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教訓(xùn)弟弟很過癮!
趙小刀加快腳步跑過去,撥開人群,趕緊問道:“媽,你這是怎么了?”
張雪整個人搖搖欲墜,貼著秦哲用手按著半張臉,像是受到極大的委屈,一聽到熟悉的聲音,用另一只眼睛一瞧,立刻像打了雞血沖過來撲入兒子的懷里:“天易——我的兒,你總算來了!”
趙小刀有些尷尬地輕拍婆婆跟發(fā)電機(jī)一樣震動的肩膀,看向周遭,就見弟弟趙小才和許久不見的表哥何鋒一起站在人群的最前邊,趙小才一臉無措,何鋒則叼著煙把臉側(cè)到一邊不住搖頭。
于是趙小刀問還算淡定的秦哲:“爸,發(fā)生什么事了?”
秦哲皺皺眉,指趙小才和何鋒:“他們,來家里要錢。這個趙小才趁我們不注意還偷翻我們的抽屜盒?!?p> 趙小才眼珠子直往外凸,一臉愕然:“……爸,什么叫這個趙小才?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寶貝兒子的嗎?你說家里的東西都是留給我的呀……”
何鋒一臉的不耐煩,但嘴上還是僵硬著不算太禮貌的話腔:“阿姨,姨夫,不帶你們這樣的。小才說好要把去年借走的五萬塊還給我的,我這老婆主院生孩子,急等著用錢呢。怎么搞的我像欺負(fù)你們的無賴了似的?”
張雪像是跟老師告狀的小孩子,拉著趙小刀,完全忘記自己現(xiàn)在是唐曉麗不是張雪,站在她自己的角度拿手指著趙小才,“這兒子不孝啊,都二十五六的人了,還跟老一輩的要錢啊——不給就偷?!天易,我就沒見過這么當(dāng)人家孩子的!你說說看,是不是欺負(fù)到我跟你爸頭上來了?!”
老兩口這么生動的指控,自然引得周圍圍觀的人齊齊發(fā)聲,紛紛附和的。趙小才哪見過爸媽對自己這樣過,舌頭打結(jié),面如死灰。趙小刀才是最震驚的那一個。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爸媽對弟弟這樣。
雖然知道此時的爸媽不是爸媽,是公婆,但仍然沉浸式其中宛如做夢——要知道,爸媽對趙小才的愛,是恨不得割肉喂血還甘之如飴的那種。
不說別的,看起名字就知道他們的天平傾斜的多厲害。她是不討人喜歡的刀,他則是人人稱贊的才。
舍不得批評弟弟,批評也是溫柔的;能力范圍所能及的最好雙手奉上給弟弟;他不會做錯事,她則很少能做對事;他得到笑臉是習(xí)以平常的標(biāo)配,她得到笑臉是奢侈品的恩賜。
如果說趙小刀是活在冬日風(fēng)雪中,那趙小才就是活在春日驕陽中。
她嫁人后爸媽才對弟弟的態(tài)度分了一半給她,但目的也是為了趙小才。
像現(xiàn)在這樣指著趙小才把她的真心話說出來的畫面,大概不是這次身份對換,這輩子也沒可能看到。
趙小刀走到趙小才跟前,她現(xiàn)在不必再仰視他,而是以絕對的高個優(yōu)勢造成壓迫感。
趙小才賠笑地喚她:“姐夫……”
“確定是欠了五萬?”
趙小才不好意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
趙小刀盯著他,把手伸向何鋒:“給我個賬號,下午就把錢打到你賬戶上?!?p> 何鋒一愣:“真的?”
趙小刀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離開趙小才,趙小才轉(zhuǎn)過臉瞪何鋒:“我姐夫是大老板,之前你不還一起吃過年夜飯呢嘛,你說真的假的?!”
何鋒癟癟嘴,身上摸出筆跟旁邊的大爺拿了一張超市的購物單當(dāng)紙飛快地寫下賬號拍在趙小刀手里:“那秦先生,就拜托了?!闭f著他掃了一眼這有待要解決內(nèi)務(wù)的一家子,撥開人群走掉。
趙小刀讓大家都散了,讓爸媽和趙小才跟她來。
“不是,姐夫,有什么話我們回家說唄……”
趙小刀當(dāng)沒聽到,折返回身后一百米外的公園長廊上。
她讓秦哲和張雪坐下,趙小才識趣地不敢坐,站在一邊。
趙小刀:“按理說這是你們趙家的家務(wù)事,我不該多置喙什么?!?p> 秦哲默默地扯了扯張雪的手,張雪眼神褪下不少氣憤和抖動。
“姐夫,咱們是一家人?!壁w小才聲音小但清晰。
“但現(xiàn)在我不得不說了。不是因?yàn)槲覄偛沤o的五萬塊錢,是我是趙家的女婿,你也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壁w小刀在另一邊的廊椅坐下,把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翹起二郎腿,目光冰冷地望向趙小才,“家人有困難幫忙是應(yīng)該的,家人犯了錯指出來是必要的?!?p> 趙小才縮著肩,咽口水。
平時姐姐很少回家,秦天易這個姐夫也跟著很少露面,趙小才有姐姐每個月寄回家的家用也不會直接和姐夫打交道。
所以他對秦天易是想親近但又害怕親近的。
這次爸媽一反常態(tài),還把秦天易叫了過來,見姐夫這般煞有其事,趙小才心里沒底極了。
“我知道小刀一直都有家用給到這邊,這是我作為小刀的丈夫作為爸媽的女婿,應(yīng)該孝敬岳父岳母的。但我不是拿來讓你成為好吃懶做的啃老族的?!壁w小刀說話的聲調(diào)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穿過幽靜的長廊,被秦哲和張雪的沉默里襯托的擲地有聲,“你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大學(xué)畢業(yè)快要一年的時間,你有沒有找過正經(jīng)的工作?每天游手好閑我可以替你想好借口:比如你還沒想好自己想做什么,你對目前能找到的工作不是很滿意。那么作為游手好閑的你除了日常的吃喝蹭著家用也夠了,為什么還要向別人借錢?投資?創(chuàng)業(yè)?沒有經(jīng)濟(jì)還款能力去借錢,你是不是抱著家里人一定會給你還的想法才這么大膽的?”
