁殘存的臉孔，還有他已經(jīng)破碎不堪的身軀，點了點頭。
“那這位巨人，是不是就是第二代神子大人？”奧爾加抬頭看向十字架。
“更接近于神子和騎士王融合之后，產(chǎn)生的擁有整體意志的抽象的‘偽神’?！敝芘嘁愦鸬溃八啦涣耍覀円矝]辦法復(fù)活它。”
“為什么？”
周培毅解釋說：“星宮的必要組成部分，除了神子的骨血，也就是上面這個巨人，還需要誓言的騎士。也許，這巨人偽神能在未來緩慢恢復(fù)能量，重新讓這顆星球活起來，但缺乏騎士，也就沒有錨定，沒有方向，沒有守護星門的人選?！?p> 奧爾加看向地上的阿維尼翁，心下一寒。
“他是第二代神子大人的守護騎士，只要污染了守護騎士，就會讓整個星宮如此破敗嗎？”她顫抖著聲音，“那如果污染了所有的騎士......不僅僅是星宮的守護騎士，還有我們這些能夠補全星宮的祭品，那伊洛波會發(fā)生什么？”
“我不知道?！敝芘嘁阏f。
他不想給奧爾加灌輸答案，更不想用自己在共鳴中看到的畫面去質(zhì)問她，那到底是不是十二代神子，是不是她宣誓效忠的主人。沒有意義。
如果不是自己尋找到了真相，奧爾加永遠不會推翻自己曾經(jīng)賴以為生的信仰。
即便找到了真相呢？現(xiàn)在，所有進入星門之后的人，都被暴露在污染的威脅之下。他們很幸運，不管是周培毅自己還是納爾斯，都有著對抗和規(guī)避污染的手段，那其他人呢？
如果其他十幾個人，在被周培毅保護起來之前，先遇到了十二代，那所有人都終將淪為污染的奴隸，就像阿維尼翁這樣。
那時，所有星宮都會死亡，通往更高處的道路有可能永遠關(guān)閉，也有可能被污染納為禁臠。至于伊洛波，甚至是泰爾露娜，都一定會是這些吸血蜱蟲下一步要侵蝕占有的羔羊。
立于不敗之地的從來不是周培毅和騎士團，而是十二代。難怪他一直以來那樣自信，那樣托大，那樣高傲。湊齊了騎士又如何，兄弟重聚又如何，不過是為深淵的污染多添加一些養(yǎng)料。
他要的，是深淵統(tǒng)治星門，摧毀所有星宮，徹底污染人類。
周培毅沉沉嘆了一口氣。
“把納爾斯叫來，在這里給阿維尼翁挖一座墳。就在這深坑之中?！敝芘嘁忝钫f，“塵歸塵土歸土，人死債消，讓他在星球的深處安息吧。”
奧爾加點頭，然后抬起眼睛，有些恭順地對周培毅行禮，低聲說：“請您.....請您恢復(fù)我使用能力的權(quán)限?！?p> “不好意思忘記了?！?p> 周培毅敲了敲大帝圣劍，讓不斷發(fā)揮著作用的地脈停歇。奧爾加馬上感覺到了能量的充盈，仿佛又變回了無所不能的自己。
真的，無所不能嗎？
她沒辦法忘記阿維尼翁的臉，這個名字，他過去的功績，讓身在千年之后的奧爾加一直憧憬，難以望其項背。
這樣的人，也會迎來這樣的末路。
奧爾加沉默不語，把在懸崖上面畏畏縮縮的納爾斯一把抓住，拉到近前。
“哎喲，大美人，別這么粗暴??！”納爾斯也不敢掙扎，只顧著求饒，“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
“你跑的可夠遠的，我在天上都看不到?！敝芘嘁憷湫α艘宦?。
“哎喲，陛下，人之常情嘛，我也不想英年早逝?！奔{爾斯賠上笑臉，“再說，您不需要我們這些拖油瓶也能打贏不是？”
“逃命的時候很有力氣嘛納爾斯，干點體力活怎么樣？”周培毅說，“就在這，挖一個足夠大的坑，我們要埋葬這里的騎士。”
“??？我來嗎？我的能力不適合做這種粗活......”納爾斯看了看這里相對堅實的地面，馬上打起了退堂鼓。
“你讓我自己來？”周培毅抬起頭，手里還握著杜蘭德爾。
“我也沒工具啊......”納爾斯的聲音越來越小。
“要不我把圣劍留給你當(dāng)鋤頭？”周培毅露出了笑容，而他的笑容比憤怒，更讓納爾斯感到骨子里的害怕。
納爾斯露出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看著恐怖的微笑騎士王，低聲下氣地說：“那還是不要了......陛下，我這就開工?！?p> 周培毅滿意地點頭，提起圣劍，背著劍箱，從他身邊經(jīng)過。
“陛下！我能讓大美人女士幫我嗎！”納爾斯連忙喊住周培毅。
“她是圣城的人，不是我的麾下，你自己去求她?！敝芘嘁泐^也不回，往深坑之上走，“我只要結(jié)果，結(jié)果，納爾斯?！?p> 納爾斯馬上露出懇求的神色去看奧爾加，但高大的修女現(xiàn)在并沒有精神去理他，她還在沉湎于阿維尼翁的死。
周培毅獨自走上深坑，在懸崖邊坐下，把所有裝備甩到一邊，看著天空之上孤獨的月亮，再看向似乎比起之前有了一點活味的巨人。
這里的一切造物，這些星宮、星門和神子的安排，到底是誰，為了什么設(shè)置的呢？真的有一位神明嗎？那些污染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要如何戰(zhàn)勝十二代呢？真的有辦法打贏他嗎？打贏了他這一切就會結(jié)束嗎？
那個女人是誰，她帶著的孩子又是誰，她們?yōu)槭裁丛诎⒕S尼翁的記憶里那么模糊呢？
太多問題了，而周培毅有些累了。
還好，他至少不是獨自作戰(zhàn)。星門之后，有值得他信賴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