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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悲歌與救贖

第十二章,隱于泰山

千年悲歌與救贖 袖曉 3019 2021-09-06 18:11:59

  “我沒死?”宓羲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睜開,河水嘩嘩奔涌的聲音不斷傳來,面前是熟悉的面容。

  “為何想不開?”他問。

  “嗚嗚,我好怕,怕自己老去?!彼拊V著。

  “不用怕了,日后都不用怕了。”他邊說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宓羲看他神情真切,絲毫不懷疑他說假話。

  抱起她回了部落。

  同年,少典娶于有蟜氏,名為女登,生黃帝、炎帝,兩個胖小子被帶回了燧人氏拜見伏羲,伏羲為兩人取氏。

  一人氏為軒轅,一人氏為神農(nóng)。

  宓羲新奇的抱起兩人,看來看去,只覺得兩人圓圓的臉龐極為可愛。

  再見他們時,已過去了十年,兩人都已成了少年模樣,軒轅氏居于姬水,神農(nóng)氏居于姜水,接管了那里的部落。

  “女叔”兩人向宓羲行禮道,此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禮樂。

  “祝由大人”

  “不必多禮?!卞掉苏f。

  兩個侄兒抬起頭,看向兩人,一如幾年前,沒有絲毫變化,美麗依舊,歲月不曾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女叔為何不會老?”軒轅問之,他看父親已經(jīng)有了些白發(fā),族內(nèi)其他人也都在日漸老去。

  宓羲沉默,少典不悅,他也發(fā)現(xiàn)妹妹不會老了,但不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妹妹。

  軒轅不敢再問,伏羲幾人面色如常。

  伏羲與女媧已年過半百,但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也不多,兩人只有幾根白發(fā)而已。

  坐于大殿之中,幾人聊了這些年的過往之后,已到了中午,一口石鍋架起,肉食被放到鍋中煮著。

  路途遙遠,相聚不易。

  伏羲將軒轅和神農(nóng)叫去,教導(dǎo)他們八卦,教導(dǎo)他們氣象,與耕種,兩人神色認真的聽著,生怕錯過了,耕種雖說起來簡單,但要識氣象,才能種出糧食。

  這次兩人留下半年有余,學習各種知識,軒轅氏更熱衷八卦與中醫(yī)一道,神農(nóng)氏則熱衷與耕種一道。

  離去之時,充滿了不舍,頻頻回頭,最終遠去。

  次年夏季,近幾年人們收成很好,有數(shù)個部落挑起了戰(zhàn)爭,開始奴役其他部落的人們?yōu)槠涓N。

  伏羲氏調(diào)解數(shù)次,均如無用之功。

  部落開始向奴隸制發(fā)展,有幾個部落越來越強大,甚至揚言要人皇之位。

  但伏羲的威望無雙,燧人氏也極為強大,如若貿(mào)然征戰(zhàn),勢必與千族為敵。

  次日,卜被伏羲召見。

  半月后,卜帶著族內(nèi)上百勇士前來這個牛圖騰的部落解救那些被奴役的人們,他看到田地之中,頓時怒了,那些人眼神黯淡,身上都是黑色有臭味的泥巴,幾個監(jiān)工不斷抽打著他們讓他們耕種。

  “殺了?!辈访畋娙?。

  “是?!?p>  隨著他首當其沖向牛頭部落沖去,血花四濺,他們的歡呼變成了驚恐,田地之中那些被奴役的人們,干裂的嘴唇緩緩張開,他們半個月都沒有吃到飽飯,不斷的被奴役著進行繁重的耕種,已經(jīng)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們只能半蹲著。

