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朱軍的孩子
看到葉煥英回家,朱軍沒有說話,很不耐煩的樣子,看見葉輝帶著欣欣回家也沒打招呼,葉煥英也沒理他,上樓脫下棉襖給悅薇喂奶。
可能是煥英身上有媽媽的味道,一整天都在哭鬧的悅薇平靜下來,閉著眼睛咕嘟咕嘟吃起了奶,可能也是哭累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把孩子放下,煥英又把旁邊盆里的尿布洗了,這才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發(fā)起了呆。
“你去市里了?”等張嫂幾個人都回家了,朱軍也上樓了。
葉煥英點點頭,沒有說話??匆娙~煥英淡定的樣子,朱軍更生氣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個事到此為止,明天你把材料要回來,就說你不舉報了?!?p> “不行?!比~煥英抿了抿嘴唇,拒絕了。
“為什么不行?這事我不是都掰開了揉碎了給你解釋過嗎?你為什么做不到,就是一個破大專,她去不了你也去不了,你明白不明白?”
“破大專?你知道為了高考我付出了多少嗎?我每天幾點睡幾點起?因為落榜我哭過多少次,她打算拿錢了結(jié),她賠得起嗎?”
“我跟你說英子,你想復(fù)雜了,我聽趙叔說,明年后年就不管分配了。這大學(xué)沒什么用。”
“趙叔?誰的叔叔?我可沒有這樣的叔叔。你為什么替他說話?為了那幾千塊錢?”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這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了,只能這么解決,你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張了?你還打算跟我好好過嗎?”
“你爹收人家錢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姓趙的給了多少錢你不清楚?朱軍,你打算跟我好好過了嗎?”
“英子,這點事至于嗎?我娘那是沒說清楚,姓趙的給了3000,我娘也不要我們的,她就是幫我們拿著,你要是要我現(xiàn)在給你拿來?!?p> “是嗎?你相信了?你娘憑什么替我拿著?這事和你娘有什么關(guān)系?她有什么資格管這個事?又是憑什么收的這筆錢?”
“你別你娘你娘的,她不是你娘?爹娘也是為了我們好,他們擔(dān)心我們會惹事?!?p> “惹事?你爹是擔(dān)心惹事還是擔(dān)心他的村支書干不下去?又或者他是擔(dān)心他的大孫子?”
“什么大孫子?英子你不要無理取鬧?”
聽到葉煥英這句話,朱軍臉色猛地一變,聲色俱厲的說。葉煥英也不害怕,好整以暇的看著朱軍的神情變了又變。
“我是不是無理取鬧你不清楚嗎?朱軍,你是不是以為所有的事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傻?”
葉煥英似笑非笑,朱軍的前女友叫小紅,小紅是臨省的,她跟著開飯店的舅舅來到了清水鎮(zhèn),那時候朱軍經(jīng)常去飯店送貨,幾次三番兩人就好上了,后來小紅更是懷了孕,本來兩人結(jié)婚也就是了,但是李招娣嫌小紅是外地人,又知道小紅懷孕了,所以連彩禮就不打算給了。
畢竟九幾年未婚先孕挺丟人的,小紅家就退了一步,說是彩禮不要了,買一輛自行車就結(jié)婚,九幾年自行車不便宜,不過也算不上特別昂貴的東西,偏偏朱家覺得小紅是煮熟的鴨子,硬是不買,幾番拉扯,兩家鬧掰了。
小紅被舅舅送回了老家,因為月份大了,孩子還是生下來,小紅氣不過,寧愿把剛生下來的孩子賣給了別人,就是不給朱家,好巧不巧,賣孩子的中間人,就是經(jīng)常去小紅舅舅飯店招待客人的趙主任,也就是趙蕭的爸爸。
“你……”
朱軍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什么?姓趙的不是答應(yīng)了這事了了就讓你見孩子嗎?還說可以當(dāng)干親戚來往?你好啊朱軍,你有兒子了!”
葉煥英一臉諷刺。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世上沒透不透風(fēng)的墻。你還以為能瞞一輩子?”葉煥英臉上譏誚的意味更重了。
朱軍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對不起,英子。”
“沒什么對得起對不起,朱軍,我們離婚吧?!?p> 葉煥英也沒有和朱軍繼續(xù)爭論,盯著朱軍的眼睛慢聲說道。
朱軍嘴巴張了又漲,終究什么也沒說,沉默的下樓了,葉煥英把悅薇的小被子包好,又簡單收拾了一些日用品,這才給葉哥打了電話,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前世后來她也知道朱軍有個孩子,不過當(dāng)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孩子全家已經(jīng)搬離了清水鎮(zhèn),聽說是搬到廣州了,后來直到她重生前也沒見過,她也就自我催眠沒有這回事,久而久之好像真的就淡忘了。
前些天湘湘來魚檔給葉煥英伺候月子,去樓下小廚房給葉煥英熬粥的時候,李招娣剛好來找朱軍商量見孩子,沒想到廚房里有人吧,兩人在小廚房外嘀嘀咕咕大半天,剛好被湘湘聽去了,她猶豫了幾天還是告訴了葉煥英。
葉煥英其實就是并不介意這個孩子,她只是覺得自己跟朱軍過了幾十年還是不太認(rèn)識朱軍。
是她癡了,還以為只要離開了朱家就能改變,想著為了兩個孩子好好過,每天起早貪黑的死干又換來了什么,既然潔潔變成了悅薇,為什么別的事情不能改變呢?
自己的重生就是一只蝴蝶,不知不覺中這只小小的蝴蝶已經(jīng)掀起了風(fēng)浪,自己還要隨波逐流嗎?
葉煥英回了娘家十多天了,趙蕭頂替上學(xué)的處理結(jié)果也下來了,準(zhǔn)考證是葉煥英的名字,被錄取的也是葉煥英的名字和學(xué)籍,可能沒想到事情會被揭出來,趙主任做的并不嚴(yán)謹(jǐn),證據(jù)很充足,市教育局很快派了人下來,趙主任后來又親自來勸過幾次,賠償金又加了兩千,唯一的要求就是事情不在追究了,但是葉煥英并沒有答應(yīng)和解,相對于趙家父母和朱家夫婦來說,葉煥英冷靜的像是局外人。
處理結(jié)果就經(jīng)過縣教育局到了葉煥英手里,趙蕭的學(xué)籍被取消了,趙主任也被處分了,雖然沒有開除,也被記了大過,趙蕭還差一年才能拿到的畢業(yè)證估計是拿不到了。
葉煥英也沒能去上學(xué),拿到處理結(jié)果這天,葉煥英抱著悅薇又哭又笑,葉媽也心疼的只掉眼淚,自己為什么當(dāng)時沒有仔細(xì)查看詢問呢?
之前葉煥英一直覺得前世她過的凄慘是因為和朱家攪和在一起,沒有及早分開導(dǎo)致的。但是這輩子她不這么想了,她跟朱軍之間并不僅僅是這個矛盾。
朱軍雖然在爺爺?shù)慕逃伦屗麄儽戎炝钜蒙虾芏?,但是他在本質(zhì)上來說,還是一個媽寶男,她對自己很失望,對朱軍也很失望。
搬家,租門市,開魚檔,日子是比之前好了,她以為這是兩個人一起為了未來奮斗,是幸福的,也是甜蜜溫馨的,但朱軍顯而易見并不是這種人。
朱軍明知道葉煥英在朱家受了很多委屈,但如果葉煥英不反抗,他就會選擇視而不見,每次他都會勸葉煥英那是老人,生了他養(yǎng)了他等等的,說到底是柿子撿軟的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