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們怎么敢在公主府抓人,快把我家公子放了!”一大早就有人沖進來要把主子帶走,憐香急了,府里的護衛(wèi)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進來。
“何事一大早吵吵嚷嚷的,擾了公主清夢,你們誰擔待!”女子鵝黃衣衫,背后背一把離木古琴,天琴疾步而來,冷著臉叱問。琴棋書畫四侍女貼身服侍公主,天琴為首,自是穩(wěn)重妥帖。
“汪將軍的搜捕令,姑娘,得罪了!”為首的人一抬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怎么說也是在公主府,婢子去知會公主一聲,將軍請稍等片刻。”天琴雖然看不慣那人,但該有的禮數(shù)卻一點都不少。
天琴走了,那領(lǐng)頭的卻不愿多等,嚷嚷著要把漠云帶走。憐香護著主子,和士兵拉扯起來,當中不知是誰,抽出佩刀就要往憐香身上砍。“鐺”的一聲,一卷畫軸擋住了鋼刀,扎著雙髻的小丫頭飛身而來,笑嘻嘻地擋在憐香面前,“急什么,叫你等你就等?!彼G的衫子一轉(zhuǎn),護在段漠云身前,云畫可沒耐心跟他們講禮數(shù)。
“我們將軍可沒空等?!闭f著就要去扯漠云?!奥!逼萑驹启W未梳,妝容未理,匆匆起身的樣子,“我公主府的人,沒有陛下的御令,誰敢?guī)ё?!”她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字字擲地有聲,逼得人不得不退縮。
“可是……可是我們汪將軍……”那人還想爭辯,戚染冷冷地打斷他:“本宮是陛下的姐姐,將軍是想以下犯上?!本宮已跟陛下說過,一個月交出真兇?!逼萑痉餍滢D(zhuǎn)身,“帶著你的人滾出公主府!”
“哼,若是早兩年,他們哪還有命在?!睉z香依然憤憤不平?!八懔耍甲吡?。”漠云舒了口氣,剛才在睡夢中被人拽起來,現(xiàn)在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
“玉棋姐,可好久沒有這種不要命的了,敢來擾公主清夢?!痹飘嫼呛切χ吭谝磺嗌琅由磉?。“就你多話,公主的起床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仔細著些吧。”玉棋騰身奔竹林而去,這種時候還是交給天琴處理為好。
“公主要梳洗么?”青洛等在東仙苑門口,公主最討厭別人打擾她睡覺,被吵醒之后脾氣也會特別差,縱是他也要小心伺候著?!班牛鳖D了頓又說,“早膳你自己用,我不想吃。”“緹雙,打水來,幫公主梳妝。”青洛剛吩咐完,戚染煩躁的吐了口氣,轉(zhuǎn)身往外走:“不必了,我去南月閣轉(zhuǎn)轉(zhuǎn)?!薄肮鳌彼m然不高興,可這個時候,也不敢說什么。
南月閣里種著一片翠竹,竹下放著一張?zhí)梢危萑咎稍谝巫由?,感覺心情舒暢不少。方才差一點就動了手,可她忍住了,如今顏玨做了皇帝,她要時時處處提醒自己不可給阿弟添麻煩。今天若是這幾人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汪敬遠一定會告到皇弟那里去,她是不怕的,可皇弟為了護著她必定強壓下來,如此幾回天下便會說他是昏君了。
“主子醒了?婢子瞧見公主在小竹林里?!币娭髯有蚜耍皆旅δ昧艘路讨髯悠鸫?。“誰惹公主生氣了?”公主每有煩心事就會到他這的竹林里來坐一會,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煩心事。
