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步走在泥濘的小道上,池錚感到時不時幾顆石頭頂?shù)盟_底板很是不舒服,抬腳一看,這樣的草鞋自然不可能像徒步鞋般走山路舒適。
唯一的山路也許因為太久沒人走了,是而周邊的雜草在努力掩蓋人類的痕跡,他蹲身看了看,發(fā)現(xiàn)有許多的腳印,想來是昨天下午黃昏遭遇的那些山賊。
“應該是我想岔了,山賊怎么可能在這種貧窮沒有人煙的地方落草?那批人不是山賊……”
池錚沉吟。
縱然不是山賊,也和山賊一般窮兇極惡,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等會萬一遇到了,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他繼續(xù)牽著騾子往前走,整個山路周邊非常寂靜,沒有鳥叫,沒有獸鳴,寂靜得都有點過分了。
不,也不算是絕對的寂靜,被捆吊著的大肥鴨又來勁了,時不時“嘎嘎”叫一聲,引得騾子也跟著“嗝啊嗝啊”地叫幾聲。
“你們兩個好煩啊。”
池錚走得滿頭大汗,還要聽這兩個牲畜的煩擾,停駐腳步,不懷好意地瞪著大肥鴨。
似乎是察覺到了池錚的不懷好意,大肥鴨閉上了鴨喙,不叫了。
“怎么不叫了鴨?”
他抓住大肥鴨的脖子,晃動,“你咋個不叫了鴨?叫鴨,快叫鴨?”
大肥鴨就是不叫,還試圖拿鴨喙去啄池錚的手。
“說起來你還沒名字吧?”
池錚陡然縮回手,沒讓鴨喙啄到自己,“死之前給你取個名字吧,免得你到了閻王殿問起來,說你沒名字……嗯,叫什么名字好呢?對了,你就叫唐老鴨吧?”
“也給你取個名字,你的眼睛黑不溜秋像葡萄,你就叫葡萄吧?!?p> 他又摸著騾子的耳朵說道。
“嗝啊……”
騾子“葡萄”叫了幾聲,也不知是不是不滿意這個名字。
至于“唐老鴨”那就更沒反抗的余地了。
池錚苦中作樂,暫且休息片刻,他想起了父母,自己失蹤穿越,估計父母最為傷心,其次就是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
“既然有神仙法寶,合道玉能把我弄來,肯定也能把我弄回去?!?p> 池錚沒放棄回去的想法,相比地球的逍遙快樂,這邊就太慘了,大早上的穿著草鞋行走在沒有人煙的山路上,還有動不動就殺人的混蛋,更有體型極大的狼,沒吃的沒喝的,想想就崩壞。
他如今十分懷念在家里躺著,讓前女友給自己捶腿剝葡萄喂他的生活了。
“真想吃葡萄了?!?p> 池錚摸著“葡萄”的耳朵,感慨道。
“葡萄”打了個冷顫,把腦袋縮了回去。
“青葡萄,紫葡萄,青葡萄沒籽葡萄紫,紫葡萄有籽葡萄青,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別吐葡萄皮,吃葡萄也別吐葡萄皮,不論吃葡萄不吃葡萄,都不要亂吐葡萄皮……”
池錚唱著繞口令,繼續(xù)往前走著,可這一次沒走多遠,他便停了下來,微微一怔,有點寒意。
前方相隔十幾米外的山路上,躺了一地的尸體?
隔著并不算遠的距離,他首先看到的是缺了胳膊、大腿的尸體,緊接著他跨前幾步,看到了更多成為尸體的碎塊,像是被什么野獸襲擊了般,連肚子都被挖開,五臟六腑吃了個干干凈凈。
池錚有點惡心,回過身走回去深吸了口氣,“怎么死了這么多人?等等,不會就是昨天那群人吧?看起來有點像,都戴著斗笠和蓑衣……”
做好了心理準備,池錚才重新返回前方的山路,“是被狼群襲擊了嗎?”
他想起了昨晚發(fā)生的一幕,那樣體型龐大的狼肯定很厲害,而現(xiàn)在整條山路前方死了不知多少人,大部分尸體都被掏空了內(nèi)臟,還缺胳膊少腿的,血腥的沖擊力太強了,讓池錚有些受不了。
“救命、救命……”
興許是察覺到了池錚的動靜,有人痛苦地在前面喊著救命,池錚牽著騾子往前幾步,避開尸體,發(fā)現(xiàn)昨天黃昏時看到的那個黑須大漢,此時躺在一顆樹下,一臉悲催的模樣。
能不悲催嗎?
右胳膊都沒了,腹腔的腸子都流淌出來了,這還沒死也算是夠堅強了。
那黑須大漢勉強睜眼,先是一驚,來人面容神秀,俊朗清眸,哪兒見過長相這么天姿的人?
可再仔細一瞧,來人一身道袍,且牽著昨天遭遇的那頭騾子,立馬意識到來人的身份。
結(jié)果呼喊救命的來人,竟然是昨天黃昏遭遇的那野道士,頓時嚇得夠嗆,“完了,我命休矣!”
“你們這是……遇到了什么野獸?”
池錚離著還有七八步遠就停歇了下來,他警惕地望著黑須大漢,又耳朵豎起聆聽四周的動靜。
見池錚居然開口問他,黑須大漢生出了一絲生存的希望。
“妖怪,有妖怪啊……”
黑須大漢鼻涕眼淚忍不住就出來了,“這世上怎么、怎么就真的有妖怪???怎么可能??!”
這說話的口音自己能聽懂,池錚覺得也并非普通話,可就是很熟悉,明白來自于這具身體的語言中樞并未像記憶中樞那般受損。
這倒是很好,免得彼此間對話都不通……
等一下,妖怪?
池錚稍稍怔然,“你說有妖怪?”
他說話的語氣有點驚訝,卻又有點理所當然,并不怎么震驚。想想也是,“合道玉”這樣神仙的法寶都在他意識神魂內(nèi)呆著,既然有神仙,那么有妖怪、有鬼怪都正常的很。
黑須大漢哭喪著臉:“是真的妖怪啊,不是什么豺狼虎豹?!?p> “長什么樣子?”
“有一丈多高,”說起這個,黑須大漢恐懼萬分,“面似牛頭,身似人軀?!?p> 一丈多高?面似牛頭?
“你說的是不是牛魔王?”
池錚脫口而出。
黑須大漢:“???”
“道長、道長,昨天多有冒犯,還請見諒,”黑須大漢忍耐著痛苦,“還請道長救俺一命?!?p> “救你?”
池錚瞧了瞧他流出來的腸子,“你沒救了,等死吧?!?p> 在這樣的古代,既沒有可以做手術(shù)的醫(yī)生,又沒有抗生素等藥物,最重要的是這里大山深處,哪怕以上都有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