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年的三月份,近代革命先驅(qū)之一的宋教仁先生改組國民黨后不久,在淞滬火車站被北洋政府刺殺,之后后不治身亡,后葬于閘北公園,閘北公園也因此得名教仁公園,又名宋公園。
在這樣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走在一位令人敬仰的革命先驅(qū)的埋骨之地,著實是讓人很難高興起來。
陳眠是殺手不假,但不代表他沒學(xué)過歷史,不代表他心里沒有敬意。
他漫無目的的走著,心情尤為沉重。
他媽的,十里洋場人口過百萬,要想獨自找到鄭晉言無疑于癡人說夢。倒不如先留在青幫,一邊完成那勾八傳奇任務(wù),一邊借著青幫的勢力打聽鄭晉言的下落。
“大哥哥,那邊有位姐姐想請你吃飯?!?p> 一位碎花羊群,梳著羊角辮,七八歲大小的小姑娘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兩顆靈動的眼珠子一直在申報與玫瑰花上游移。
“她在什么地方?”
陳眠一想就能知道,眼前這個小妹妹,估摸著也算是軍統(tǒng)的“臨時編外人員”了。只是這種方式實在是太過簡單,換做他是軍統(tǒng),肯定會在青幫總部附近截人,遲則生變的道理,在任何年代都適用。
“請跟我來?!?p> 小姑娘綻出一個笑容,轉(zhuǎn)身蹦蹦跳跳的走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陳眠,這畢竟事關(guān)兩根糖葫蘆的報酬,她絕不能讓陳眠跟丟了。
一連走了兩條街道,小姑娘終于在一間紅色外墻的咖啡屋外停下腳步,往櫥窗里一指:“哥哥,就是那個穿旗袍的漂亮姐姐?!?p> “謝謝,諾,這個給你?!?p> 陳眠掏出五塊錢算是謝禮,這是他臨行前從劉老大那要的,對殺手而言,出門在外不帶點現(xiàn)金總感覺不舒坦。
目送小姑娘遠去之后,陳眠終于邁步踏入咖啡廳,拒絕了侍者的款待,直奔那位旗袍女子而去。
女子身材婀娜,面容秀氣,尤其是兩顆又大又圓的眼珠,看上去格外靈動,她先是看了一眼陳眠左手的玫瑰,又看了一眼他右臂下的申報,這才送了口氣邀請陳眠坐下。
“咖啡?”
“不用,白開水就好?!?p> “服務(wù)員,給這位先生來一杯白開水。”
陳眠大大咧咧坐下,將玫瑰花遞給女人,等著女人開口。
“謝謝你的玫瑰花,我很喜歡。”
女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喜歡就好?!?p> 陳眠生硬的說著,明明是信息交易,硬是弄出了相親的戲碼,這可是他從未接觸的領(lǐng)域。
“請,”
女人指了指燕尾服侍者剛送過來的白開水,認真說道,
“聽我二嬸說,你是中學(xué)的老師?!?p> “咳咳咳,”陳眠尷尬的干咳兩聲,心想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員,這語氣申請,和相親簡直沒什么分別,“還沒請教你。”
“我是報社記者。”
女人抬起咖啡抿了一口,絲毫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反而反客為主,輕聲問道:“你怎么稱呼?”
“耳東陳,目民眠,陳眠。”
陳眠干脆的自我介紹,反正他的任務(wù)里需要與軍統(tǒng)合作,沒必要藏著掖著,以免將來雙方的合作不愉快。
“今年貴庚?”
“二十有三?!?p> 女人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窗外,低聲說道:“聽我二嬸說,陳老師很喜歡辛棄疾,我也十分喜歡,不知道陳先生最喜歡的是哪一句?”
這是接頭暗號,劉老大特別提醒過。
“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p> 陳眠沉聲說道。
“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借一步說話。”
女人站起身來,顯然已經(jīng)打定主意。
“樂意之至?!?p> 陳眠也跟著站起身來。
“這邊請。”
……
兩人一前一后,從后門離開了咖啡廳,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經(jīng)等候在此。
陳眠知道,真正的交易應(yīng)該要開始了。
“陳先生,上車吧。”
女人斂去笑容,顯得無比干練,自顧自坐在了副駕駛上。
陳眠打開車門坐下,剛合上車門,一個冰冷的物體就抵在了他的左側(cè)腰部。
“不許動?!?p> 說話的是個國字臉青年,平頭干凈利落,西裝下是高高鼓起的肌肉。
“不必這樣吧?!?p> 陳眠啞然失笑。
“和青幫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做兩手準(zhǔn)備。
你說是嗎?”
女子回過頭來,露出一個滿是威脅的笑容。
“因為你們走漏了消息,我們損失了一名高級骨干,這筆賬可不能就這么算了?!?p> “我很尊敬你們,但不代表我愿意被你們用槍指著,我建議你們最好把槍拿開?!?p> 陳眠點了點頭,頭往窗外一偏,假模假式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異動立刻引起持槍男子的注意,他不滿的尖喝一聲:“你在和誰打招呼?”
陳眠感到腰間的力量一松,明白他已經(jīng)分了心,知道這是扭轉(zhuǎn)局勢的機會,左臂順勢往上一抬,猛地撞向男子的下巴。
持槍男子下巴遭到重擊,手上的力量頓時送了下去,陳眠乘此機會,不緊不慢轉(zhuǎn)身,五指成爪鉗住他持槍的手腕,后者手腕一痛,五指張開,再也無力持槍。
陳眠順勢奪槍。
“你想干什么?”
持槍男子從疼痛中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黑洞洞的槍口已經(jīng)抵在了旗袍女的后腦勺。
“現(xiàn)在輪到我問你們了。”
陳眠沖他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威脅,
“對了,你最好什么都別做,萬一要是什么動作嚇到了我,我手一抖,這位女士可就要腦袋開花了?!?p> “有事好商量。”
旗袍女子柔聲說道。
“剛才用槍指著我的時候,怎么不好好商量,現(xiàn)在被人用槍指著,就懂得好好商量,這不可笑嗎?”
陳眠笑著說道。
“別誤會,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一直沒說過話的司機突然開口,“之前的圍堵里,上海站負責(zé)人不幸慘死,我們覺得是青幫出了內(nèi)鬼,必須要謹慎一些,絕對無意傷害你。”
罷了,畢竟都是抗日的英雄,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陳眠將槍還給了持槍男子,旗袍女頓時松了一口氣。
“消息在我的腦子里放著。要是你們自信有其他渠道能買到,隨時可以對我開槍,不過我要提醒你,你扣扳機的速度未必有我出手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