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蟲草花烏雞湯
剛打開門,蘇赟和小易就發(fā)出了一陣極度舒適的感嘆,廚房中飄出一陣酸甜的香味。
南頌時剛走到餐廳,就見蘇歌穿著一條淺色的格子圍裙,端著一個盤子從廚房中走出來。
蘇歌眼睛在他身上游離片刻,最終目光匯集到頭頂那個出類拔萃、精致無比的蝴蝶結(jié)上,忍不住嘴角向上。
“小公舉,”她對著南頌時揚了揚下巴,“還不坐下?!?p> 桌上的三菜一湯,色澤鮮艷,香氣撲鼻,南頌時愣了愣,心被一陣暖流包裹著。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滿身是傷的回到家,居然有一個人,帶著期盼地等著你,準備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因為受了傷,南頌時坐下的動作顯得有些緩慢,他剛彎著腰,屁股還未觸碰到椅子,一旁的蘇赟和小易就已經(jīng)猴急地沖上來,坐下端碗夾菜一氣呵成。
南頌時歪著臉,一臉憤恨地盯著滿口塞著菜的兩人,不該照顧照顧他這個病號嗎?
怎么兩個人就這么不要臉的吃上了?
資深經(jīng)紀人和資深助理的自我修養(yǎng)呢?
在美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見蘇歌從廚房倒了一杯冰闊落走出來,南頌時只能委屈巴巴地看著她:“我搶不過他們?!?p> 那種委屈,那種撒嬌,嚇得正在埋頭的兩人不知如何是好。
蘇赟筷子上的雞翅掉在了盤子里,小易嘴里的米飯噴在了自己飯碗里,兩人震驚了。
南頌時這個演員!居然可以這樣騷氣!
蘇赟在思考,其實南頌時的戲路可以擴寬了。
小易在YY,其實南柯一孟有可能是真的。
緊接著,小易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能這么不厚道的亂想呢!
不可以!
有蘇小姐在,孟憲是誰?。?p> 蘇歌輕輕對著南頌時笑了笑,用手指了下桌上最清淡的那一大碗蟲草花烏雞湯:“這才是你的,他們沒動過?!?p> 說完,她取過南頌時的碗,添了兩勺湯,再加上一點雞肉:“吃吧,小公舉?!?p> 原來就這么一碗寡淡的湯是自己的!
特別是他聽到蘇歌有一次提起小公舉這個梗,氣得直接把筷子都放在了桌上:“我不吃了!”
回應他的,是三人垂頭吃飯,窸窸窣窣的聲音。
尷尬的南頌時,肚子餓得咕咕叫,迫于無奈最終還是拿起了碗筷。
哎,怎么又是垮氣滿滿的一天。
張宇導演已經(jīng)來關(guān)心好幾次了,又是電話又是視頻的,反反復復確認了好幾遍南頌時的傷勢才放下心。
那部劇下個月中旬就要開機,實在耽擱不起。
電視的新聞聯(lián)播中,正在報道最近江城的流感,形勢并不太好,四人都回過頭看了看。
小易搖了搖頭:“哎,大冬天的容易感冒,我覺得出去還是要戴上口罩?!?p> “我好幾個同事出差,都說那邊感冒發(fā)燒的人好多?!?p> 一頓飯吃完,南頌時坐在沙發(fā)上休息,小易幫他收拾之前的行李、快遞,蘇赟掏出手機,交待行程。
“最近這周,你就在家休息?!?p> 還沒等南頌時高興的表情徹底露出來,蘇赟就繼續(xù)澆上了冷水:“你在家趕緊跟著蘇歌學習專業(yè)知識,研讀劇本,聽說張導還組織了個劇本圍讀,一大堆前輩到場,你不能丟臉啊?!?p> 講完之后,蘇赟和小易就離開了。
其實他們不愿意走,因為看見蘇歌正在廚房里面腌制排骨,走了會很虧。
可是不走呢,看著南頌時的眼神,他們覺得會更虧。
在生命面前,美食根本不值一提。
唯獨南頌時坐在沙發(fā)上,無聊地按著遙控器,轉(zhuǎn)換著電視臺,時間塵世,仿佛與他毫不相關(guān)。
可是嘴角的一絲笑意,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蘇歌本來在廚房一邊收拾料理臺,一邊聽著客廳電視里播放的新聞,倒也愜意。
南頌時這么一換,她啥也聽不見了。
“南頌時,你別摁了!”蘇歌抱怨道。
可是南頌時是誰,天下第一反骨討厭鬼,怎么能忍住不繼續(xù)摁遙控器呢!
偏要摁,用力摁,作死的摁!
誰讓你不準我吃魚香肉絲!只給點破雞湯。
要是蘇歌知道,她熬了好久的雞湯被南頌時稱作破雞湯,絕對會氣到鼻子眼睛皺到一塊。
南頌時一頓操作猛如虎,摁著摁著,遙控器突然沒用了!
低頭一看就離譜!
遙控器在這種能夠烘托心情的關(guān)鍵時刻,它壞了!
喝了一肚子蟲草花烏雞湯的南頌時,小手一扔,把遙控器扔到了沙發(fā)的另一端。
這誰買的電視!誰買的!
質(zhì)量這么差,必須要連寫上五百字的差評!
遠在山市的南父突然覺得背后一陣冷風吹過,瑟瑟發(fā)抖。
他把手機遞給蘇父,向他安利:“這臺電視特別好用,之前頌時搬家,我才送了一臺給他,才兩三千!”
。。。
南頌時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后,居然還是沒有引起蘇歌的注意,深邃黯黑的眼眸沉了沉,凝視著在廚房忙碌著那個背影,沉默了好一陣子。
俊秀的雙眉微微蹙起:“蘇歌,你別忙了,休息一會兒。”
他才想起,蘇歌極有可能從昨天晚上知道他出事到現(xiàn)在都沒有休息過。
蘇歌回了回頭,雙手卻沒有停歇:“等會兒,這里弄好了我就來?!?p> 南頌時眸中變得溫柔,他垂了垂眼瞼,纖長的睫毛濃密又卷翹,氤氳著繾綣。
回來的路上,南頌錦和他通過電話,他根本沒辦法想象在那樣的情況下,蘇歌是懷著如何的心情去替他處理家里的事。
要是說南頌時之前還一直對蘇歌大學時候的不辭而別耿耿于懷,現(xiàn)在他就徹底釋懷了。
一個人表達關(guān)切的方式有很多種,一個人掏出真心的方式不計其數(shù)。
拋開其他,他只要知道他在蘇歌心上最柔軟最神秘的那個角落,這就足夠讓他滿足。
“晚上吃排骨可以嗎?”不知什么時候,蘇歌從廚房中走了出來,坐在了南頌時的身邊。
“可以,”南頌時露出淺然的微笑,渾身散發(fā)出讓人著迷的優(yōu)雅,“但是千萬別做清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