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班里來了個轉(zhuǎn)學生。一個女孩剪個短發(fā),皮膚是健康的棕色。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坐了我的同桌。最后幾排應該就是那些沒送禮,家里也沒啥關系,或者像她這種來這里混幾個月就閃人的。班主任萬老師,虧她還是邵陽老鄉(xiāng),個頭不高,倒是勢利得很。我永久地坐在后排成績能好就怪了。在小學成績還算中上的我,自甘墮落到慢慢變成差生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中國這些老師離孔子說的那些師者完全不是一類人了。我和羨慕小碩的一點是她英語超棒,口語比班主任萬老師還溜。萬老師那種中國英語有股很深的泥巴氣。每次月考英語,小碩基本都是滿分。有時她得個九十五,然后去和老師理論幾句就改成一百了。我真是打心底羨慕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出生果然重要。不過我并不埋怨爸媽,他們把最好的給我了,接下來想過怎么樣的生活得靠自己。那個環(huán)境里學是學不進了,我有時看著老師教的英語,到底對不對呀?一個連外國都沒去的人教的英語到底能不能和老外交流溝通???我深深地懷疑。我即使作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別扭的語法題又能怎么樣?數(shù)學那套東西也不對我的口味。強行想找到這個世界上確定的東西。充滿了假設,到底有沒有用?物理和化學是從屬于中衍生出來解釋宏觀和微觀世界的。沒什么興趣。歷史背些年代人物事跡,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地理倒還有點兒興趣,畢竟玩大航海時代有點兒基礎。政治課那些三綱五常,紅彤彤的口號,我讀一句就想睡。轉(zhuǎn)過頭就和小碩聊起了外面的世界。這多有趣啊。她告訴我她在芬蘭長大,那常年厚厚的雪。我特別喜歡雪,湖南一年也下不了一場,還是薄薄一層,不一會就化了。雪人雪仗啥的基本不可能。另外還有溫泉。當然還有手機諾基亞。我不曉得那是什么,只知道是那種高級的手提電話。貴族玩意,和我沒什么關系。她不漂亮,可是開朗的氣質(zhì)深深的吸引了我。班上逐漸起哄說我和她曖昧的關系。她長在外國,有時候夏天確實穿得比較清涼,十一二歲血氣方剛,難免不被吸引。每次沒迷昏了頭的時候,瑤瑤忽然從腦子里跳出來,給我頭敲幾下。后來我們關系越來越好,貝貝幾乎都不理我了,她應該是眼不見為凈吧。我覺得我和小碩的關系比和貝貝的關系更加明朗直接。也許是因為小碩更加地直接吧。而我又是個被動鬼。也許是我誤解了小碩對我的好,也許在外國長大的她對誰都這樣。我一個鄉(xiāng)里小孩,沒受到過這般的文化沖擊,誤以為她對我有異性的好感。中國人骨子里的那些想法都一樣。幾個月后她要離開了,我特別舍不得。她離開后我還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時間。后來大學了,有想通過同學去聯(lián)系她。沒聯(lián)系上。再后來就斷開聯(lián)系了。在我心里我還是很珍惜和她這段友情的。她是在長沙第一個對我完全敞開心扉的女性朋友。希望她過得一切順遂。以后有機會可以再見,能像初中時離別那樣,再來一個相聚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