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獵殺幽靈金（3）
出了教堂大門，魏雄維持的笑意瞬間垮了。
他拉緊外衣，調(diào)整耳麥說道：“那個日本女生，你們能調(diào)取她的身份信息嗎？”
塞子里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本田紗榮子，西雅圖大學(xué)的大三學(xué)生，日本京都人?！?p> 魏雄知道劉沁話未說完。
“她在塔科馬海關(guān)的入關(guān)時間差你二十六分鐘。”
“是的，這絕對不是巧合，”魏雄越想越不對勁，“她和我同一天入關(guān)，25號晚上和我一起進入圣托尼斯大教堂，剛好坐在我旁邊?！?p> 言下之意，就是本田紗榮子連續(xù)兩次構(gòu)成的巧合性，必須要引起USSS當(dāng)局的重視了。
況且，前后兩次都在遇害人遇害之前，在他魏雄附近。
“SHERRY!”
魏雄可不是電影里那幫學(xué)生，明知度假小屋有殺人狂還去住，海灘明知有鯊魚還去下海沖浪。
所以，他簡單明了，理所當(dāng)然，好整以暇地請求道：
“把她抓起來，她是這次幽靈逮捕行動的最大不確定因素?！?p> 耳塞沒有回音，但唐納德走在前頭，抬手握緊拳頭，小拇指和大拇指微張，向上搖顫。
肉眼可見的，前方左右的大堆人群，包括老太在內(nèi)，七個人掉頭回到教堂，扎進人海里如逆流的魚兒。
*
國會山街，馮·奧多墓園。
暮色沉沉，冷霜鋪滿了無數(shù)座白色方碑，綿延起伏的青草坡落下了點點冰雹。
這座夜色里的墓園，沒有帶來多少瘆人的景象，反而，昏黃路燈照映下，還有少許人前來拜訪逝去的親人摯友，鐵柵欄門外，是一片公寓和獨棟house的住宅區(qū)。
魏雄坐在一輛黑色面包車內(nèi)，搖下窗戶，有些驚詫這里的居民愿意住在死人旁邊，同時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來到了22:55.
四點鐘方向，兩輛黑色奔馳，12點鐘方向，一個戴著騎行帽的緊身衣女士，叼著根雙爆珠薄荷煙原地徘徊。
唐納德抓著方向盤，苦惱道：“人力調(diào)動比預(yù)期高了一些，工錢要從我們邪靈團隊扣，我希望你能問出有價值的答案?！?p> “當(dāng)然，”魏雄保證，“我不會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p> 他在一定程度是自由的，在監(jiān)護人和負責(zé)維護他安全的探員眼皮子底下，可以隨意走動。
推開車門，魏雄下車慢慢走到墓園的入口處，兩手握住冰冷的柵欄，和前面五六米處的十幾座墓碑，隔空相望。
他是來印證關(guān)于自身死語癥的一項能力。
在國內(nèi)的時候，他曾幫助村民挖出山洪爆發(fā)掩埋于廢墟的尸體，地面鋪就的草席足足二十席，每一個都被白布遮住軀體，裸露的腳掌發(fā)泡慘白，顯然死亡已多時。
那一次，他一直盯著這些尸體，身上的精神疲憊感愈發(fā)嚴(yán)重，等卡車司機前來運走尸體時，魏雄無意中與司機對視。
這一眼，把司機嚇得差點瘋掉，直言道見鬼了。
他便在國內(nèi)發(fā)誓再也不看死人尸體，也不明白自己當(dāng)時的樣子究竟嚇人到了什么地步。
現(xiàn)在來看，正好可以靠這個來審訊紗榮子，也能鉆法律空子，特殊手段刑訊逼供，她肯定沒法子起訴。
十幾座墓碑，意味著十幾具尸體，魏雄敲敲眉心，存粹是習(xí)慣性動作，借此證明自己全力運作死語癥——
嘶……
視野里，草兒的浮動，花簇的搖曳，墓碑上繞著溝壑迷了路的螞蟻，動作通通變慢了。
墓碑下，是十幾團幽幽鬼影，似在笑，似在哭，鬼影的觸手越來越長，漸漸刺進魏雄的雙目。
一股磅礴的死意仿佛客機失墜，要將魏雄撞碎了一般，讓他口鼻溢出了黑血。
“怎么回事……”他失聲道，“比國內(nèi)的還要強盛那么多?！?p> 他抓著柵欄，兩手發(fā)抖著下滑，呼出了大片白霧。
就在他要暈倒時，他猛然一跺腳，后撤五步，差點仰天一摔，而鏈接雙目的觸手，驀然斷裂。這一下，又讓他口鼻的黑血噴涌。
圍過來的探員，以及唐納德這個老前輩，早已呈十字包圍了他。
魏雄只是低頭拉下帽檐，伸手讓眾人不要靠近。
“我沒事，我沒事……”他顫聲說，“我不理解美利堅都那么發(fā)達了，用的木漿紙怎么都是黃色的，白紙不愛用嗎？多好用啊……”
他這個冷笑話讓眾人一怔，唐納德率先理解，從兜里扔過來紙包。
魏雄上車不停擦拭著嘴角，面部，自始至終頭也不抬一下。
遣散眾人后，唐納德上了駕駛位，話也不說。
汽車音響播放著牛姐經(jīng)久不衰的圣誕曲，音量略微調(diào)小，唐納德松開了方向盤，頭也不回地說道：“日本女孩來了?！?p> 魏雄點頭。
