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清清的庭院內,枯黃的葉片鋪滿了青石板,角落那幾株海棠早已枯萎。
朱門緊閉,高墻內的低泣難以穿透那堵厚厚的宮墻。
冷宮,朱門內的一切看起來那么粗鄙簡陋。
正廳內擺著一具烏木棺槨,躺在里面的女子輕閉著雙眼,扇形的長睫毛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面色如紙一樣蒼白,一抹絳唇顯得尤為鬼魅。
若不是躺在棺槨中,她看起來與睡著無異。
一片低泣聲中,女子那雙墨瞳陡然睜開,如一池清泉倒映著星辰,澄澈透明。
蘇清漪一個激靈,驚坐而起。媽耶,沒死?我居然沒死!
“啊......”
“詐尸啦......”
“王妃詐尸啦......”
女孩起身那一剎那,一頭未綰的青絲從肩膀兩側傾瀉而下,屋內晦暗的光線更是將她的臉映得更加蒼白,那雙星眸卻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一時間,廳堂內亂作一團,驚恐的求饒聲此起彼伏——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奴才們也是奉命行事,求王妃饒命啊......”
蘇清漪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滿屋子的驚叫和求饒令她不明所以。
她記得自己本該是在和閨蜜姜小牙在坐火車去東北旅途中,看到窗外冰天雪地的場景正吟誦著“瀚海闌干百丈冰,愁云慘淡萬里凝”的詩句,突然發(fā)出一聲爆炸般的巨響,隨后她的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對了,列車事故。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仿佛是被甩出了窗外,甩到了很遠的地方,然后遭到重重的一擊,然后......
沒有然后了。
方才醒來時,她以為自己沒死,但隱約又驚覺哪里不對,眼前這陌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蘇清漪木訥地在原地坐了好久,完全沒顧及身旁慌作一團的人們。
院子里,幾名太監(jiān)正在捶打著那扇緊閉的朱門——“來人吶,王妃詐尸啦!”
正廳中,幾名宮女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棺槨里的女子。
......
很快,王妃詐尸的傳聞傳遍宮里每個角落,也傳到了正在偏殿休息的皇帝耳朵里。
殿外,朝臣跪了一地,請求皇帝移步冷宮探明原委。
云墨寒一襲黑袍出現(xiàn)在了偏殿外,負手而立,一雙幽冷的深眸掃過眾人,那種千鈞之壓立馬席卷而去。
“詐尸?”男人嘴角輕挑,涼薄的眼中透出一絲不屑,“那女人,死了都不安生?!?p> 冷宮的大門大大敞開,宮墻旁圍了不少宮女太監(jiān),都是一些好事之徒,好奇但又不敢踏進半步。
有人說,王妃化作厲鬼來索命了。
也有人說,妖妃復活,實乃兇兆。
宮門內亂作一團,為數不多的宮女太監(jiān)在院子里跪了一地,此起彼伏地給正廳里的那一位磕著頭。
皇帝的步輦在門外落下,那些圍觀的奴才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誠惶誠恐地請安。
太監(jiān)總管張福貴將拂塵一甩,將眾人罵退。
云墨寒邁著矜貴優(yōu)雅的步伐緩步踏入處處彌漫著森寒之氣的地方,自帶的強大氣場使得一院子的奴才們自覺地挪動膝蓋往兩邊分開。
正廳里的女孩依然坐在棺槨中,不過已經不再是一副茫然的表情,面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手里正拿著一個雞腿在啃。
蘇清漪想明白了,作為21世紀的少女,“穿越”這個名詞于她而言并不陌生,雖說狗血是狗血了點,但確實是真真兒地發(fā)生在她的身上了。
她不僅魂穿了,而且穿越到了這個陌生時代一位死去的王妃身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也算得上重生。
既來之,則安之,眼下先填飽饑腸轆轆的肚子才是硬道理。
于是,那些給已故亡魂的祭品便落入了蘇清漪這個大活人口中。
張福貴走在最前面,看到正廳內的場景時,驚得一連說了幾十個“你”后,也沒你得下去。
身后的一眾大臣面色也顯得極度惶恐。
這位王妃已死了一天一夜了,本該在今日入土,結果竟發(fā)生這種怪異之事,這的確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蘇清漪抬了抬頭,淡淡掃了眼正朝廳內走來的一眾人。
旋即,視線落在了那個身份尊貴的男人身上。
漸漸逼近的是一張俊美的臉,立體的五官宛如雕刻,輪廓分明而深邃,一雙劍眉微微揚起,鳳眸微瞇,鎏金冠束發(fā),一身黑袍上用金絲線繡制著龍紋,寒潭似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溫度,冰冷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手里的雞腿上。
“吧嗒”,雞腿從手中滑落到木制的棺槨底部。
蘇清漪有些傻眼,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不是單純的帥氣,是一種由內散發(fā)出的霸氣。
當代娛樂圈的美男那么多,古裝美男亦是數不勝數,但沒有一個人具備這個男人身上這種復雜的氣質。
云墨寒與那雙木訥又充滿驚羨的美眸相視那一瞬,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隨后恢復了面無表情。
他在棺槨前站定,冷漠又顯盛氣逼人,渾身散發(fā)著傲視天地的氣勢。
四目相對,空氣靜默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