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老太君她......”
“姑娘!”吳嬤嬤連忙打斷她的話,低聲道:“老太君身為姑娘您的長輩,不管是非對錯,姑娘都不該有所抱怨?!?p> 韓菲菲哽了一下,激動憤懣的神色頹廢下來,面有戚戚,“嬤嬤說的對,老太君豈是我可以置喙的?!蓖χ钡谋臣顾?,擺了擺手道:“對了,你孫兒沒事吧?”
“多謝姑娘賞的藥,已經(jīng)大好了?!眳菋邒咭贿呎f一邊將地上散落的引枕軟墊撿起,“姑娘不必憂心,老太君還是偏向您的。淑妃娘娘的生辰宴就要到了,此時姑娘安守院中,消除外面流言影響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看不慣她,搔首弄姿,賣弄風(fēng)騷,賤人!”她面容猙獰,低聲的咒罵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都說缺少什么就會在意什么,韓菲菲討厭所有比她長得好看的人,府里的姐妹她有所顧忌,區(qū)區(qū)一介商戶女還不是任她揉搓。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出手就吃了癟,其實(shí)韓菲菲的計(jì)劃可謂是順應(yīng)了天時地利人和。若是池雙卿沒有與禎郡王私下有交易,沒有提早察覺到她的計(jì)劃。此時作為一個受了委屈的客人,得知韓菲菲特意為她舉辦賞花會,定然是興奮感激。
池雙卿不會想著防備她,甚至可能還會迎合對方。這時韓菲菲再出手必然一擊必中,且壞了她清白的是禎郡王院中的人,她要恨也只會恨上禎郡王。而韓菲菲自然是隔岸觀火,清白無暇。
吳嬤嬤見姑娘臉上憤憤不平,嘆氣道:“姑娘何必與她一般見識,不過小門小戶出身,待姑娘入了皇家,她連給姑娘您提鞋都不配?!?p> “就算姑娘要出手,也不急在這一時。如今最重要的是取得淑妃娘娘的歡心,萬不能讓二皇子妃的位置花落別家。齊國公府對姑娘之前的事兒已經(jīng)頗有微詞,姑娘千萬不能再任性了?!?p> 齊國公府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也是二皇子的外家。大越有嫡立嫡,無嫡立長,二皇子雖是庶出,但大皇子早逝,他便占了一個長字,再加上嫡皇子出生犯忌,一直不得圣心,所以二皇子乃是朝中呼聲最高的一位皇子。
韓國公府雖然漸漸沒落,但府上有一位得圣心勝于皇子的禎郡王,齊國公府有意與韓國公府結(jié)親,韓國公府也有心謀一份從龍之功。
說到二皇子,韓菲菲臉上的怒氣被一絲絲羞意取代,她臉頰微紅,眼睛發(fā)亮,連普通清秀的臉上也顯出了幾分難得的光彩。
“我知道了,嬤嬤放心,這十日我一定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院子里,哪兒也不去。不過,這幾日嬤嬤你好好給我查查,到底是誰將消息傳了出去,敢背叛我,我定要讓她不得好死!”說到最后她眼底一片狠決。
吳嬤嬤面色嚴(yán)肅,臉上也閃過狠辣之色。芳菲院的丫鬟都是她調(diào)教出來的,若是出了叛徒,豈不是她管教不利。想到這兒吳嬤嬤狠笑一下,“姑娘放心,老奴定會抓出這個叛主之人?!?p> 臨近淑妃娘娘生辰宴,國公府也忙碌起來。三夫人初領(lǐng)中饋,一時忙的腳不沾地,卻還是頻頻出錯,老太君無法,只得讓大夫人重新接管中饋。
三夫人倚在玫瑰椅上,趙嬤嬤指腹沾著潤心膏,小心地給她揉著額角。見夫人神色如常,趙嬤嬤略有不甘道:“老太君怎么如此偏心,明明是大夫人暗中使壞,夫人就不該這么輕易將中饋之權(quán)交出去?!?p> “不交又能如何?”三夫人閉著眼,神情冷淡,“不過是管些花房針線,大權(quán)還不是在老太君手上?!?p> 趙嬤嬤:“只擔(dān)個名頭也好啊,夫人接管中饋這幾日,府上奴才哪個不是畢恭畢敬,只怕夫人這般輕易還了回去,大夫人不記您的好,反而還會怪您搶了她的管事之權(quán)呢?!?p> 三夫人:“哼,一屋子爛肉流膿的玩意兒,端的讓人惡心。我不愿與她們糾纏,咱們只管關(guān)上院子過自己的日子。”
趙嬤嬤搖頭嘆息,見夫人意決,不再多說。
再次接管中饋的大夫人意氣風(fēng)發(fā),走路帶風(fēng),隨著韓菲菲十日思過結(jié)束,大房猶如春風(fēng)拂過,一片欣喜歡舞。
知道韓菲菲出來了,正吃著蒸糕的池雙卿啪嗒落了勺子,顫聲道:“這、這么快?”
銀月苦著臉,“奴婢數(shù)了,今日正好十天?!?p> “要死了,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靜日子?!背仉p卿食欲全無,推開身前的蒸糕,揉著臉道:“你們最近都小心些,沒事就別出院子了?!?p> 銀月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
不過你不去找事,不代表事情不來找你??粗媲笆⒀b打扮出現(xiàn)在清林院的韓菲菲,池雙卿嘴里發(fā)苦。
青蓮端上兩盞熱茶,恭敬地退出花廳。
韓菲菲悠閑自在地坐在梨花木椅上,背靠椅背,有幾分懶散地看向池雙卿問:“池姑娘,我一直很好奇,那天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果然是來者不善,池雙卿嘴角下垂,面上一副平靜模樣,斂眉搖了下頭,“我沒明白大姑娘的意思,大姑娘的丫鬟難道要對我不利?我為什么要逃?”
“哈!”韓菲菲冷呵一聲,微抬起腰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后揚(yáng)唇一笑,“到是伶牙俐齒,不過池姑娘莫不是以為這樣就能放心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但語氣中夾雜著的冷意讓池雙卿皺了下眉。袖中雙手悄悄攥緊,池雙卿抿著唇目光落在了她濃妝艷抹的臉上。韓菲菲容貌偏向粗獷,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偏偏畫了一副桃花妝,看得人極度不適。
裝作無意的移開視線,池雙卿嘴角抽搐,“大姑娘今日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個的吧?”
“當(dāng)然不是?!表n菲菲瞟了她一眼,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思,“聽聞池大姑娘寫得一手好字,正好這幾日母親心神不安,夜不能寐,就勞煩池姑娘去佛前為母親祈福一番,池姑娘不會推辭吧?”
明明是詢問,從韓菲菲嘴里說出來卻帶著幾絲不容拒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