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紗與他說了幾句話,那人不斷地點頭,還用余光向這邊瞥來。白紗說完,轉(zhuǎn)身對李清影說道:“我已經(jīng)將事情與他們說了?!崩钋逵包c點頭說道:“白紗,你還有別的事嗎?”白紗搖搖頭,道:“王先生吩咐我要照顧好伊公子?!崩钋逵暗溃骸澳敲茨氵€是在這里吧,也好搭把手?!卑准喰Φ溃骸昂玫??!?p> 白牡丹問道:“白紗,中午共幾人用餐?!卑准喰Φ溃骸巴跸壬€有三個好友,加上二位,總共六人?!崩钋逵翱窗啄档ぐ底越o她使手勢,她對答如流,顯然已經(jīng)練過許久,當(dāng)下也不動聲色,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做六道菜吧,六也正好是個吉利之?dāng)?shù)?!?p> 李清影清點了一下烹飪道具,發(fā)現(xiàn)各類工具齊全,只是這調(diào)味品較之中原較少。李清影又走到倉庫,發(fā)現(xiàn)除了獵殺的各種魚類,主要都是些腌制品。
李清影沉吟了一會兒,心中已有主意,說道:“我等大難不死,我做的這幾道菜變叫做緣木求魚,臨淵羨魚,渾水摸魚,如魚得水。牡丹,剩下兩道您來做如何?”
白牡丹略微一愣,雖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但這幾個詞聯(lián)系在一起,似有苦盡甘來之意,便說道:“那我就做魚躍龍門與獨占鰲頭把?!崩钋逵耙娺@兩個詞已經(jīng)不但與自己的意境相連,還隱隱暗示二人離開這艘大船,逃出生天之意,暗想:“她若不是敵人,或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p> 李清影并不擅長烹飪,只是在上官府中時,跟著府內(nèi)的大廚學(xué)過一些,跟著狄仁杰到處調(diào)查案件時,荒郊野嶺中也做過一些。
所謂緣木求魚,不過是海帶煨魚煲,只是將傳統(tǒng)的鯉魚換成了黃魚,在上點綴了些海帶、紫菜等海藻,整個湯色黑白分明,讓人食指大動。
臨淵羨魚則是以珊瑚假做深淵,配以生的三文魚片雕成了魚的形狀,顯得生動活潑至極。李清影雖有些烹飪的本事,但不擅長刀工,只是如今武藝高強了,手隨心動,才能如此,不過比起中原的頂級廚師,還是差了許多。
渾水摸魚則是用現(xiàn)成的牛肉煮的稀爛,再用海鱸魚熬湯,鱸魚塊全部沉于湯底,與牛肉混雜在一起,既有海魚的鮮香,又有牛肉的勁道,妙趣無窮。
如魚得水則是先用油將帶魚干炸,然后輔之以濃湯澆灌,可惜此處沒有高湯,只得以普通肉湯澆之。
白牡丹竟然也是烹飪高手,尤其是對于做魚的水平比李清影只高不低,雖缺各種原料,魚躍龍門竟然也做成了,白紗指揮眾人配合二人,看到白牡丹居然可以做出讓魚將身子折疊翹立,早已看呆,也不管這些魚腥味,親手上前協(xié)助。
所謂獨占鰲頭,本質(zhì)就是魚頭煲,可惜船上沒有很好的配料,只能從些紅色的藻類做配飾,少了濃厚的深沉,多了溫婉的火熱。
直到中午,二人才將六道菜全部做好。二人倒還好,白紗則幾乎全身濕透,身上沾滿了各種魚腥味。
白紗與五人將六道菜端到了白牡丹船艙內(nèi),白紗難以忍受身上的味道,告罪離開。
二人也各自換了衣裳,這時,王平爽朗的笑聲傳來,出門迎去。只見白紗帶著王平已到門口,白紗換了一件深藍(lán)色的衣裙,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面紗。