等等,大清早?“誰吵了公主睡覺?”霍君離覺得大大的不妙,如果真是這個原因,他還是繼續(xù)回床上裝睡好了。“是汪將軍的人,他們來抓六公子,被公主擋回去了。”嗯,大早上來公主府,好久沒有這樣的壯士了?!叭テ惚宓牟鑱恚兜涝降胶?。”“是?!?p> “公子,茶。”君離接過來聞了聞,果然夠淡。他把茶放在公主旁邊的藤幾上,席地而坐,在一邊看著風戚染。“瞧什么呢。”藤椅上的人側(cè)過身子微微睜了睜眼睛。霍君離笑而不語,端過茶送到她眼前,戚染接過來淺嘗一口,“淡而無味?!?p> “公主不高興,什么味道都多余。”浣月在一旁著急,公子怎么成心惹公主生氣啊?!坝妥旎??!逼萑局赜痔苫厝ィ]上了眼睛。霍君離笑了笑,若論這死皮賴臉油嘴滑舌,他自是當仁不讓的。此番他冒著生命危險在這開解公主,霍君離著實有些被自己感動。
“有功夫在這看我,不如去用早膳。”“公主用過了么?”“不想吃?!被艟x一皺眉,不吃飯怎么行,“浣月,擺飯。多拿點,我餓了。”
不大一會,藤幾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碟?;艟x吃的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的高聲贊嘆,浣月在一旁冷汗直冒,這要是惹惱了公主,公子的命今天可就撂這了。聞著飯食的香氣,聽著各種贊嘆,戚染忽然覺得肚子有些餓,坐起來瞧了瞧,嗬,四公子早膳當真氣派。
戚染挑了個水晶蝦餃細細嚼著,卻瞥見對面的人正在偷笑,“怎么,得逞了這么高興?!被艟x見被發(fā)現(xiàn)了,馬上正襟危坐,“一日之計在于晨,公主,早飯一定要吃?!逼萑拘πΓ瑳]說什么。兩個人用完早膳,戚染回北辰殿處理事情,霍君離則繼續(xù)往碧柳軒跑。
“叫你查的事可有消息了?”戚染看著從宮里送來的各種對她不滿的奏報,這些人真有意思,天下這么多事不去管,都盯著她看。“有些眉目了,只是……”玉棋伏在戚染耳邊悄言幾句,戚染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如墜冰窟,“你先下去吧,繼續(xù)查?!薄笆?。”玉棋退下去,公主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到頭來卻是這般結(jié)果,老天爺未免太殘忍了些。
云淡風輕,陽光正好。戚染踱步一路來到東仙苑,“大公子呢?”“公子說去花園轉(zhuǎn)轉(zhuǎn),不讓婢子跟著?!本熾p恭敬回答,“公子最近心情不好,常常一個人出去?!薄班?,不管他要做什么,都由他去?!逼萑巨D(zhuǎn)身離開,去哪呢,想了想,往西邊走去。
“公主?!睉z香瞧見是公主,嚇了一跳,“公子方才回來,歇下了。婢子去叫?!眲偛潘墓右瞾砹?,聽說主子在睡就回去了,這會公主又來了,憐香覺得該把主子叫起來?!安挥媒兴?,我在這坐坐,等他起來?!逼萑咀诹鴺溥叺氖噬?,自己被擾了清夢,他們倒睡得舒坦。
憐香守在門邊,不停地往里面看,心想著主子你倒是快醒啊,怎么好讓公主一直坐在這等啊。直到接近午時了,漠云才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來,這床也未免太舒服了,讓人不想起來。
“我的好主子,您可起來了,公主來了,在外面等您呢。”“公主來了?”漠云顧不上洗漱就跑出去,果然,戚染靠在柳樹上,像是睡著了。他悄悄走過去,坐在戚染對面。微風吹過,有一片葉子飄飄搖搖地落下來,落在戚染的發(fā)上,漠云伸出手去,把葉子拿下來,戚染睜開了眼睛,回望他。
這是第二次,這雙眸子這樣近地看著他,漠云覺得自己臉紅了?!拔疫€以為早上那事嚇著你了,特意來看看,你倒是睡得香?!逼萑纠砹死眍^發(fā),拿過他手中的柳葉,“住的還習慣么?”“嗯。很好?!?p> “我不問你從哪來,也不在乎你從前是做什么的。但你既然決定留在這里,有一件事你要知道,不要一個人出去,要出去必須經(jīng)過我或是天琴的允許。”戚染看他一臉茫然,遂解釋道:“你已被定了死罪,出去很危險。其他事情,等此事塵埃落定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