  “救我們族內(nèi)的女人和孩子?!币粋€青年的聲音響起,他認出了這些人是燧人氏的。

  卜點了點頭,沖進了部落之中,那些女人的下場更慘,她們被當成了生育的工具,似乎回到了石器時代前。

  卜不忍再看,將這部落剿滅。

  臨走時,這些人跪拜下來,以表感謝,痛哭流涕著,有人問他的名字,族人回道:“我族第一勇士,祝由?!?p>  征戰(zhàn)半年,幾個部落紛紛被剿滅,一些有心無膽的部落停止了挑起戰(zhàn)爭,重新開始耕種,這次征戰(zhàn)換來了數(shù)年的和平。

  他的名字被眾人知曉,威望上升,伏羲有讓他接班的意思。

  他將是下一任人皇的消息不脛而走,宓羲也被人尊稱為宓妃。

  又過十個春秋,伏羲退任,卜接管燧人氏成為族長,軒轅氏和神農(nóng)氏兩人已經(jīng)做出了一番成績,軒轅氏普及醫(yī)術(shù),禮樂,神農(nóng)氏嘗百草,教灌溉,教人們治水以耕種。

  太行山以西的部落幾乎都歸順于他,軒轅氏則只收攏了中原半數(shù)的部落。

  “族長”兩人行禮道。

  “不必多禮?!?p>  卜按年齡說應(yīng)當四十有余,然而在他們面前,似乎比他們還要小兩歲,兩人心中一陣羨慕,即使如此,兩人絲毫不敢對他不敬,這十年的和平都是由他來維持的,兩人合力與他較量過數(shù)次,每次都被打的鼻青臉腫。

  慶祝了一番,兩人又留在燧人氏半年,卜將祝由術(shù)交給了他們,軒轅對族內(nèi)勇士的訓練很感興趣,整日觀摩,神農(nóng)氏則閑暇時便去深林之中,嘗試新的百草。

  再見他們已是二十年之后了,卜在十年前,便隱退了,按照年齡他已經(jīng)有五十歲了,宓羲也和他一樣,兩人依舊青春年少,風華依舊,所幸部落之中大多數(shù)人活不過五十,只有些年老者能認出他們,但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了神明,只知道祈禱,似乎要讓自己也能永生。

  次年,伏羲和女媧逝世,萬族哀悼。

  逝世前,兩人侍奉在床前,伏羲沙啞的聲音微弱。

  “祝由,你知道嗎?我快要看到星空的盡頭了?!狈苏Z氣里都是遺憾,再給他些時間就好了。

  “替我看看吧,另外,人族的未來拜托你們了?!狈藢λ懈?。

  卜眼圈紅著,他亦師亦友的父親就要死了,他后悔了,就剩下他們兩人的世界該有多孤獨???他又要失去一個家了。

  “宓羲,我的女兒,據(jù)說人死了之后會飛到天上去,我會保佑你們的?!彼麛D出一些微笑,祥和的閉上深邃的雙目,像是睡著了一樣。

  三年后,中原各部族互相攻伐,戰(zhàn)亂不止,蚩尤九黎君主居于東方。炎帝與蚩尤爭奪黃河下游地區(qū),炎帝失敗,向北逃走,向黃帝求救,軒轅氏收攏各中原部落,前去支援,與炎帝部落合并,與蚩尤打了九次,均未取勝。

  涿鹿之戰(zhàn),這是最后一戰(zhàn)了,軒轅氏與蚩尤雙方對峙著,軒轅氏一方,人數(shù)眾多,望過去黑壓壓的一片,為首的大將風后、力牧站在他的兩側(cè),有數(shù)個部落的圖騰被舉起,主要以軒轅氏,熊氏,燧人氏為主,等。

  九黎族一方,人手一把奇異的武器,那是治練技術(shù)鑄造的,比石器要堅硬許多,九黎族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治練技術(shù)了。

  武器之上帶著些寒光,拿在手中也比石器輕便許多。

  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人們不斷倒下,軒轅氏與往常不同,勇猛異常,帶著大將向蚩尤殺來,手中武器碰撞了數(shù)次。

