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猿妖,終究不是大圣!
又或者,許多年后,他亦能如他為之驕傲的先祖一般,踏上不可一世的逆天之路。
但此刻,他終究只是一只猿妖,一只稱臣于他人之下的通幽猿妖。
因此,面對那直指大圣的一刀,哪怕已經(jīng)凝聚出神話幻影,依然被毫無疑問地一刀斬破!
“為什么不殺我?”
猿妖長槍斷折,目眥欲裂,怒目而視,眉心一抹冰涼。
“看到了你,我便想到了一只猴子?!?p> “如果沒有那只猴子,我說不定亦沒有勇氣站在這里!”
“所以,看在那只猴子的份上,我不殺你,但你若還要再戰(zhàn),我亦不會手下留情!”
陳敬庭收刀,負手而立,森冷笑道。
“你說的那只猴子,便是吾族先祖嗎?”
猿妖逃脫性命,心中卻無絲毫欣喜,反而驚疑不止,抬頭問道。
不知為何,他竟從那招幾乎將他直接斬殺的狂暴刀式中,依稀看到了那一抹早已消失在時空長河之中,無盡暴烈、無盡張狂的桀驁身影。
陳敬庭不答,反而輕聲一嘆:“既無意再戰(zhàn),那你走吧!我想,你的先祖,也不想看到你猿妖一族,為人仆役的一天!”
“我不是仆役!”
猿妖暴怒,瘋狂咆哮,死死盯著陳敬庭良久,忽然垂下頭來。
是的,不是仆役又是什么呢?
名為君臣,以為兄弟,生死相推,實質(zhì)上呢?還不是尊卑分明,上下有序,便連求痛快一戰(zhàn)亦不可得,不是仆役又是什么?
猿妖沉默,良久之后,轉(zhuǎn)身向高山之上,拜了三拜,隨后回頭,認真開口:“我猿妖一族,永不為仆!”
“這是先祖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
隨后,縱身一嘯,倒提槍柄,躍入山林,轉(zhuǎn)瞬便已不見蹤跡,只聞厲嘯不斷傳來。
“罷了!看在你家先祖的份上,便饒你一命!”
“畢竟,今日之殺戮,也已夠多了!”
猿妖遠去,野花綻放的湖灘上,空余陳敬庭提刀而立。
他抬頭,向山崖上看了一眼,忽然感覺有些意興闌珊,緩步離去。
識海之中,天之四靈?南離朱雀,從一片星華氤氳之中,悄然顯現(xiàn)。
是夜,大慶武功。
陳敬庭卻無心飲宴,但依然被野豬妖強拉著,來到了舉辦宴席的軍帳之中,并被一眾神妖推著,坐上了逢龍山神座下首位。
而那逢龍山神,再見他,也不再如此前那般鼻孔朝天,雖然并不親近,卻也客氣了許多。
原因無他,白鶴山神乘凌云霄、似從天外飛來的那一劍,他無半分把握能夠接下。
但陳敬庭,不但接下了,斬出那一劍的白鶴山神亦死了!
酒過三巡,陳敬庭已經(jīng)微微生出幾分醉意,但野豬妖、鱷妖等卻不肯饒他,依舊在一壇接一壇的拼命灌酒。
“好了!諸位暫且停杯,且聽老夫先講幾句!”
渭河河神輕咳一聲,將他從酒缸之中解脫。
“今日十戰(zhàn),九勝一負,成功擊殺對方六名半步神宮、兩名通幽大妖,另有兩名落荒而逃,可謂大勝,可喜可賀!”
渭河河神舉杯,與眾神妖共飲。
緊接著,又將話鋒一轉(zhuǎn),肅聲開口:“但諸位,萬萬不可因此輕敵,尤其是明日之斗陣,更是事關(guān)我清江水族一脈之生死,務(wù)必全力以赴,萬不可掉以輕心!”
“是!”
眾將應(yīng)諾,大聲道。
渭河河神點頭,與鮮于禮對視一眼,便接過了調(diào)將之權(quán):“接下來,咱們便議一議,明日的破陣陣容!”
“本帥愿領(lǐng)第一陣!”
話音剛落,坐在軍帳帥位左側(cè),雄壯如山的鮮于勇當先開口,一反常態(tài),并未持觥痛飲。
“本座麾下,三名通幽,亦可隨勇公子破陣!”
左側(cè)首位,雄壯如山的鯨妖亦隨之開口,沉悶如雷。
“好!”
渭河河神點頭,今日一戰(zhàn),鮮于勇展現(xiàn)出的強大實力,加上鯨妖麾下三名通幽大妖,足以擊破第一陣。
尤其是此陣,此陣畫眉山神、白鶴山神相繼身隕,即便臨時找人頂替,能夠發(fā)揮出的戰(zhàn)力,也不過原陣十之六七,更無可慮!
“無需如此,本帥一人即可!”
哪知鮮于勇,卻是將手一擺,直接拒絕了鯨妖和渭老的好意,竟要一人沖陣!
“也罷,那便由勇公子一人成軍,破敵首陣!”
深深看了鮮于勇一眼,渭河河神點頭應(yīng)允,環(huán)視座中,開口又問:“第二陣,誰來破?”
“組成第二陣的,應(yīng)是曲招江神麾下五位通幽大妖,實力絲毫未損,只怕其真正戰(zhàn)力,非但不弱于首陣,甚至更有過之!”
“除了勇公子,誰能破第二陣,倒不如隨便派上幾個,以下駟對其上駟,集中精銳打破最后三陣,如此六陣四勝,亦不失為上策!”
軍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卻是無人站出。
“誰破此陣?”
渭河河神再問,蒼老雙眸,從在座神妖身上一一掃過,神光凜凜,可惜始終,卻未有人出聲。
“罷了!看來只能如禮公子所言,行賽馬之策!”
心中嘆息一聲,便要放棄此陣,忽然聽到座下,有一道清朗、一道凜冽、一道蒼老的聲音,同時傳來——
“我等愿領(lǐng)此陣!”
卻是左側(cè)逢龍山神之下,陳敬庭、西泠河神、碧螺灣水神對視一眼,同時站起。
“嗯?”
帳中神妖,同時抬頭,倒吸一口冷氣,其中不免便有嘲諷傳出。
“就憑你們仨,也敢領(lǐng)下第二陣?莫不是喝多了,今日小勝幾場,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三位兄弟,那可是春沐江府直屬通幽大妖,組成戰(zhàn)陣,個個都有半步食月之境,與今日斗將,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務(wù)必三思啊!”
也有些好心的,當即開口相勸。
“還請渭老應(yīng)允!”
三人卻如未聽見,目不斜視,再次凜然開口。
“好!那便由爾等破第二陣,萬萬小心!”
西泠河神微微點頭,與鮮于禮對視一眼,見其并未反對,開口笑道,請三人坐下,緊接著,又往下繼續(xù)遴選破第三陣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