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氣氛,顯得有些冷凝,悄悄的抬頭偷瞄了眼周君青的背影,王澤沉吟了片刻有些猶豫的說道:“啟稟陛下,微臣巡查涼州之時,卻是有與青華寺接觸過,也曾與青華寺主持喝過一次茶。
明心主持心懷慈悲,佛法高深,和其交談確實是受益匪淺。
至于青華寺整體是否與奏折上所說的一般無二,這個微臣就不敢妄意匪言了?!?p> 說完,王澤稍微頓了頓,又小心翼翼的補充道:“不過,青華寺修建的到是挺豪華的,即便是與皇宮里的宮殿相比,也是絲毫不差?!?p> 聽到王澤的話,周君青并沒有立刻出聲,依舊是背對著王澤的姿勢,讓人根本無法看到他的喜怒。
這讓王澤心底,不由的有些小慌。
至于一旁低眉順眼的吳桂,在聽到王澤的話的時候,卻是微微抬頭瞅了王澤一眼。
心底,對王澤的評價,也拔高了不止一籌。
這小子,也真是夠臟的了。
周君青問的是對青華寺的看法,王澤卻對青華寺只口不提,反而是對其主持大加贊揚,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青華寺是什么樣的,我不知道,畢竟我又沒怎么和他們接觸過嘛!
但是其寺中的主持,這個我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我覺得他不會干出這種事情。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被他給蒙騙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畢竟,這么一個有大智慧的人,想要蒙騙我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伙砸,我也看不穿啊,是不是。
其實,按道理講,王澤這番話也沒有什么毛病,看上去說了很多,但實際上卻是什么意見都沒有表達。
通俗的講,就是廢話連篇。
如果這樣的話,吳桂也不會贊他一句臟了。
主要臟就是臟在王澤最后補充的那一句話上面。
青華寺修建的簡直和皇宮里的宮殿一樣豪華。
就這一句,足夠?qū)⑶嗳A寺給判處死刑了。
首先,你一個寺廟修建的都和皇帝住的地方一樣豪華了,想干嘛?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其次,我祖宗當年修建皇宮的時候,可是舉國之力費盡心思的才將皇宮修建的這么豪華的,結果你一個區(qū)區(qū)一州之地的寺廟竟然也能修的這么豪華,挺有錢的哈。
這么有錢,涼州大旱的時候,怎么也沒有見你出去施舍一二啊!
總之,王澤這么一句話下來,即便是周君青對青華寺很有好感,心底也會不怎么舒服,更不要說還有這么一檔子事了。
沉默了良久,周君青才緩緩的轉(zhuǎn)過身目光有些陰沉的看著王澤:“你說,青華寺修建比皇宮還要豪華?”
“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微臣失言。”王澤一副后知后覺的模樣慌忙的對周君青磕頭求饒道:“那青華寺只不過一偏遠地區(qū)的寺廟,怎么能與真龍所住之地比較,自是拍馬都比不上的?!?p> 老大,你可得聽清楚了啊,那可是一個偏遠之地啊,先不說藏匿軍械是真是假,單單從里面搜刮出來的財務,就相當于涼州五年的稅收,寺廟還能建的比皇宮豪華,這種蛀蟲,你還留著它干什么,趕緊弄死吧!
講道理,雖然說王澤嘴上說的很好聽,可實際上,在聽了之前說的堪比皇宮的話語之后,在聽王澤說拍馬也比不上皇宮的話,任誰,心中都是會有疑慮的。
這就像是一個人告訴你說你的錢包被偷了,然后又說他是騙你的,你錢包沒有被偷。
這個時候,你會選擇相信他的話,還是自己主動確定自己的錢包是否還在?
看著跪在地上一臉惶恐的王澤,一旁的吳桂心底暗暗發(fā)寒。
這小家伙,不要臉,心臟,逮著機會就把人往死的整,是塊好料子。
轉(zhuǎn)過身,深深的看了王澤一眼,周君青來回踱步沉吟了片刻。
“你在涼州辦的差事,朕很滿意。
正巧,青華寺地處涼州,嗯~~既然如此,那這件案子,就由你去查吧,如何?”
聽到周君青的話,王澤猛的一僵,小臉煞白的連忙叫道:“陛下,微臣初涉官場,對這些事情還不甚了解,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哦?”周君青眉毛輕挑,語氣淡漠的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愿為朕赴湯蹈火嗎?”
“微臣愿為陛下赴湯蹈火,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p> 王澤先是語氣堅定的表了一番忠心后才有些苦澀的說道:“可是,微臣也害怕辦砸了差事臟了陛下的眼睛??!”
大哥啊,不是小弟我不愿意辦這事,實在是小弟我能力有限啊,你說把我命丟了那也無所謂,可是要是耽擱了你的大事,那我可就連死都死不安寧??!
“呵??!”
冷笑了一聲,周君青略顯玩味的看著王澤。
“你這張嘴,怎就如此的油腔滑調(diào)?”
“陛下冤枉吶,微臣所說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王澤連忙大喊叫屈。
對此,周君青不可置否的輕笑了兩聲,有些嫌棄的擺了擺手。
“行了,滾下去吧。
這事兒,不叫你辦了?!?p> “謝陛下體諒。”王澤聞言大喜。
“陛下的恩德,微臣心中絕不敢王,定會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覺不退縮?!?p> 周君青的臉色,隱隱有些發(fā)黑。
“滾~~”
“是是,這就滾,這就滾。”
見狀,王澤連忙陪笑著慌慌張張的跑出了正殿。
面色有些陰沉的看著王澤背影,直到消失后,周君青的臉色才緩緩的恢復平靜,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p> 聽到周君青的低喃,吳桂的頭低的更低了,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是聾子,聽不到你說什么的模樣。
能夠在皇帝身邊混了這么多年的他,自然知道什么該聽,什么不該聽。
雖然皇帝沒有避諱自己,但是,自己卻不能仗著主子的信任就可以隨便搭話。
就在吳桂神游天外的時候,周君青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過來。
“擬旨,由尚書左仆射何文昊主審此案,大理寺從旁協(xié)助?!?p> 聽到周君青的吩咐,吳桂連忙彎腰低聲應道:“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