  它的坐騎異常兇猛,是一直黑白相間的大熊,又似貓,行動雖笨重但力大無窮,兩人相輔相成,竟無人能靠近。

  “砰!”軒轅氏的石劍斷裂,不及蚩尤治練過的武器。

  “哈哈哈?!彬坑劝l(fā)出笑聲,再次殺來。

  軒轅氏想要退去,發(fā)現(xiàn)蚩尤背后出現(xiàn)一人,正是卜,他手中黑色的長劍刺進蚩尤坐騎的臀部,它痛呼,將蚩尤摔了出去,被他的兩名大將拿下,再看人群中,他已不見了身影。

  “是族長嗎?”他喃喃了聲。

  戰(zhàn)后,黃帝率兵進入九黎地區(qū),隨即在泰山之巔,會合天下諸部落,舉行了隆重的封禪儀式,告祭天地。

  道家把這一年作為道歷元年。

  “族長,軒轅氏求見?!币晃蛔迦说穆曇繇懫?。

  “見?!辈氛f。

  軒轅氏鬢發(fā)已經(jīng)發(fā)白,腰佝僂著,昔日的黃帝,也已經(jīng)到了暮年。

  他走進來,兩人相視一笑,如老友相見隨意的在他對側(cè)坐了下來。

  “神農(nóng)氏五年前已經(jīng)逝世了?!彼缈葜Π愕穆曇繇懫?。

  “我知道,那日我去見了他最后一面,他說他也想長生,于是嘗遍了百草。”他輕抿一口茶。

  “唉,何以求長生?”他枯枝般的嘆息。

  “有族人泄露了你們長生的消息,在部落聯(lián)盟中已經(jīng)傳開了,等到我退任便無法再保護你們了,若想清閑些,便去泰山吧,那里建了奉天殿?!彼鹕砹粝略捳Z,兩人的敘舊并不多,他自認為還能再活些年。

  “也好?!彼麤]有起身相送,將熱茶一飲而盡。

  人才輩出,堯舜將所屬的部落治理的很好,人們安居樂業(yè),許多事物上的話語已經(jīng)取代了他,再過幾年,新的部落聯(lián)盟首領(lǐng)或許便會出現(xiàn)了。

  燧人氏選取了新的部落首領(lǐng),卜帶著宓羲歸隱了泰山。

  臨走前,兩人戀戀不舍,族內(nèi)的木屋也已變成了石屋,也不再需要整日的打獵,已經(jīng)開始圈養(yǎng)家畜,望柱上兩人的名字也已經(jīng)開始風化了,只剩下兩人對拜的圖案。

  地上的八卦圖也被塵土所掩埋,燧人氏的圖騰也不再鮮紅,只有星象依舊。

  族人相送萬里,兩人到達泰山,就攜帶了些棉和鹽,與工具,和日常換洗的衣服,別無其他。

  每過七日,會有部落聯(lián)盟的人送上食物,與所需物,卜夜觀天象,將天象詳情記于獸皮之上,送到部落聯(lián)盟,方便人們耕種。

  除去伏羲外,他最懂八卦,最懂天象,他總是預(yù)測的很準,天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即使三年后,軒轅氏逝世,依舊沒部落動燧人氏絲毫,直到各族通婚往來,改用姓氏和名與號,出現(xiàn)了許多許多的姓氏,燧人氏才消失于歷史長河之中。

  “后悔長生了嗎?”兩人依偎著看漫天日落,云霧繚繞,云霧都成了大片金黃色。

  “后悔了,又不完全后悔,親人,朋友,在我眼前不斷逝去,但幸好有你,我們可以一直下去?!卞掉苏f。

  “萬一厭了呢?”他說。

  “不會的,世上只剩下我們能相互理解了?!?p>  宓羲眼角閃爍著淚花,這幾年她不知參加過多少次葬禮,父親,母親,兄長,摯友,清,族人,所有認識的人,再也見不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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