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離開;緹蘭佳節(jié)——題記】
兩人施展輕功,飛掠而去。兩刻鐘后,就出了絕情谷,繼續(xù)向東前行,在傍晚時分,來到揚州地界的臨安城。
時正盛夏,臨安城十分炎熱,顧盈盈進了城,就躲在樹蔭下休息,臉上汗意涔涔,心中卻在想:幸好有張假臉,防曬霜都不用涂了。不然天天這樣?xùn)|奔西跑,顧大小姐的嬌嫩肌膚可不是要曬蛻皮了?
葉圣嘆走了過來,內(nèi)力一運,捏碎了手中紙條:“剛剛收到來信,鄴城江家出了一些事,我要趕赴豫州了。”
顧盈盈有一瞬間的驚愕,隨即又恢復(fù)平靜:“鄴城江家?”
“嗯,我的俗家弟子,你師兄江誠昊在那里?!?p> “我?guī)偷蒙厦幔客絻汉湍阋黄鹑グ?!?p> “不,這件事,和太子有關(guān),為師不希望你牽扯進來?!比~圣嘆怕顧盈盈沒有心理準(zhǔn)備,遇到太子的事控制不好情緒。
顧盈盈想了想,自己現(xiàn)在實力還不夠,萬一給師父師兄拖后腿怎么辦?況且自己身份太特殊:“那好吧,師父,我們就此別過,我會一路北上,直到京城,到時再和你聯(lián)系?!?p> “好,丫頭你萬事小心,有困難,就找法清門!”葉圣嘆說著,身形一掠,立刻不見蹤影。
顧盈盈心中感慨,這才是師父的真正水平吧?之前趕路都是遷就自己。哎!自己還要好好努力才行。想著就去找客棧住下,并開始計劃自己的大計。
顧盈盈拿著筆在桌上寫寫畫畫,進行頭腦風(fēng)暴。第一步,就是賺錢大計,如今身上只有一些碎銀,能撐到長安,可是要做生意,一點本錢也沒有呀!本錢從哪里來?
顧盈盈為這個愁苦了半天,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的官二代身份,便宜老爹那里,自己能拿的是顧大小姐的嫁妝,可是,他們會把嫁妝借給自己嗎?還真不好說。顧大小姐的記憶里,顧家人都是一板一眼的詩書禮儀之家,謹遵禮教,說不定自己出去做生意都不會同意。大梁民風(fēng)算是比較開放的,但是女子撐起一片天,拋頭露面做生意,還是少之又少的,況且顧家一向心高氣傲,不會讓自己丟了閨閣千金的臉面的。自己之前也想過女扮男裝,可是偏偏氣質(zhì)不像,再怎么極力隱藏,時間久了,明眼人也很容易懷疑,倒不如坦坦蕩蕩做一個姿色普通的女子,倒還能充分發(fā)揮女人的優(yōu)勢。
那么,第一桶金怎么來呢?
在古代,來錢最快的地方,無非是青樓和賭場。賭場,還是算了吧,自己在現(xiàn)代就是乖乖女,什么麻將、撲克之類的,一竅不通,因為家里人不打,所以自己也從來都不會,最多打一打桌游。青樓倒是可以考慮,只是如何跟青樓老鴇周旋,只賣藝不賣身,還要能賣個好價錢,又能隨時脫身?
都太難了!想自己一個穿越女,如今為吃飯而愁。老天爺呀,怎么別人穿過來,不是王妃就是千金大小姐,好吃好喝的。自己雖然是個千金大小姐,“見光死”的身份卻尷尬得不如普通百姓。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又將太子李衡又罵了個遍,丫的,惹姑奶奶不痛快,以后有你好看的!
寫寫畫畫,顧盈盈肚子也已經(jīng)餓了,還是先吃飯再想吧。出了房門,來到樓下大廳,要了兩個菜,正吃著,就聽見隔壁桌的人的談話。
“聽說今年葉家又要舉行‘緹蘭節(jié)’才藝大賽!”
“哦?是大梁首富紫煙莊葉家?”
“不然還有哪個葉家有如此財力和雅興?”
“也是,今年還是在江城嗎?”
“是呀,聽說今年還請了不少達官貴人?!?p> “達官貴人?‘緹蘭節(jié)’南北兩個戰(zhàn)場,北戰(zhàn)場長安向來顯貴云集,南戰(zhàn)場這幾年在葉家支持下才發(fā)揚光大,但一向是商賈之地,怎么今年有官老爺光顧?”
“可不是嘛,今年葉少莊主請了升遷京城剛好路過此地的鎮(zhèn)軍大將軍,一聽鎮(zhèn)軍大將軍要來,那揚州刺史帶著一幫官員都來了?!?p> “我說怎么這么熱鬧,原來是托鎮(zhèn)軍大將軍的福。”
顧盈盈一邊吃,一邊琢磨這兩個人的話?!熖m節(jié)’是大梁的才子佳人比拼會,也會傳出不少兩情相悅的佳話。顧大小姐以前養(yǎng)在深閨,有著特殊目的,自然不會參加緹蘭節(jié),否則以她的才情相貌,會引來不少蜜蜂蝴蝶。所以記憶中只對緹蘭節(jié)有一個概念。
吃了飯,遞給小二銀子,又問:“江城才藝大賽,都比些什么?”
小二見到銀子,笑嘻嘻回答:“自然是琴棋書畫,男子還會比箭,女子也會比歌舞。這位姑娘是要參加嗎?江城的比賽,有紫煙莊葉家,獎金很豐厚的!”