李清影上前拉著王平的手走入船艙,王平大聲道:“我等常在海上飄著,平日很少有機會嘗到中原美食,沒想到今日竟然可以大飽口福?!崩钋逵靶Φ溃骸皸l件有限,等上岸后,小弟定找機會宴請王兄?!?p> 王平道:“如此先多謝兄弟了!”說著二人松開手,指著身后三人說道:“這是與我同做生意的三位老板。”三人一一點頭示意,王平指著其中最高的一人說道:“這位老板叫做劉云。”李清影看他虬髯碧眼,身材魁梧。
王平又指著一個長須鷹鼻的人說道:“這位老板叫做苗峰?!蓖跗街钢詈笠晃慌诱f道:“這位女子是我們一位老板的女兒,這位老板生病了,派他女兒前來,叫做惠雨?!崩钋逵翱茨桥右活^黑發(fā),瓜子臉型,約莫三十歲上下,瞧來有些詭異,相貌也算甚美。
李清影說道:“見過三位老板,小弟伊笑感謝各位老板的救命之恩。”三人紛紛回禮。李清影讓王平坐了主位,自己相陪,劉云、苗風(fēng)、惠雨依序坐定,白牡丹坐在李清影下席,白紗戰(zhàn)在一側(cè)作陪。
李清影道:“王兄,白紗這幾日也辛苦了,也讓她入座吧?!蓖跗降溃骸靶值芏歼@么說了,白紗你也入座吧?!卑准喒淼溃骸岸嘀x伊公子,多謝老板。”又去搬了個凳子,坐在白牡丹下手。
七人坐定,李清影先起杯說道:“王兄及三位兄長,李清影攜未婚妻子感謝四位的救命之恩,大恩不敢言謝,我先滿飲一杯?!闭f著仰脖而下。王平說道:“我們只是機緣巧合在海上經(jīng)過而已?!闭f著也一飲而盡,劉云等三人也客套了兩句,一飲而盡。
白紗與白牡丹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酒杯,略微飲了一些便放下了酒杯。李清影看劉云等三人拘謹(jǐn),微微一笑,說道:“船上條件有限,小弟就地取材,做了這份全魚宴,只望王兄及三位兄長可以魚躍龍門,大賺一筆?!?p> 王平笑道:“借兄弟吉言,我先來嘗嘗?!闭f著便用筷子指著翹起的魚頭,說道:“這道菜可有名號?”李清影說道:“王兄當(dāng)真了得,這道菜就叫做魚躍龍門?!闭f著挾了一塊魚肉給王平。隨即又挾給了其余三人,最后連白紗都收到一份,惠雨面色微微一變,白紗羞得臉通紅,王平微微眨眼,這才吃下。
李清影一面給四人夾菜,一面介紹著每道菜的工藝做法,雖然每道菜較之原版有較大差距,但對于這些關(guān)注之地顯然不在菜品本身,無論吃什么,都贊不絕口。劉云等三人也從開始的拘謹(jǐn)?shù)胶髞碓絹碓椒潘桑埔埠鹊脻u漸多了起來。
王平見三人酒意已經(jīng)上來,不敢再多停留,李清影察言觀色,也中止了宴席,王平帶著三人離開了。
杯碗收拾停當(dāng),船艙又剩下李清影與白牡丹二人,二人坐于桌前,望著窗外的海景,雙雙都有心事,一言不發(fā)。
過了一會兒,這人才走到門口一面敲門一面喊道:“伊公子,可以進(jìn)來嗎?”正是白紗。白牡丹起身回到內(nèi)艙,李清影說道:“進(jìn)來吧!”
白紗走進(jìn)船艙,由于喝了一些酒,面色有些紅潤,眼神略微迷離,顯得更加迷人,見李清影一人獨自在窗前,說道:“伊公子,主人說過兩日將要靠近明州,上岸補充些水源,不知公子是否要下船?”李清影沉吟片刻說道:“太好了!”白紗微笑道:“我這便回稟王先生?!闭f著手一伸,將一張小紙條送到李清影手中。
李清影接過,面不改色。白紗快步離開了。李清影打開紙條,只見上面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人。李清影暗忖:“這是什么意思?”