“我給你的武器會熟練使用了嗎？”
魏雄繼續(xù)點頭。
“很好，”唐納德摸著一袋扭扭糖和冰鎮(zhèn)科羅娜，利落地下車。
而這時一輛同樣黑色的面包車駛來，與魏雄左邊的車門對齊。
那輛面包車車門緩緩開啟，滿臉迷茫的紅發(fā)女孩被推搡著下車，她身后伸出來的手，對唐納德作了個敬禮的手勢。
魏雄挪了一個位置，坐在了右邊，他按了按電子鎖，左門應(yīng)聲而開。
“好久不見，如果從四天前來說。一會兒沒見，如果從圣托尼斯大教堂來說?！?p> 他搭著個二郎腿，招呼著紅發(fā)女孩進來。
依然埋頭，沒有直視紗榮子女士。
紗榮子被一棍子敲打肩胛，疼得她大叫一聲，夾著腦袋便逃也似的上了車，和魏雄并排而坐。
魏雄這時按上了所有車窗，鎖門，并撥動了后座化妝鏡的開關(guān)，只留這一束頭頂?shù)臒粽罩恕?p> “你也去，好不好？”
魏雄重復(fù)了這個問句，呵呵笑了一聲，“你為什么追蹤我？”
“納尼？”紗榮子迷茫的眼神更加迷離了，“納尼納尼納尼？”
“說起來，我還沒付錢給你，你知道的，那次愛德華·庫克先生，不止耽誤了我，也耽誤了你。你說，他要是沒有歧視性動作該多好?。俊?p> 魏雄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20美金鈔票，拉著她的左手翻轉(zhuǎn)，按了進去。
“壓滅~疊?！奔啒s子哭出了聲，拼命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請你放開我的手?！?p> 裝。
魏雄慢慢把手松開，忽而轉(zhuǎn)頭，放下了帽兜。
一張刀削般的臉龐正對紗榮子。
猝不及防之下，可憐的紗榮子女士，將這對沒有眼白，詭暗幽深的眼珠子看得真真切切。
她發(fā)狂大叫，像是癲癇患者似的全身顫抖。
魏雄使勁全力按住紗榮子雙肩，讓她冷靜下來。
“你和她認(rèn)識嗎？”
魏雄沙啞的聲線像是鬼魅飄蕩在紗榮子的耳畔，漆黑的珠子比她家鄉(xiāng)盛傳的百鬼夜行之傳說猶有過之。
當(dāng)時間來到23:21，紗榮子被魏雄掐住了一道道紅印子，才畏縮在座椅，冷靜下來。
“她，英文里的她，我想已經(jīng)很明顯了?！?p> 魏雄看著紗榮子，說出了一個人名，“克羅娜·薩莫拉莫。”
紗榮子的神情驟然精彩起來，魏雄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你真的和那個心臟科醫(yī)生薩莫拉莫女士，是認(rèn)識的。”
機場里，除了張SIR和已慘死的庫克，就本田紗榮子和薩莫拉莫與自己有交集。
他抽了抽鼻子，問道：“我的死語癥，USSS需要我，你們也需要這個癥狀來做些事嗎？”
女士居然又開始起了恐怖谷效應(yīng)的微笑。
魏雄怎么可能對這個俗套的發(fā)展感興趣？他“切”一聲，旋即釋放所有死意，眼珠子頃刻烏黑。
雅滅~疊的短詞大概維持了三十來遍。
魏雄搖著虛脫的紗榮子雙肩，“坦白從寬，你們要干些什么偷雞摸狗的事兒？我不會順從你們的！”
女士莫名一股力氣，推開了魏雄，瘋狂大叫：“你必須得死！你必須得死！”
“那么是誰要我死！”魏雄啪的一聲，甩了紗榮子一巴掌。
這一聲巴掌清脆而響亮，卻是如此的唐突。
氣氛沉默了。
魏雄很快知曉答案，不是從她口里，而是——
狂風(fēng)大作，國會山街卷起了無數(shù)冰雹。
嗚咽聲大盛，路燈從遠到近，一盞又一盞熄滅。
魏雄走下了車，耳塞跳動的紅光以每秒二十下的頻率閃爍。
他的視力是非常健康的水準(zhǔn)，所以，當(dāng)看到五十米開外的塞洛斯，一腳踩著燈桿躍來時，雞皮疙瘩涌現(xiàn)全身。
“霧彈，爆！”
街道所有探員全部現(xiàn)身，往地上摔下霧彈，瞬息間，海量的霧靄急速上涌，覆蓋幾乎小半座國會山街。
魏雄的后頸衣服被提起，他抬頭上看，發(fā)現(xiàn)是雷蒙。
而一長條卷動大量白霧的繩子，眨眼甩了過來，將好幾輛汽車車頂掀飛，再沿路撞翻三座路燈燈桿。
“CHINAMAN!”
這個單詞像是地震，震得霧靄瘋狂翻涌。
雷蒙仿若一只長臂猿，提著魏雄飛過一幢幢建筑，單手彈射飛爪裝置，配合腳步，左右飄飛攀升墻壁。
但眼看來不及了，又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繩狀物飛了過來，欲要將魏雄攔腰斬斷。
說時遲那時快。
塞洛斯咂咂嘴，橫向暴射而來，兩手翻出兩柄鋸齒刀，如同一個旋轉(zhuǎn)的陀螺，砰然撞向這道繩子。
金屬對撞的巨響爆裂，霧中，幾只斑鳩給震得耳膜盡碎，墜入無盡深淵。
魏雄口角溢血，捂住了耳朵，駭然至極的看著這一幕幕撞擊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