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誠惠五百兩(二更)
郁棠強忍鎮(zhèn)定,雙手合十行禮,“見過了因大師。”
近看,郁棠才發(fā)現(xiàn),傳聞中的了因大師并不老,甚至可以稱得上年輕了,相貌也英俊。
一位看上去喝了很多酒的俏和尚。
郁棠輕咳了一聲,覺得自己這樣想實在是失禮了。
“施主看樣子像是找我有事?”了因歪了歪腦袋,看上去有些困困的。
郁棠頷首,“正是,不知大師可否和我到一旁細(xì)談?!?p> 說話間,郁棠往別處望了望,倒是看到不遠(yuǎn)處的半山腰有一處亭子,心喜地指了指,“那里如何?”
讓青蘿和青鳶在一旁等候,郁棠隨著了因一同前往亭子,心也沉了下去。
剛剛那話,讓郁棠覺得后背發(fā)冷,本就發(fā)虛的身子更是忍不住晃了晃,被了因巧力扶了下。
看著了因大師那雙細(xì)長白皙的手指,郁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兩人到了亭中,亭中有石凳石椅。郁棠嫌棄冷硬,不愿意坐,了因欣然點頭,便一同在亭中站著。
“施主想要問什么?”
郁棠搖搖頭,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因,語調(diào)因為思索和懷疑放得很慢,“不知大師知道些什么?!?p> 寒風(fēng)從亭中穿梭而過,郁棠身上因為下山出的汗變冷黏在身上,有如在冰水中泡著的感覺,讓她臉色越發(fā)的白。
郁棠本就漂亮的眼睛此刻又亮又兇,卻因為微紅的眼角和蒙著水光的眼睛有種易碎感,仿佛剔透易碎的冰雪。
了因心中存了憐憫,面上不露分毫,一雙眼睛更是清亮干凈。片刻,才沉穩(wěn)回答,“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會說?!?p> 不知所謂的一番話,卻讓郁棠像從被深淵中拉出來一般,心中長長地吁了口氣。
見她臉色緩和了些,了因看向茫茫雪林,青色的僧袍一角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施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郁棠如今確定他知道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全然地相信他。不過,她之前的打算,倒是需要借一下了因的名頭。
不過,了因會答應(yīng)嗎?
郁棠不確定。
看著了因突然伸出的手,玉白而手指纖長好看,郁棠疑惑:“這是?”
“誠惠五百兩?!?p> 郁棠:“?。?!”
郁棠睜大了眼睛,看著俊俏的和尚笑瞇瞇的,一臉不心虛的樣子,有種自己是不是遇到騙子的感覺。
“施主不會沒有帶吧?”了因慢悠悠地道。
因為情緒的原因,郁棠聽出了調(diào)侃和無賴,更覺得是了。
“無妨,貧僧相信施主。”
了因收回手,像模像樣地朝郁棠施了一禮,笑瞇瞇的,倒是不像喝了酒的樣子了。
“那若是沒有其他事情,貧僧便先行告退了?!?p> 說著,就要走,郁棠連忙把人喊住。
銀票給出,郁棠倒是心里踏實了些。好歹,這讓她能稍稍放心些。
“我還有三件事。”郁棠伸出三根手指,“前兩件一件五百兩,最后一件,大師想要多少,若是能辦成,盡管提便是。”
了因微笑頷首,“好說好說?!?p> 首先是她曾告訴母后容凜是她的貴人的事情,第二件事,便是她的轉(zhuǎn)變,她需要一個理由,眼前人的話,母后一定會相信的。
了因聽了她說的,微微愕然,“出家人不打誑語?!?p> 郁棠皺眉,又聽了因道,“不過,施主說得并非假話?!?p> 郁棠聞言,先是大大地松了口氣,又因為他的話吃驚不已,秀眉緊緊地擰了擰。
卻聽了因不緊不慢地道,“其一,容施主,確實是施主的貴人?!?p> “至于其二,施主確實經(jīng)歷了許多事情,性情大變不算意外。”
他這么坦誠地為她解了疑惑,郁棠卻是有些心事重重。
了因待她情緒穩(wěn)定了些,詢問道,“那第三件事呢?”
郁棠卻是好奇地看向他,了因笑著回,“貧僧只能看到一個人的大致,并不能知悉每一件事?!?p> “何況,也不是每一個人,貧僧都能一眼看出。施主和貧僧有緣,佛度有緣人?!?p> 郁棠唇角輕輕抽了抽,剛剛還覺得這位大師正經(jīng)了些,又開始不正經(jīng)了。
“我想請你來皇宮一趟?!庇籼牟辉匐[瞞。
了因這次沒有笑呵呵點頭了,先是遲疑,再是搖頭。
“你不愿?為何?”
了因搖搖頭,笑而不語。
郁棠有些心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她卻只能望著最后那點光在眼前一點點遠(yuǎn)去。
“我如何,才能請大師去皇宮?”郁棠胸口悶悶地難受,艱難地道,眼中帶了乞求。
了因依然搖頭,郁棠卻是忍不住難過,強壓著心頭的怨,心頭的傷。
了因似是不忍,但最終還是搖頭。
郁棠知道不能強求,也知道強求不得,付了三張五百兩的銀票給了因,這才強忍著把人打暈帶走的沖動,失魂落魄地下山。
一路上,雖然青蘿和青鳶同樣好奇方才殿下和了因大師說了什么,又為何殿下要給了因大師銀票,但看殿下如此不對勁的樣子,便只剩下了擔(dān)心。
青鳶給青蘿示意:是不是了因大師欺負(fù)殿下了?
青蘿瞪了青鳶一眼,竟然敢這么說了因大師。便是皇上都不敢輕易說了因大師的不是,畢竟皇后娘娘很喜歡聽了因大師講經(jīng)。
下到山下,馬車早已等候多時。因為受了冷風(fēng),又走了很久的路,郁棠此刻虛弱無比。
馬車內(nèi)溫暖無比,郁棠卻覺得一陣陣地發(fā)冷。好在青蘿早有準(zhǔn)備,在馬車?yán)餅榈钕聯(lián)Q了身衣服。
把手爐放在殿下手中,又握了握殿下的手暖了暖,青蘿這才道,“殿下覺得好些了嗎?”
郁棠“嗯”了聲,懶洋洋地靠在了軟枕上。青蘿見殿下還冷的樣子,又從小幾下取出一團褥子,蓋在殿下身上。
郁棠歪著身子閉上眼睛,身體一點點溫暖起來,心里卻是始終不能松緩下來。
郁棠不知道了因有沒有瞞自己,但想來他是真的不知道父皇母后中毒的事情,不然也不會輕易置身事外。
永寧寺的建立,其實和大容皇家關(guān)系十分密切。父皇身為大容的皇上,郁棠不相信身為永寧寺的和尚,能對一國之君的性命置之不理。
所以,該怎么讓了因見到父皇和母后呢?郁棠糾結(jié)地縮成了一團,細(xì)指扣著手爐,指節(jié)泛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