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南疆之毒
南歸雁跟在內(nèi)侍后面,只見路越走越偏,心下有些疑惑,但并不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對自己武力值還是有信心的。
最后內(nèi)侍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宮殿門前,門上紅漆暗淡無光,像是許久未有人住。推開大門,內(nèi)里卻并無房屋,只栽滿了木槿。多數(shù)已經(jīng)開了花,木槿多以重瓣的粉色為佳品,但此處開的花均為單瓣黃色,不過因為繁茂,湊成一堆倒也十分有趣。
風吹過,枝葉帶著花蕊搖搖晃晃,帶來一陣清香。
而皇上就在花叢深處席地而坐,離得太遠,看不清神情,南歸雁開始覺得皇上審美確實有點與眾不同了,比如小白花婉嬪比如這滿院雜亂無章的木槿。
南歸雁一步一步的走向花叢深處,琢磨著皇上又單獨傳自己來的目的。她不會覺得皇上看中了自己的顏色,一來這種想法會令她覺得惡心,二來在御書房皇上表現(xiàn)的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南歸雁有種他對南疆之毒更感興趣的直覺,三就是如果皇上真的昏了頭她不介意下點毒讓他清醒清醒。
“臣女南歸雁拜見皇上,皇上萬福?!?p> “不必多禮?!?p> 婉嬪不在,皇上似乎也去油成功,雙眼如炬,貴不可言。
南歸雁聞言便站著裝木頭人,也不繼續(xù)行禮。
“知道朕傳你來是做什么的嗎?”
“不知。”南歸雁聲音平淡,她猜測著可能與南疆之毒有關,但他想做什么又知道了些什么,她的確是不知的。
皇上看著南歸雁仿佛無知無覺少言寡語的樣子,突然大笑不止,“倒是有趣?!?p> “聽聞你最近才從淮州歸家?”
“是?!?p> “你對南天鴻話也是這么少嗎?”皇上突然話題一轉(zhuǎn),好奇起來。
“……不是”南歸雁對皇上的問題頗為無語,有問有答就行了,還指望她說什么話呢?和皇上嘮家常?哪可能。
“朕又不是渾水猛獸,不必拘謹?!被噬峡粗蠚w雁話依舊不多的樣子,還以為自己又突然把她傳來,嚇到她了。
“是?!蹦蠚w雁抬眼看了皇上一眼,只見他笑的十分和善,但她絕不會認為皇上是和善的人。他已經(jīng)在位三十多年,和善的人可做不了這么久的皇帝。
“來,你也坐下?!被噬纤坪跤幸夂湍蠚w雁嘮家常。
“皇上有什么想知道的,想問的,臣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蹦蠚w雁如非必要,都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兜圈子,于她而言太過麻煩。
皇上又大笑了起來,聽著倒比上回笑的真心?!八欤∧咸禅櫟故怯袀€好女兒?!?p> 南歸雁并不搭話,昨日下過大雨,木槿上還有不少雨水,地上也潮濕,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坐下去的,反正她是坐不下去的,便依舊站著。
“我派人查過,南家小姐在淮州深出簡入,除了幾個家奴,并未有人見過。”
南歸雁面上不顯,心頭卻是一震,皇上竟然派人去查了自己,雖然做的天衣無縫,但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不過聽皇上的說法,他也不確定自己這么多年究竟有沒有在淮州。
“幼時身子不好,淮州氣候適合養(yǎng)病,但仍舊見不得風,久而久之也養(yǎng)成了不愛出門的習慣?!?p> “可見淮州確實養(yǎng)人,如今不單身子康健,醫(yī)術,馬術,武術也都有涉獵?!?p> “醫(yī)術是幼時出不得門,便時常自己瞎看些醫(yī)書,武術則是身子好些為了強身健體,至于馬術,我們南家在淮州有不少馬場,自然也會?!蹦蠚w雁說的半真半假。
皇上似乎是被說服了,點了點頭?!澳悄阌譃楹螌δ辖舅醵??”
果然是對南疆之毒感興趣,是因為那個可憐的女人嗎?南歸雁默默握了握拳,盡力平靜的答道,“皇上不知道淮州離南疆頗近嗎?”
語氣仍不由自主帶了些嘲諷,盡管還不知道真相,但她內(nèi)心深處清楚的明白宸妃最大的痛苦來源于眼前的這位男人。后宮的女子大部分還是要依附著皇上過活的,他可以將一個人捧到天上,自然也能將一個人踩進泥里。
皇上難得語塞,他竟一時忘了,咳了幾聲掩飾尷尬,“那你可知哪種毒能令人性情大變,短短時間內(nèi)形如枯槁?”
南歸雁低下頭,靜默不語,短時間內(nèi)形如枯槁倒是像宸妃所中之毒?!奥犆枋霭Y狀太過籠統(tǒng),臣女不敢斷言?!?p> 不是南歸雁不告訴皇上宸妃中毒真相,而是這事牽扯眾多,南家的欺君之罪,藥谷的隱世之謎,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比復仇重要。再說如今南歸雁并不信任皇上,萬家雖然要被抄家了,但當初也是他一手扶起來的。宸妃這事,如今只能她自己悄悄地查。
“一個大夫曾告訴我是南疆之毒,你可將所知與此癥狀有關的毒一一列舉?!?p> 南歸雁思索片刻,“據(jù)我所知,罌粟可讓人性情大變,精神萎靡,此毒可令人上癮并產(chǎn)生幻覺,精神短暫高昂,但長久食用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p> “不,她精神好的很!”皇上狠砸了一下地面,她還能將自己氣的再也不踏進她的宮殿,連她最后一面都見不到,松軟的泥土沾了他滿手,看起來有些狼狽。
“不知那名患者是男是女,年齡幾何?”
皇上語氣變得有些艱澀,“是為女子,雙十年華?!?p> 南歸雁看在眼里,只覺皇上惺惺作態(tài),人死了知道后悔了,這么多年過去想起來查真相了,晚的離譜?;噬蠈﹀峰母星槿绾嗡恢?,倒是知道這后宮年年還進新人呢。
不過南歸雁也是想知道真相的,仍舊透出些話來,“我倒是聽過一種毒,只對女子有效,名為紅顏枯骨,會讓人容貌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