由于午飯吃了許久,晚飯只是簡單吃了一點,便和衣而睡了。第二天用過早餐,二人出艙透氣,早上海風(fēng)極大,白牡丹的頭發(fā)沒有扎起,肆意第地披散著,隨風(fēng)飄蕩。
李清影呆立半晌,才漸漸緩過神,低聲說道:“我好想想起寶藏在哪里了,但不是很確定。”白牡丹面色微微一變道:“你可別騙他們,這大海之上,不服王化,肆意殺戮。一不小心,我們就要被丟到河里喂魚了?!?p> 李清影道:“你說的是,其實我也不確定。”與白牡丹走回船艙,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用了午餐,讓白紗取了紙筆在桌上肆意亂畫。白牡丹道:“你在畫什么?”李清影道:“應(yīng)該是藏寶的地方,但我不確認(rèn),我自己畫著想想?!?p> 白牡丹道:“你記性本來極好的,看來這腦袋確實被海水浸壞了?!崩钋逵翱嘈Φ溃骸拔蚁M梢栽琰c想起來,這樣就不用呆在船上了?!卑啄档さ溃骸斑@事兒也記不得,反正現(xiàn)在她們也沒打算殺我們。”李清影道:“若我把寶藏的信息給到他們,他們反而來殺我們怎么辦?那個時候他們就真的毫無顧忌了?!?p> 白牡丹略微遲疑道:“這……他們商人只是喜歡錢,應(yīng)該不會吧?!崩钋逵拔⑿Φ溃骸拔一ㄙM了好多心思把你偷出來的,我可不想冒這個險?!?p> 白牡丹看著李清影說道:“我們也不能總在船上不成。而且最晚到了交州,他們就要動手了?!崩钋逵昂鋈幌氲搅四菑堊謼l的意思,那根本不是字,而是一個小人跳下船的意思,告訴李清影不要下船,當(dāng)即笑道:“既然如此,為了避免他們懷疑,我們就別下船了?”白牡丹面色微微一變道:“這也是個方法?!?p> 第二天一大早,白紗便喚二人用早餐,李清影道:“賤內(nèi)身子有恙,恐今日無法下船了。”白紗面露喜色,說道:“我和王先生去說?!闭f著便跳著離開了。
沒多久王平與白紗一同走了進(jìn)來,王平問道:“尊夫人怎么樣了?”李清影道:“可能是昨日出門,受了風(fēng)寒,半夜便發(fā)熱起來。”王平道:“我叫馬先生來看看吧?!崩钋逵罢f道:“這樣最好!”王平見他如此痛快的答應(yīng)了,不由得心生疑慮,說道:“稍等。”便離開了。
李清影看他沒有讓白紗去找醫(yī)生,暗想他們計劃已經(jīng)被打亂,只是他們想要寶藏,要不威逼、要不利誘,和上不上岸有什么關(guān)系?不動聲色的說道:“多謝王兄!”也不回禮,回到內(nèi)艙。
沒多久,王平走了回來,李清影馬三沒有跟來,假座著急說道:“王兄,大夫呢?”王平面露難色,說道:“兄弟,我們的大夫不知為何昨夜也生了重病,為避免看錯,不敢安排給尊夫人看病?!崩钋逵鞍櫰鹆嗣碱^,說道:“怎的如此不巧?!?p> 王平說道:“尊夫人重病需要照顧,兄弟還下船么?”李清影長嘆一口氣,眼淚幾乎要掉了下來了,說道:“賤內(nèi)隨我沒有享一天福竟,如今又是落水、又是生病,我要好生照顧她?!闭f著轉(zhuǎn)身回到內(nèi)艙。王平看著李清影的背影,搖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沒多久李清影從窗孔中望出去,只見數(shù)里外是個樹木蔥翠之地,島上奇峰挺拔,聳立著好幾座高山。船帆吃飽了風(fēng),直駛而前。只一頓飯功夫,已到島前。那島東端山石直降入海,并無淺灘,大船吃水雖深,卻可泊近岸邊。
大船停泊未定,猛聽得山岡上傳來一聲大叫,中氣充沛,極是威猛。這時,白紗急忙沖了進(jìn)來,正要說話,李清影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入內(nèi)艙。李清影對著內(nèi)艙船底木用力一推,船艙地板應(yīng)聲而斷,李清影帶著白紗飛身跳下。白牡丹吃了一驚,疾步趕上,李清影回頭一掌,白牡丹只覺掌風(fēng)凌厲,被逼退三步。
二人腳剛剛落到下層地板,辨明了方向,順著道路一路向前狂奔,又聽得幾聲爆炸之聲,一股沖擊波順著破洞而下,震裂了旁邊的木墻。
白紗驚魂未定,李清影只是拖著她順著甬道猛沖向前,遇到兩個漢子正守在道路盡頭,“啪”、“啪”兩掌結(jié)果了性命。莫說他二人還驚疑不定,就算是全神戒備,也難在他手下走過兩招。
沿著船底的小徑一直上前,遇到有人攔阻便順手封住穴道或殺死,如此轉(zhuǎn)了兩個彎便看到了通向夾板之門。李清影沖上前,單掌推出,將門直接震出丈余,只聽得數(shù)聲“啊”的慘叫,已有幾人倒下。
二人飛奔而出,足下輕點,白牡丹一面從后面追來,一面叫了救援,此時樓上高手尚未達(dá)到,二人已經(jīng)跳離甲板,來到岸邊。
剛剛這一下兔起鶻落,白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李清影拖著她上了岸,才有些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