“哦?”一聽有錢,顧盈盈來了興致,“怎么豐厚法?”
“男女各選前三,第一名一千兩銀子,名琴、玉棋、古硯各一件;第二名有八百兩銀子,名琴、玉棋、古硯只能挑兩樣;第三名五百兩銀子名琴、玉棋、古硯只能挑一樣。”
顧盈盈聽了,勾唇笑一笑,又遞給小二一錠銀子,心中有了盤算:“多謝相告!”聲音溫婉清雅,十分悅耳。
小二點頭哈腰,收了銀子,目送顧盈盈回房。
有錢賺,真是不錯,要是能認識幾個達官貴人,也是好的吧?那個什么鎮(zhèn)軍大將軍,到底是誰呀?遠離朝廷已久,也不知道這些人事調(diào)動都是誰和誰,不過鎮(zhèn)軍大將軍,也是個從二品,還有兵權(quán),肯定會被眾皇子拉攏的。
第二天一早,顧盈盈就出發(fā)去江城。江城在臨安城以北,沒有出揚州地界。東道主紫煙莊葉家,據(jù)說家大業(yè)大,富可敵國,其行業(yè)主要有礦山、漕運、鏢局、賭場、布莊、米行等,都是些硬氣的行業(yè)。此次能請到鎮(zhèn)軍大將軍,也是不簡單,一般在朝為官之人,最看不起商人,士農(nóng)工商,一個最前,一個最后,向來不對盤。看來七月初七緹蘭節(jié),自己一定要走一趟了。
一日馬程,便到了江城。江城是揚州第二大城,繁華非常。自己來的還不算晚,總算在一家不太中心的客棧找到了房間,價錢自然不菲,不過顧盈盈十分理解緹蘭節(jié)的火爆程度,也不覺得這錢花得冤枉。顧盈盈在客棧下榻后,先把比賽地點、時間、規(guī)則等弄清楚了,又花時間選了衣服,就優(yōu)哉游哉地在客棧內(nèi)歇著,靜候比賽。
七月初七緹蘭節(jié),顧盈盈一身白色紗裙,面料上是絲線繡成的凌云暗紋,她自己將寥寥幾筆的墨荷圖畫在紗裙上,簡單大方,素雅沉靜。青絲挽成飛仙髻,斜插著一只銀鑲玉嵌鴛鴦戲水步搖。白色面紗遮臉,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遠山黛、雙鳳眸,額頭上一顆水滴狀碧璽連著銀鏈墜到眉心,右眼眼角處,一朵粉色蓮花悄然綻放,更顯俏皮嫵媚。
顧盈盈走在街上,蓮步輕移,步步生輝,雙目含情,欲語還休,高華典雅,仙姿出塵。一路上,人們都紛紛側(cè)目,感概這個女子光憑婀娜的身段、優(yōu)雅的氣質(zhì)就足以鶴立雞群,美目顧盼流連,讓人忍不住遐想面紗下是怎樣的絕世容顏。
其實顧盈盈還是帶著那張姿色普通的面具,只是在自己精巧的化妝術(shù),和面具上本就還能入眼的眉眼下,那一抹面紗的神秘,讓人更覺得有忍不住探究的美。
今日許多閨閣女子也來參賽,有不少都蒙著面紗,所以顧盈盈的面紗一點也不突兀,只是讓別人更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有一個好家世,更加對她高看一眼。
來到比賽地點——江城的葉家別院燕園,顧盈盈只見一個偌大的江南園林出現(xiàn)在眼前,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還有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水,湖上小舟搖曳,荷花盛開的季節(jié),粉色、白色的大朵荷花搖搖曳曳。湖心有一個小島,坐著比賽的嘉賓也就是評委,湖畔則是比賽地點。
先是女子比賽,第一輪,作詩,詩作合格者才有資格參加第二輪比賽。
顧盈盈來到自己的桌案前,就聽要宣布第一輪的題目。湖心島離湖畔并不遠,可以看清湖心島上達官貴人的大致容顏。
一身紫衣的紫煙莊少莊主葉明宇近期才開始全權(quán)執(zhí)掌紫煙莊,他坐在擺滿美酒佳肴的案前,對右側(cè)的黑衣男子說:“楊將軍,這第一輪的題目,就由你來出吧。”聲音夾雜了一些內(nèi)力,傳過了安靜的湖面。
眾人頓時嘩然,這楊將軍是誰?莫非是傳說中的鎮(zhèn)軍大將軍?
黑衣男子正是前不久剛升任從二品鎮(zhèn)軍大將軍、殿前司都指揮左使的楊毅涵。楊毅涵淡淡地說:“我一介武夫,乃是粗人,不擅長這些,還是葉少莊主來吧?!?p> 葉明宇一笑,笑容帶著些許邪魅:“楊將軍說笑了,隆慶十六年進士第四名,怎么會不擅長?”
楊毅涵沉默了一陣,沒有馬上開口。而湖畔比賽的人,和遠處觀戰(zhàn)的人,又是一片嘩然:大家只知道從二品鎮(zhèn)軍大將軍、殿前司都指揮左使楊毅涵屢立軍功,是個難得的少年將才,卻很少有人關(guān)注到他是隆慶十六年的進士第四名。大梁沒有武舉,科舉只考文策,因此,眾人一聽,便十分篤定,楊大將軍絕對是個文武全才。那他來出題,會出一個怎樣的題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