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工作屋》
“你說,要不要放你出來呢?”
余朗托著下巴,站在主管的工位邊,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黑木棺材,低聲詢問著。
棺材是滑蓋的,蓋板沒有蓋嚴(yán),縫隙里伸出一雙毛發(fā)異常旺盛,肌肉夯實的手臂。
返祖一般的手伸到桌上,指尖在鍵盤上瘋狂敲打著,閃著黑白光芒的屏幕上出現(xiàn)文字:
“放我出來!不然弄死你!”
余朗眉頭一挑,認真地批評:
“你脾氣不對,得改改?!?p> 話音落下,黑手停了下來,雙手離開鍵盤,手掌捏成拳頭,高高舉起,再重重錘落。
鍵盤被砸壞,飛起的鍵帽劃過余朗的眼角,差點傷到他的眼睛。
余朗笑了笑,輕輕踢了腳棺木。
“我是辦公室唯一的活人,你要是這個態(tài)度,這輩子都別想出來喲?!?p> 聽到余朗的話,黑手立刻停了下來,停頓了幾秒,他的手指放到了刪除鍵上,一陣狂點…
看著文字被刪除,余朗搖了搖頭,不太滿意。
“你剛才態(tài)度很差,還差點傷到我?!?p> 面前的黑色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兩根手指用力地戳著已經(jīng)崩壞的鍵盤,艱難地打出兩個字:
“抱歉。”
隨后,黑手瞬間縮進了棺材里。
嘩啦一聲。
棺蓋被關(guān)上,棺材里傳來咚咚的敲擊聲,他似乎正在努力壓制著情緒。
“三十好幾的人了,咋還使悶氣呢?有火氣就講出來?。〔灰镏?!”
黑色的棺材劇烈地晃動著,里面的人應(yīng)該不太開心。
“哎,心態(tài)一點都不成熟,不能放你出來。”
聽到余朗的抱怨,棺材里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后是一陣壓抑的低吼。
余朗默默地走開,低聲嘀咕著:
“心理素質(zhì)真差?!?p> 拿起手里的名單,在滿是紅杠的名單上又多劃了一筆。
與此同時,腦袋里響起機械的提示聲。
“時間不足,請盡快完成初始任務(wù)!”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身體正在漸漸地消散,變得越來越透明。
腦袋里有個金屬的計時器,嘀嗒嘀嗒地響著,正在倒數(shù)。
只剩10分鐘。
“恭喜進入游戲《工作屋》,請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打開棺材,并結(jié)識一名同事,否則你將被踢出游戲,立刻死亡!”
這是二十三小時前,余朗蘇醒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在這段時間里,他查看過整個辦公室。
前臺的玻璃門被封死,像一堵墻,推不開砸不壞。
窗戶只能打開一條縫,腦袋都沒法穿過去,而且公司是八樓,樓下園區(qū)還能聽到古怪的慘叫聲。
窗外的天永遠是黑的,天上飄著一行亮著白光的字符。
“404 not found?!?p> 多次確定無法離開辦公室之后,余朗決定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腦袋里的任務(wù),轉(zhuǎn)向躺在棺材里忙碌的同事們。
除了余朗的工位,其他工位上都整齊地擺放著棺材,各種材質(zhì),顏色也是五花八門。
棺材板的縫隙里伸出一雙雙手,它們猛烈地敲擊著鍵盤,都快把鍵盤聲敲成了小曲兒。
在前臺找到公司人員大名單,余朗開始照著名字,尋找開棺的對象。
作為一名游戲愛好者,他知道游戲的初始任務(wù)非常重要。
而且,在陰間又內(nèi)卷的辦公室里,選擇把誰的棺材打開,尤為重要。
他發(fā)現(xiàn)棺材里露出來的手臂都挺奇怪的,大多數(shù)并不像人類,有些像是樹皮,有些像是魚皮,還有些裹著黑色的氣息,帶著不詳。
余朗用自己的方式試探著同事們,但讓他很失望。
名字一個個被劃掉,選擇越來變得越少。
看著手里的大名單,只剩一個選擇。
余朗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側(cè)過身,盯著身旁暗紅色的棺材,看了又看。
棺材的縫隙里伸出一雙小巧又白皙的手,手臂上有青筋,還有凌亂的黑色斑紋。
以前坐在這個工位上的,是個小姑娘,長長的頭發(fā),白皙的皮膚,明亮的大眼睛,聰明勇敢有力氣。
鄰座的同事,應(yīng)該是他第一考慮的對象。
可是在她的電腦上,名為死亡名單的表格里,余朗的名字占據(jù)了十多行,隨著她敲擊鍵盤,還在不斷增加。
“余朗,年齡22歲,死亡原因:窒息,死亡時間9分鐘后,”
“余朗,死亡原因:大出血,死亡之間9分鐘后?!?p> “余朗,死亡原因:中風(fēng)、糖尿病、缺血性心臟病...”
看著一排排的文字,他覺得腦袋脹痛。
隔這兒疊debuff呢?
要完成開棺任務(wù),一定要選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得出來。
可是在余朗的考驗之下,大名單上的人幾乎都敗下陣來。
計時器剩下八分鐘,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拍了拍臉頰,余朗站起身,拿起前臺找到的手電筒,走到暗紅的棺材旁。
俯下身,將手電筒打開,順著棺材縫隙把光照進去。
在昏暗的棺材里,一個皮膚白皙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電腦。
光照耀著她的雪白皮膚,甚至能看到她臉蛋里的紅血絲,像玉石般通透。
女人的手伸得筆直。
很平穩(wěn),很穩(wěn)定地在鍵盤上輸出著余朗的死因,沒有受到余朗的干擾。
余朗仔細地看著她,隨后調(diào)整方向,朝著女人的眼睛照了照,她目不斜視,眼睛都不眨一下。
進入游戲已經(jīng)二十三小時,同事們瘋狂內(nèi)卷,沒有停歇過。
余朗忍不住有些好奇,輕聲說道:
“問你個事兒。”
“工作了這么久,你眼睛干不干啊?”
……
鍵盤上的手微微一頓,隨后她默默加快了打字的速度。
各種奇怪的死法出現(xiàn)在表格上,余朗輕輕笑了笑,眼神明亮起來。
這女人不對勁兒。
其他同事聽著他說話,情緒變化特別大,有討好的,有狂躁的,有苦求的,唯獨她依然淡定,默默做事,裝作不回應(yīng)。
欲情故縱?
不過就算真是這樣,余朗也覺得,她心態(tài)挺好,而且智力遠超過其他同事們。
余心里默默打分。
用手電繼續(xù)照著她的臉,余朗嘗試拋出更大的誘餌:
“想不想出來?”
女人的手微微一抖,余朗以為她上了鉤。
下一刻,女人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名單上他的名字越來越多。
看著電腦上逐漸增多的名字,蹲在棺材龐的余朗頭暈?zāi)垦!?p> 表格上記錄的死亡原因,似乎真的緩緩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身上開始劇痛,胸口開始堵塞,搖了搖腦袋,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碎掉。
嘶…
余朗感到十分痛苦,身體仿佛被撕裂,但他的笑容無比燦爛。
伸出手,握住棺材板,猛地一掀!
“出來吧,就是你了!”
虎皮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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