“我……”
“爸媽已經(jīng)退休下崗,沒有經(jīng)濟(jì)收入,你姐是家庭主婦也沒有收入,你的主意打在誰的身上?我?覺得我開公司的,我是大老板,我是你姐夫,我一定能幫你擦屁股?”
“……”
趙小刀語速很快,邏輯清晰,每個字都很清晰地直鉆人耳。這些話她早就想說了,一直沒機(jī)會說?,F(xiàn)在借著老公的身份一吐為快似乎更有說服力了。
“憑什么?!壁w小刀話鋒一轉(zhuǎn),挑眉聲音降了八個度,像恐怖片的預(yù)告旁白,“菲兒妞兒如果這么不成器,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踢出家門,親自?!?p> 趙小才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是大學(xué)畢業(yè),他聽得懂。
姐夫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對親生的都會這么狠心,別說你只是我一個內(nèi)弟,屬于野生掛的。
趙小才求助地看向爸媽,秦哲和張雪卻一臉“女婿說的好”的神情,目光熠熠。
趙小刀看著自己的弟弟流露出被轟炸的孤立無援,心里大喊一句“爽心透”,恨不得給自己掛一個黃金緞帶,上面寫著“人民翻身做主把歌唱!”幾個字。
趙小才識時務(wù)地低下頭道歉:“姐夫,我錯了。”
趙小刀眼神跳動:“道歉認(rèn)錯不是嘴巴上說說的。我給小刀減家用了,你如果再想從爸媽這里分一點(diǎn)羹也是不能了。除非你不管爸媽死活全部拿走。正好配合你認(rèn)識到自身的錯誤,你自己想辦法自食其力。想去打工就去打工,想去做生意就去做生意,看你要怎么樣養(yǎng)活自己,養(yǎng)活爸媽?!?p> “反正,我聽小刀說,岳父岳母講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有兒子才是家里的頂梁柱。”趙小刀雙手插口袋,微笑地用下巴招呼趙小才,“你得對得起爸媽對你的定位才好?!?p> 趙小刀看到秦哲和張雪的神情閃過一絲促然,輕聲道:“爸,媽,公司里下午還有事,我得先走了?!?p> “你先回家,我和你爸送送我這好大兒?!睆堁├^秦哲,沖趙小才擺手。那樣子跟丟垃圾似的嫌棄。
趙小刀轉(zhuǎn)身,揚(yáng)眉感慨,趙小才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爸媽已經(jīng)不是他的爸媽,他的姐夫也不是親姐夫。
秦哲和張雪送趙小刀到小區(qū)門口,戀戀不舍。
“兒子啊,我們還要在這里住多久???我們以后該不會就要一直住在這里了吧?”
“兒子啊,你為什么不讓我們回家住啊,我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突兀的事情,反正家里房子那么大住得下的呀?!?p> “兒子啊,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小刀拿家用偷偷補(bǔ)給娘家的???她弟弟那個樣子,這,這,這不是把你當(dāng)冤大頭了嗎?!你的錢又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是你辛苦掙來的呀!憑什么要幫忙養(yǎng)他們趙家的兒子?!”
張雪一直絮絮叨叨,秦哲不說話,但神情也是贊同張雪的。
趙小刀看著自己的公公婆婆:“我剛才不是已經(jīng)說了,讓他自食其力嗎?你們就當(dāng)幫幫我?guī)蛶托〉?,監(jiān)督著他助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獨(dú)立的趙家兒子。這樣我就不用繼續(xù)當(dāng)冤大頭了?!?p> 兩人眉頭都能擰成天梯。
趙小刀輕嘆口氣:“還是你們想讓我和小刀離婚?”
秦哲和張雪愣怔。
“離婚了,你們?nèi)找蛊谂蔚膶O子可就要沒了?!壁w小刀輕悠悠地拿出殺手锏。反正秦天易在那么恐懼的情況下要留下這個孩子,既然如此為何不加以利用?
跳出家庭主婦的身份后她好像腦子轉(zhuǎn)的都特別快一些。
張雪眼睛像蝴蝶撲閃的翅膀忽然發(fā)亮:“你是說小刀懷孕了?!”
“嗯?!壁w小刀點(diǎn)頭,“其實(shí)小刀也是受害者,她在我們家任勞任怨的,給我們家添了兩個可愛寶貝,現(xiàn)在又有三胎了,如果因?yàn)樗艿艿氖虑榕眉依镫u飛狗跳,不是很不劃算嗎?”
張雪立刻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行了,你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