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玟國士兵仍需時間整隊，明日他便該動身，而今他還有時間做個告別。
巫歆怔愣一瞬，點頭：“這樣啊，如此……果然是很急了，需要準備什么嗎？”
“等我回來便好。”之后的事，余澤不想將巫歆卷入其中。
戰(zhàn)事已經(jīng)到了末尾，西北軍將領(lǐng)蔣于塵再有破釜沉舟之能也難能挽回頹勢。
等他放下軍權(quán)就該離開，而西北收復后會來一次洗牌，京城權(quán)貴定會安插人，關(guān)系錯綜復雜，背后涉及的利益太大，巫歆不要沾手的好。
巫歆抿唇，點頭：“好?！?p> 出發(fā)時熹微淡弱，空氣清冽，雪未融，冰未消。
朱門前的新雪被連夜鏟除，清出一條石板路，馬蹄踏過留下淺淡的痕跡。
時間尚早，初雪消融時最冷，霜色彌漫，呼吸間一片白霧，連眉梢都結(jié)了一層淡淡的霜。
余澤翻身上馬，拉住韁繩：“走吧。”
子桑端臥在馬車中，膝邊暖爐散發(fā)著熱氣，他掀起車簾看了半晌也沒瞧見余澤身后跟著什么人，轉(zhuǎn)而瞥向旁邊的下人，
下人立即賠笑，之前打聽到那個司命與余將軍關(guān)系曖昧，以為回來相送，誰知竟不按理出牌。
他哪能預(yù)料到？
子桑端收回纖細干凈的手指，慵懶地靠在車壁上，他在這里拖到現(xiàn)在，也沒能見上兩面，無趣。
馬車跟在馬后，拖著長長的車轍遠去。
余澤起身離開時說為時尚早，讓她多睡會，巫歆卻睡不著了。
少司命站在身后為她綰發(fā)，巫歆打量著鏡中的人影，順勢看到少司命的鏡像上。
“今日將東西收拾好，錯開時間，明日就走。”
巫歆玉指點上青玉簪，觸感溫涼，指尖劃過轉(zhuǎn)而拿起白玉簪遞給少司命。
“司命，何必這般冒險？前線刀劍無眼，若是出了意外……”少司命接過玉簪，卻還是眉頭緊皺，她一開始便不同意。
“從開始就一直是我在求一個結(jié)果，臨門一腳，出不得差錯?！?p> 她只是有些怕，怕會出現(xiàn)意外，怕求來的情意太淺淡，受不得兩地遙望。
再者，她也想陪著他，若真的有什么意外，她也可以出幾分力。
少司命勸不住她，只能照做。
巫歆算好了時間，駕馬車與行軍到底不同速，朝廷軍全力守城，西北軍一兩天不會有大動作，她們有一段時間可以安全出城。
巫歆扶額，算著軍中糧草:“再撥出二十萬兩銀購置糧草?！?p> 戰(zhàn)事期間市面上糧價漲了不少，至今漲幅仍然未停，之前撥出的銀兩不知道夠不夠。
但寧濫勿缺，她不想余澤在這方面受了掣肘。
少司命半闔眼瞼，低頭應(yīng)聲。
司命養(yǎng)一個余將軍，家產(chǎn)已經(jīng)撒出去一半，還都是有去無回，事到如今還不消停。
但于少司命而言，如今依令行事便足夠了。
該說的話她勸過了，但司命不會因為她幾句話而改變主意，她又何必多費口舌。
左右自己這些年也存了些小錢，余將軍流落街頭便罷了，省著些用不會太委屈司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