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杰萬萬沒有想到,面前這個中年人,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如果不是看此人一臉正色,他險些以為對方在戲弄自己。
依靠加入玉樓幫,把這件事定性成同室操戈,幫中內(nèi)斗?
這可能嗎?
顧杰看著中年人:“我剛殺了方勝江,你現(xiàn)在讓我加入玉樓幫?”
“有什么問題嗎?”
“你覺得你們玉樓幫的人都是傻子嗎,他們會看不出我的打算?”
“看出來又如何,難不成玉樓幫還要為了一個死人,拼著損失一個武師的可能,來殺你這個武師?你以為方勝江是幫主的親兒子嗎?”
顧杰一時無言。
中年人又道:“看你的年紀(jì),怕是還不到二十歲吧?你這等歲數(shù)的武師,就算是熬年頭,也能把內(nèi)修法熬上去,日后說不定就是一個高段。沒有哪個幫派會為了一個死人,放棄你這種人才的?!?p> 顧杰沉默不語。
好一會,他才問道:“我這個歲數(shù)的武師,很少嗎?”
“你不知道?你的師父沒有和你說過?”
中年人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顧杰搖搖頭:“沒有?!?p> “......可能,尊師是怕你驕傲自滿吧?!?p> 中年人自己找了個感覺合理的理由,他顯得有些艷羨,道:“飛龍城有幾十萬人口,其中武師不過數(shù)千名,二十歲之前達到武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也就三五十人的樣子?!?p> 說道最后,他看了顧杰,目光有些復(fù)雜。
顧杰一愣。
居然這么少......
他原本見傅彥和都有武師二段的水準(zhǔn),還當(dāng)自己這個年紀(jì)成為武師并不算出奇,此刻聽了中年人的話,他方才知道,自己還是想當(dāng)然了。
幾十萬人才有三五十人,已經(jīng)可稱是萬里挑一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無數(shù)人的前面。
這么一想,顧杰就覺得,中年人的話可信度提高了很多。
別人不知道他是靠作弊當(dāng)?shù)奶觳?,站在玉樓幫的角度,的確沒必要為了一個方勝江,損失這等萬里挑一的人才。
這件事,或許還真能成!
顧杰暗自思忖。
對于加入玉樓幫,他并無抵觸,就像中年人說的,動手的是方勝江,是他自作主張,玉樓幫并沒有加害他。
雙方不存在什么矛盾。
如果加入玉樓幫就能把這件事了斷,他沒道理拒絕。
更何況......他若是入了玉樓幫,日后面對朱家和奉天教,也多了一分底氣。
想到這,顧杰看向中年人:“你為何要幫我?”
“幫你是怕你走投無路,狗急跳墻要和我拼命?!?p> 中年人淡淡道:“你身手不弱,手段也夠陰狠......真要是拼了命,我不敢說一定能打過你?!?p> “......此事,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九?!?p> “怎么做?”
“回頭我去見幫主,就說你是我義弟,早已掛在我名下做事。只是因為忙于習(xí)武,一直沒來得及點香入幫。這次方勝江圖謀你家產(chǎn),你殺了人,被我撞見,方才知道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所以特來賠罪?!?p> “就這樣?”
“就這樣。”
“不需要什么入幫考察嗎?”
“有個屁的考察,入幫派又不是當(dāng)差,難道還要管你是不是良民嗎?你是武師,只要面子上過得去,沒人會拒絕你。”
顧杰默然。
別看中年人說了這么多話,可重點一直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武師級別的實力。
就因為他成了武師,中年人自忖難以輕易解決他,才主動提出幫忙。
就因為他成了武師,玉樓幫才會愿意拿方勝江的性命換他入幫。
就因為他成了武師,誰都得慎重對待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實力!
這一刻,顧杰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努力無比值得。
如果不是他連日來埋頭苦練,想方設(shè)法獲取精血提升實力,今天這件事,必定會是另一個結(jié)果。
實力,才是他獲得這番待遇的真正原因。
......也好,有玉樓幫做靠山,以后方勝江這樣的人就不會再出現(xiàn)了,我也能把精力完全放在習(xí)武上。
想到這,顧杰方才松開了肌肉,垂臂而立。
他朝中年人拱拱手:“怎么稱呼?”
“陳謙?!?p> “陳兄,有勞了。咱們這就去總壇吧?!?p> “且慢?!?p> 陳謙叫住顧杰:“有筆賬還得和你算一下?!?p> 顧杰點點頭:“你說?!?p> 陳謙正色道:“方勝江出三百兩買我出手,如今你殺了我這雇主,害我沒錢得賺。我現(xiàn)在又幫了你這么大忙,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原來是為了找我報銷差旅費?我就說這老賊怎么會平白無故幫忙。
顧杰想著,突然愣了下。
他眼中露出荒誕:“你說多少?三百兩?”
“怎么,你拿不出來嗎?”
陳謙微微皺眉:“實在不行,二百兩也行的?!?p> “......我給你三百兩?!?p> 顧杰嘆了口氣,突然有些想罵人:“早知道你就值這么點錢,我不如買你去殺了方勝江?!?p> “助拳又不是打生打死,三百兩不少了。”
陳謙沒好氣道:“內(nèi)修法修到后面,比的不但是天賦,還有財力。吃得起大補之物,你就比別人練得更快,這錢花起來就是水,三百兩我還得省著花呢!”
“......也是?!?p> 想到自己最近為獲取精血花出去的銀子,顧杰突然就理解陳謙了。
多虧了朱瑩瑩留下的嫁妝,到現(xiàn)在為止,他還從沒因為這方面有過煩惱。
......
半個時辰后。
顧杰跟著陳謙來到了玉樓幫的總壇。
玉樓幫作為十八幫之一,總壇駐地也是修得堂皇大氣,與青虎幫不相上下。
顧杰抬眼看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占地面積數(shù)十畝的院子。
院外紅墻圍護,院中林樹成蔭,透過高逾三米的包銅大門,依稀能看見雕欄畫棟的亭臺樓閣,池館水廊,一派富麗堂皇之景。
院子正中,更是樹有一座白玉雕刻的樓閣,其大小近人,一看便造價不菲。
“是不是看傻眼了?”
陳謙問道,臉上略有好笑。
顧杰點點頭:“看起來,玉樓幫要比青虎幫有錢多了?!?p> “青虎幫算個屁,玉樓幫以商立幫,放眼十八幫,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闊綽。”
他嘴里說著話,帶著顧杰徑直走向大門。
左右站崗的大漢見到他,頓時齊齊抱拳見禮:“陳武師。”
陳謙點點頭,臉上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問道:“幫主在嗎?我有要事求見?!?p> 領(lǐng)頭那人道:“幫主在與一位貴客商談生意,陳武師可去偏廳稍等。”
“等不了?!?p> 陳謙搖搖頭:“你去告訴幫主,方勝江死了?!?p> 話音落下,門前數(shù)人齊齊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