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給司機提供了休息室,其他司機都不住,你為什么要住,而且?guī)缀跆焯熳。俊睂O警官問。
“學(xué)校地方大,空教室多。又免費提供,別人不住,是他傻。免費提供的,我為什么不?。俊绷嘶卮?。
孫警官接著問:“那好!我想問你,你每天早晨四點半離開學(xué)校,去干什么?”
柳浪翻了一下白眼:“說,干什么,你們做警察的,難道都沒有調(diào)查調(diào)查,我是干什么的?”
“嗯,柳師傅,咱們都好好說話。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現(xiàn)在挨個接受調(diào)查。你也別介意。”邵興旺說。
孫警官問:“柳師傅您是咱們縣公交公司的司機?”
柳浪說:“恭喜你,答對了。但不能得滿分。我是9路車司機,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從起點站發(fā)車,頭班車。所以我必須得五點半趕到車場取車,給車加油,對當(dāng)天的車輛進行安全檢查。我還兼任白馬河學(xué)校五號校車司機,也就是‘勤奮號’校車司機?!?p> “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你夠辛苦??!”邵興旺說。
大伙被柳浪的回答逗笑了,氣氛緩和了不少。
邵興旺接著說:“這個我們都清楚了。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老婆最近不是給你生了個兒子嗎?為什么不回家照顧兒子,天天住學(xué)校?”
柳浪思索了一下,說:“這個嘛!你們真想搞清楚,我建議咱們到我家去一趟。一去,不用解釋,你們?nèi)济靼琢??!?p> “方便嗎?”邵興旺問。
“有啥不方便的,為了消除大家對我的懷疑,走十回,都值?!绷苏f得信心滿滿,邵興旺等人面面相覷。
邵興旺看了看三位民警,想征求他們的意見。
孫警官說:“去一下,也好?!?p> 出了辦公室門,邵興旺把胡力爭叫到一邊說:“胡老師,你看咱們餐廳還有沒有水果和點心,帶一點,到別人家里去,提點禮物也是一種禮貌和尊重?!?p> “有香蕉和酸奶,還有盒裝的純牛奶?!焙幷f。
“那都帶一點吧?!鄙叟d旺說完,轉(zhuǎn)過頭對馬河山和李振山說,“你們就不去了,在學(xué)校忙你們的工作吧?!?p> “劉師傅,劉師傅,開門,開門!”邵興旺大聲喊。
“這老頭又跑哪里去了?”邵興旺自言自語道。
馬河山過來,從門房的抽屜里取出鑰匙,打開學(xué)校大門,送五位上車離去。
邵興旺、柳浪還有三位民警一起乘坐來時的桑塔納出發(fā)了。
半個小時后,汽車拐進了縣城一城中村。
“到了,大家上二樓?!绷苏泻舸蠹疑蠘?。
“咚咚咚……”敲門。
“沈月芬,媽,開門?!绷溯p輕地敲門。
很快,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打開門。
門開后,眾人拎著水果牛奶進去。
這是一間民房,和邵興旺上高中時所租住的胡新遠家的房子大小差不多。
靠墻一張雙人床,床邊一個嬰兒床,柳浪的兒子正在小床上睡覺。
柳浪的妻子坐在沙發(fā)上織毛衣,看見陌生人進來,趕緊起身讓座。
從長相上邵興旺判斷開門的女人是柳浪的岳母。
“這位是岳母大人吧?”邵興旺問。
“是的,是的,這是我媽!”柳浪的妻子沈月芬說。
“長得可真像,一看就是母女?!睂O警官笑笑說。
“呵呵呵,呵呵呵……”
眾人笑。
“快坐,快坐!”柳浪招呼大家,然后對來的四個人介紹說,“這位是我們白馬河學(xué)校的校長,這三位是……是一起來的朋友?!?p> 五個人進去后,房間里立馬被占滿了,連個轉(zhuǎn)身的空間都沒有。
于是,邵興旺將手提的東西放在了餐桌上,對沈月芬說:“我是邵興旺,柳師傅是學(xué)校的校車司機,聽說你們得了個兒子,今天特意來看一下。孩子睡著了,我們也不便打擾?!?p> 說完,眾人打算退出來。
“哦,別急,別急,喝口水再走?!鄙蛟路艺f。
“不了,不了,孩子睡著了,我們這一說話,把孩子驚醒了,不好?!鄙叟d旺說。
“沒事,沒事,坐一下,歇一歇,大老遠來的,還提了這么多東西?!绷嗽滥刚f。
“讓我看看小家伙!”邵興旺說完,向小床前邁了兩步,瞅了瞅嬰兒床上的小家伙。
看到柳浪的兒子睡得香甜的樣子,邵興旺忍不住夸獎了一句:“真是個帥氣十足的小伙子!”
“呵呵呵,呵呵呵……”
眾人的笑聲將孩子驚醒了。
孩子大哭起來。
“快走,快走,小王子,很生氣!”邵興旺開了一句玩笑話。
柳浪也忍不住笑了,說:“謝謝,謝謝領(lǐng)導(dǎo)!”
五人下樓,走到大門口。
柳浪說:“我在公交公司一個月干滿勤3200,在學(xué)校掙1000。我成家沒多長時間,這又有了孩子,日子過得緊張,沒錢買房,就在這城中村租個單間。最近工作忙,我丈母娘來幫我們照看小孩。你們也都看見了,家里沒有我住的地方。要么睡沙發(fā),要么打地鋪。我是公交司機,晚上必須得睡眠充足。我這孩子還有一個毛病,白天呼呼大睡,晚上卻精神得很,不睡覺,哭鬧,老讓人抱?!?p> “跟我小時候一樣。”孫警官笑著說,“把覺睡顛倒了。我小時候,父母都上班,把他們都折騰美了?!?p> 眾人笑,柳浪也笑了。
他接著說:“學(xué)校不僅免費提供住宿,還可以免費洗澡。在這城中村的公共澡堂洗一次5塊?!?p> 說完,用手比劃了個“五”。
“我們這些公交司機,哪個人一天出去,不是一身汗啊!特別是夏天,公交車廂里又熱又臭人又擠,晚上睡覺前不洗個澡,覺還怎么睡?雖然說,學(xué)校離公交公司遠了一點。但我一來不用再租房,二來省了洗澡錢。”柳浪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邵興旺呵呵呵地笑了,說:“你呀你,你可真精明?。“?!哈哈哈,哈哈哈!”
邵興旺說完,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回家去吧。跟家人吃個飯,晚上記著回學(xué)校睡覺,還有免費的洗澡水?!鄙叟d旺說完,就和民警們離開了。
在路上,孫警官說:“那天晚上,我們從監(jiān)控中看到,柳浪摩托車后座上綁著的,的確是換洗下來的臟衣服。”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呢?”邵興旺說。
大家沉默不語,都陷入了思索當(d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