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效仿娥皇女英
眾人涌到甲板上,此刻兩具濕淋淋的尸體已給打撈上來,平放中間。
尸體腦袋發(fā)脹,身有血痕,面目全非。有一具還只穿了褻衣,沒了外褲,女眷們看一眼,紛紛轉(zhuǎn)頭掩面。船家拿了塊布單,將尸體從頭到腳蓋住。
席月就這一眼,便辨認(rèn)出是凌晨跳窗而逃的兩名歹徒。
腦袋發(fā)脹,并非江水所泡,而是她之前棍棒不留情打腫的。這兩名歹徒,給她打得筋斷骨折,還妄圖跳水逃生,只能是加快他們的死亡步伐。
席柳低著頭,不見表情。倒是鈴兒和玲瓏,小心翼翼瞧了眼自家小姐。
“啟稟夫人:這兩人是府兵安松、毛吉;不知為何他們突然墮水,卑職一定詳查!”廣生驗(yàn)尸過后,神情難看地回報(bào)余氏。
“不、不用了!”
余氏手按眉心,長長吐出口氣:“他們一定是不小心失足的,可憐那......將兩人身體,按江上人家規(guī)矩,水葬了吧!回頭厚賞他們家人。”
“......遵命!”
廣生抱拳一揖,轉(zhuǎn)身大步離去辦事。余氏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又打量下默立無語的席月、席柳:“今日發(fā)生這種慘事,想必也嚇著你們姐妹了,你們都快快回去,好生休息吧?!?p> “是,母親,女兒告退?!?p> 席柳平靜地欠身一禮,拉上席月,兩人聯(lián)袂而去。
席燕目送兩人施施然的身影,氣得一把拽住余氏袖子:“母親!您怎么能這么輕易放過這兩小賤人?”
余氏沒好氣推開她:
“無憑無據(jù),無罪無過,你叫母親怎么處置她們?你也是......總是憑一時(shí)沖動瞎出手,雁沒打著,反叫雁叼了眼睛,平白損失母親辛苦培養(yǎng)起的人手!從今往后,沒母親許可,不準(zhǔn)你再輕舉妄動,明白嗎?”
席燕跺跺腳,迎上余氏嚴(yán)厲的視線,不甘心不情愿地點(diǎn)了個(gè)頭。
“你放心,”余氏狠狠咬牙:”賤人的女兒,永遠(yuǎn)是賤人!回到池城,母親就把那小賤人發(fā)嫁丁氏為繼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不從!母親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的幸福?!?p> “母親......”
席燕這才高興起來,偎在母親身邊,想了想,臉上帶出嫌惡:“母親,還有席月那個(gè)小賤人,您也不能放過她!回到池城,您把她也打發(fā)了吧!”
余氏理順女兒因?yàn)榭摁[凌亂的發(fā)絲,有些為難:
“你以為母親想留著她,天天擱家里看了礙眼嗎?她那模樣,怕是丟給叫花子也嫌棄啊......母親實(shí)在是、找不出一戶人家,肯要她的?!?p> “那母親就直接把她丟給叫花子啊!”
席燕惡狠狠道:“多賞些錢,找人把她帶走!只要在父親兄長眼里,她是明白地穿上嫁衣出了門,日后是生是死,無人聞問?!?p> “你父親倒是無妨,只你長兄那里......”余氏皺眉:“你容母親再好好想一想?!?p> 回到艙房中的席月和席柳,不知道那對母女倆正惡毒地算計(jì)她們。席月帶著一身疲憊坐下來,席柳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親手倒了杯茶奉上:
“二姐姐,那兩人該死!便是他們死了不甘心回來尋仇,也是尋我。這兩條人命,背在我席柳身上,與二姐姐無干!”
席月接茶的手一頓,瞅了她一眼,露出苦笑。
這個(gè)原主妹妹倒是冰雪聰明。
相處日久的鈴兒、玲瓏都看不懂自己心思,她倒是能一眼瞧破。心里有些不得勁,面上也比較訕訕:“三妹,我不是覺得那兩人不該死。只是......這親手殺人......”
席柳握起她的雙手,慢慢貼在自己臉上:
“二姐姐......你這雙手,保護(hù)的是我!你沾上的鮮血,也是因?yàn)槲?!如果這些會讓二姐姐覺得難過,你就想,把所有的罪都轉(zhuǎn)嫁給現(xiàn)在手下的這個(gè)人,好嗎?!”
席月停了停,捏一把手指下的滑膩,笑起來:“你以為是傳送呢——嗖嗖嗖,全轉(zhuǎn)移到你這頭。放心吧......我沒事,只是一時(shí)的不習(xí)慣而已?!?p> 席柳注視她的側(cè)臉,臉上有漸漸增多的驚震:“二......二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席月斂住笑容,袖子擋了擋臉:
“行了,別說好聽話拍馬屁了,我沒你想象的那般脆弱。三妹......現(xiàn)在很明白地撕破臉了,你以后也別指望那對母女的仁慈,言行舉止,都要小心再小心了,知道嗎?”
“二姐能力有限,能幫上忙的不多?!?p> 席柳坐直身體,面色不住轉(zhuǎn)幻,最終定格為平靜:“二姐姐......之前我本來還有所猶豫,打算被動、聽天由命,現(xiàn)在......是她們逼我不得不走出這最后一步棋?!?p> 席月有點(diǎn)擔(dān)心地看她:“三妹,你打算如何做?”
席柳垂下眼簾,半響,從發(fā)間拔下一根玉簪。
那玉簪通體碧綠,簪身雕刻栩栩如生的彩鳳,簪頭尚有一朵蓮花悄然綻放,蓮心吐出幾條流蘇,在她手中輕輕撞動,發(fā)出清脆悅耳之音,煞為精巧絕美。饒是席月沒什么見識,也能辨出此物價(jià)值非凡。
“這是他臨別贈送我的禮物。”
席柳臉上有了小兒女幸福溫柔之意:“他說,若我改變主意,可托人將此簪送回。他見了簪子,自會遣使者為媒,禮聘我為吳家之婦。”
她緊緊握住玉簪:“二姐姐,我下決心了!便是效仿娥皇女英,姐妹兩人共事一夫,我也要與她,爭上一爭!”
席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片刻,干巴巴說:“你......你不后悔就好。那......那這根簪子,你怎么送到吳將軍手中呢?”
席柳把玉簪插回頭上:“巧兒哥哥也在咱家當(dāng)差,待回了池城,我寫了書信,托他帶去吳將軍處?!?p> 席月知道古代男人一妻多妾是常態(tài)。席柳與其嫁進(jìn)商戶做個(gè)老鰥夫繼室,備受磋磨,真不如直接給了年輕俊俏的吳樂。好歹他們兩情相悅,吳樂又身為東域之主,亂世中有護(hù)住美人的能力。
席柳再度拉起席月的手,真誠地看著她眼睛:
“姐姐,池城席府,非久留之地。若妹妹我得償夙愿,你便隨我一起去東域吧!我保證,只要我席柳在一天,一定會護(hù)著你!”
“到時(shí)再說吧?!毕滦α诵?,拍拍她手背:
“那對母女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還是先想辦法活到那一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