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外婆,咱家的辣椒是不是沒多少了?”趙四娘不經(jīng)意間看到屋檐下那幾串零散的辣椒串,關(guān)心地問道。
楊氏點頭道:“是沒多少了。辣椒這東西也是去年才開始種的,圖個新鮮也種了不少??蓭缀跫壹覒魬舳挤N了,就和番薯一樣賣不上價,只能留在自家吃。不過從去年吃到現(xiàn)在,也沒剩下幾串了。這幾天你做肥腸啥的,給用得差不多了。”
“那您下晌替我去村里買些回來吧!”趙四娘央告道。
“買?”楊氏原想說去問人家要一些就行了,不必花錢買??上氲戒佔永镆玫睦苯房隙ú辉谏贁?shù),哪好意思去要太多回來。于是她問道:“買的話,給多少錢一斤呢?”
“能存到現(xiàn)在的只能是干辣椒了,這一斤干辣椒可得好幾斤鮮辣椒才能曬成……外婆,您看給一文錢一斤成嗎?”趙四娘問道。
“成!怎么不成?就這價錢,鄉(xiāng)親們肯定搶著賣!”楊氏笑道。
“那就買上三十斤!”趙四娘決定道。
楊氏大吃一驚,忙問道:“三十斤?這會不會太多了?”
“你要相信四娘,四娘說買多少,咱就買多少!”不等趙四娘答話,姜老爺子就吩咐道。
趙四娘笑道:“一點兒都不多!以后鋪子里要用到辣椒的地方會有很多,而這會兒離新鮮辣椒收獲的季節(jié)還有段日子。所以說,三十斤只少不多?!?p>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趙三郎忽然開口道:“咱們一家是從外村來的,可這兒的鄉(xiāng)親們都沒把咱們當外人看。不說別的,就說咱家這個鋪子,鄉(xiāng)親們出了不少力,我覺得應當好好感謝他們。大家看能不能這么著:待會兒外婆去買辣椒的時候,就跟鄉(xiāng)親們說,以后本村的人來買豆腐,咱就算一文錢一塊。事兒雖小,但也算是咱家對鄉(xiāng)親們的一種報答?!?p> 姜老爺子第一個點頭答應,忙道:“成啊!”
就連楊氏她們聽了,也紛紛說確實應當如此。
趙四娘也點頭同意,補充道:“不過,豆腐在鋪子里賣兩種價錢,而且相差這么懸殊,被其他客人看見了可能會不大好。要不讓本村想買豆腐的鄉(xiāng)親們提前一天知會咱們,咱們把相應數(shù)量的豆腐留在家里,讓他們來咱家取,你們看怎么樣?”
大家聽了都紛紛表示贊成。
這時姜老爺子想到趙四娘一家要徒步趕回趙家村,忙催促他們趕緊動身。
“把昨兒那位掌柜送的東西都帶上!對了,還有這籃子雞蛋。以后你們常住在姜家灘了,不在親家二老身邊,得多帶些東西回去孝敬他們呀!”姜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趙四娘和趙三娘對視一眼,心中都道:就算把那些東西拿去喂狗,也比送給老趙家那幫人強!
不過心里雖這么想的,趙四娘嘴上卻信誓旦旦地說道:“外公說的是,咱爺奶對咱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是該好好孝順他們。不過咱爺奶我還是懂的,這汪掌柜送的東西雖好,可那些恐怕不太合二老的心意。正巧我手頭上也有兩個閑錢,還是去鎮(zhèn)上買些合意的東西送過去吧!”
趙永忠覺得好生奇怪:那些東西可不便宜,怎么就不合他爹娘的心意了呢?可奇怪歸奇怪,他還是選擇相信小閨女,站在一旁點頭稱是。
姜氏他們卻知道,趙四娘又在說鬼話了,她是絕不可能掏錢買什么好東西送回趙家村的。
趙三郎笑道:“咱爺奶以前可是在縣城里住過的,四娘說得對,還是鎮(zhèn)上現(xiàn)買的東西更合他們的心意,所以那些東西就不帶過去了。依我看還是把那些東西送去里正家吧!舅舅的腿能及時醫(yī)治,全虧了他家伸手相助呢!”
一旁的趙四娘暗暗稱奇,以往趙三郎很少主動開言,今兒卻兩次主動開口說話,這真難得呀!功利的她想了想,認定她大哥是知道以后都得在姜家灘混了,想和姜家灘的人打好關(guān)系。
于是趙四娘力挺她大哥道:“我大哥說的是,這可是天大的恩情!嗯,我看除了那些東西外,還可以送些尺頭過去!”
楊氏不禁咋舌道:“哪用送那么多東西去?這也太過了!”
姜老爺子也道:“咱們姜家灘是窮村,村里人相互走動,可不興送這么重的禮?!?p> 于是一番商量之后,決定送給里正家兩封點心和三尺細布。
趙四娘見送厚禮這一招行不通,決定換一種方式,義正言辭地說道:“雖說番薯面條還沒有制出來,可咱家已經(jīng)成功地打出了番薯粉,說明用番薯制粉確實是可行的,咱家再也不用愁番薯會放壞了??沙嗽奂?,村子里還有很多人家的番薯還在地窖里慢慢壞掉,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管不是?所以我想把番薯制粉的法子告訴里正,讓他帶領(lǐng)咱村人把番薯都打成粉,也好在青黃不接的時候多些存糧?!?p> 姜老爺子一直知道小外孫女兒有本事,可沒有想到她小小年紀,會這么識大體。
其實昨兒看到那些制成的番薯粉,姜老爺子數(shù)次想出口勸說趙四娘把制粉的方子告知鄉(xiāng)親們??伤磊w四娘一直在為保密問題犯愁,而這番薯粉可是將來制作番薯面條的重要一環(huán),不能隨便泄露出去。再看到那些丸子的方子竟然賣出了一百兩的天價,他就更開不了這個口了。
聽趙四娘主動提出,一時間姜老爺子心中感慨萬分,口中連說:“好!好!好!”
趙四娘在姜老爺子贊賞的目光,心里一陣發(fā)虛:其實他們家天天去磨番薯漿,再結(jié)合她家曬在院子里的番薯粉,有心人很快能看破其中的奧秘,這個制法根本就瞞不了多久。與其等人家琢磨出來,還不如她主動把這方子告訴里正賣個好,讓他們家以后在姜家灘的日子更加順風順水一些。這完全是出于一份私心,哪里有她外公想象的那么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