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馬、香料、番薯、羊肉、牛肉、新衣服、兩個全新的浴桶,還有各種各樣的時鮮蔬菜,那個一直不說話的挑夫,朱弘飛依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真的要在這里過一輩子了嗎?這讓他很是糾結(jié),但身邊始終有一個寸步不離,幾乎連上廁所都要跟去的周不忘,他知道自己無法脫身。
山澗水的溫度在慢慢的升高著,朱弘飛的水中訓(xùn)練,也從山澗中一直向上,直到瀑布下的深潭,直到在深潭中任由頭頂上的飛瀑落在自己的頭頂上。
整整三個月過去了,天氣已經(jīng)開始熱了起來,朱弘飛的頭發(fā),已經(jīng)快到肩頭了。他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了身體內(nèi)的溫?zé)崃?,輕身功夫也好了不少。其實,這輕功就是提縱術(shù),只不過更講究技巧,更需要有內(nèi)力的配合,之所以能夠飛檐走壁,全靠著那一絲內(nèi)力提著。
當然了,他也學(xué)會了騎馬,順便還教會了周不忘做許多種飯菜。閩南咸飯、鹵肉飯、鹵牛排、牛肉羹、餃子、烤羊排,反正,很多時候,他都已經(jīng)不用自己動手了。
只是,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這丫頭老是癡癡的坐在岸上看著自己,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日久生情,周不忘可能真的喜歡上自己了。比如她說話開始變得柔和了,竟然叫朱弘飛飛哥哥。
再比如,她把原來隔在中間的草席拿走了,若不是還一人一床被子,就差不多是同床共枕了。有時候朱弘飛醒來,都會發(fā)覺,有一只手,或者一條腿,壓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越來越是過分,就差直接躺他懷里去了。
很明顯,這丫頭是中了自己的毒了,是不是自己表現(xiàn)得太過優(yōu)秀了呢?早知道不這么認真練武了,早知道就不做什么鹵肉飯了,早知道,自己的衣服,應(yīng)該泡完澡就洗掉才對,早知道,自己就應(yīng)該還是黑著一張臉最好了。
他開始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也會喜歡上這個丫頭,尤其是這個丫頭癡癡的對著自己笑,露出那兩個迷人的梨渦時。他知道,再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會淪陷的,只是,淪陷代表著自己離開的時候,會傷這丫頭的心。
這個世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防更是特別的重要,一旦觸犯了,判刑事小,被直接浸了豬籠的,大有人在。按照這個形式發(fā)展下去,他真的擔(dān)心自己離開之后,這丫頭會受不了,一輩子不嫁,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開始展露自己并不壞的脾氣,無論如何,總是要讓這丫頭感覺到自己討厭她的。但周不忘已經(jīng)不討厭他了,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從他給自己做鹵肉飯,從他燒水給自己洗澡開始。
當然了,這還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幾個月一直泡在山澗里,已經(jīng)讓朱弘飛徹底的褪去了那層小麥色的皮膚的,他的皮膚,如今比起周不忘來,甚至還要白上幾分。原來他黑色的外表下,藏著如此英俊的面容。
周不忘并不是沒有見識的女人,相反的,她見過太多的人了,其中不乏優(yōu)秀的男人,但眼前這個男人,除了在事業(yè)上還毫無建樹,武功差一點之外,她找不到更為優(yōu)秀的男人了。
足足超過一米八的身高,在這個營養(yǎng)不良的世界里,顯得是那么的鶴立雞群。白皙的皮膚,明亮的雙目,修長的劍眉,挺直的鼻梁,還有那薄薄的性感嘴唇,修長的身材。
看著天上圓圓的明月,朱弘飛在算著日子,這應(yīng)該是四月十五左右了,還是農(nóng)歷,離自己要離開的日子,也就是半年多一點點了。他開始有些焦急了,如今連明制的傳國玉璽都還沒拿到,該怎么找一個借口,去上金貝村呢?
他正在煩惱,身后有腳步聲傳來,他知道是周不忘。周不忘就在他的身邊坐下,雖然沒有靠在一起,但也足夠的近了,“飛哥哥,明天我們就要走了。”
“是嗎?”朱弘飛有些小小的竊喜,“要去哪里?。俊?p> “去福寧州,找你娘親!”
“真的?”
他有些激動,一把就抓住了周不忘的雙肩。
“當然是真的了!”
朱弘飛有些后悔了,自己太過激動了,實在是不該去碰這丫頭的雙肩的。月色下,兩汪盈盈的秋水,正在向著自己靠近著。
他的心顫抖了一下,想要推開,卻又有些舍不得,但終于有一絲清醒在提醒著他,千萬不要陷進去。只是,周不忘已經(jīng)把腦袋扎進了他的懷中了,雙手向后伸出,環(huán)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喃喃的說著:“飛哥哥,等回島上去了,我們就成婚。好嗎?”
這句話,應(yīng)該由一個女人說出來嗎?
朱弘飛在心里頭嘆息一聲,放松了自己想要推開周不忘的雙手,他真的迷茫了,最少是在這一刻。
戰(zhàn)馬在陽光下飛馳著,朱弘飛看得到身前一片紅暈的周不忘,他知道是自己不爭氣了。只是,誰又能忍受這樣痛并快樂著的折磨呢?他自認為不能!好在,投宿的時候,他依然是把床讓給了周不忘,而自己則睡在了地板上,或者是桌上。
這并沒有引起周不忘的反感,反而讓周不忘覺得,這是朱弘飛對自己最大的尊重。她始終都不是四百年后的女性,就算是不喜歡,就算是不認識,都可以輕易的把自己給奉獻出去,只是為了尋求那一時一刻的刺激。
一路上,到處都貼著通緝的告示,除了朱媺娖和周不忘之外,也有他的畫像。只是這畫像,實在是畫得不怎么樣,黑乎乎的一片,甚至連相貌描述里,也把他描述成了黑炭頭一個,類似張飛李逵包拯的結(jié)合體,加上周不忘稍稍易容,竟是幫他省了不少的麻煩。
一路快馬疾馳,才讓他知道,原來那個破廟,已經(jīng)在仙游境內(nèi)了,離福州不遠,離福寧州也并不是很遠。兩三天之后,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福寧州的地界了,前面不遠處,便是寧德縣城了,也是四百年后寧德的市區(qū)。
人說近鄉(xiāng)情怯,他從來沒來過寧德,只是在高鐵上路過過,卻也隱隱的竟是有些傷感起來了。雖然早就聽說過寧德的風(fēng)光,特別是太姥山、楊家溪、外滸沙灘、北岐灘涂、白水洋、鴛鴦溪,但他真的沒時間,也沒有心思去好好的欣賞一番。
或許,等回去了,再好好的去看一看,順便瞻仰一下建文帝墓的雄偉,給他鞠個躬,表示一下歉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