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銀月,飛鳥號在捕獵。
“船長,不行,根本就甩不開!對方的船比我們快太多了,速度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之上!而且,奴隸們的體力似乎已經(jīng)到達極限,我們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航海士布萊曼將一根舔濕的指頭放在風中,細細感受著船的航速:“也許我們可以拋棄一部分……”
“不行,想都不要想。那是我的財寶,我決不允許少一個子兒!你給我去催促奴隸們,一定是這些好吃懶做的家伙根本沒有盡力。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四國奴隸團中購買了他們的!他們就是這樣回報主人的嗎?”
戴維斯船長咬牙切齒,就像一只守護著每一顆糧食的碩鼠。
“可是,韋弗副船長已經(jīng)在底倉了!”布萊曼有些猶豫,他才不想去臭氣熏天堪比人間地獄的奴隸艙。
戴維斯船長沉默不語,似乎下了什么決定,他的面容忽然變得極其可怕,似要滴出水來,就像是誰偷走了他的財產(chǎn)一樣。
“你去告訴韋弗,如果奴隸們實在動不了了,便丟棄一些以減輕船的重量!”
“是!”布萊曼微微一僵,匆匆轉(zhuǎn)過身形,掩飾著目光中一閃而逝的驚恐。船長下令丟棄一些奴隸的時候,就像是說丟棄一些貨物。
他隨后又想到這些奴隸本來就是打算到了香波地群島便賣出去回本,甚至小賺一筆的貨物,馬格爾低地的戰(zhàn)士可是奴隸市場的寵兒。他并不敢為了這些人反駁船長。
布萊曼推開艙門,順著樓梯,不斷向著底倉行去,每下一層,空氣便渾濁三分,直到他不得不在鼻子里塞上兩根布條,以抵御這堪比化學毒氣的襲擊。
他猶豫再三,終于一咬牙,下定決心準備推開艙門,正欲伸手,艙門卻被一道人影轟然砸開,瞬間便與布萊曼滾做一團。
“救,救我……”懷中人低聲呼救。
“韋弗副船長?”布萊曼驚呼一聲,看著懷里的韋弗,只見他正痛苦的捂著脖子,渾身抽搐,鮮血如噴泉一般從指間涌出,眼看是不活了!
“糟,糟糕了……”陰影籠罩于身前,布萊曼緩緩抬頭,只見身前一名黑熊般的奴隸,冷冷盯著他,目露兇光,直欲擇人而噬。
“怎么可能,你們不是都戴著……”他猛然發(fā)現(xiàn),此人左手竟然齊腕而斷,一片血肉模糊,“為了擺脫鐐銬,竟然將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磨斷了嗎?這是何等的意志?”
“救,救命啊!”他驚呼一聲,坐倒于地,雙腳蹬地不斷后退。那人如海岸屹立的礁石一般也不動作,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小雞。
布萊曼猛得想要轉(zhuǎn)身爬起,后腿卻被一只鐵鉗般的巨手抓住,任他拼盡全力抓撓地板,卻依舊被一寸寸拖入幽暗的底倉。
……
“呦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賓克斯的……”
戴維斯不斷的拿起望遠鏡觀察著身后緊追不舍的白鳥號,越看越覺得絕望,忽然一陣縹緲的歌聲,隨著波濤,流淌于海面之上,有如幽靈的召喚。
“船,船長……”一名水手顫抖著指向船前海面之中,“鬼,鬼魂??!”
戴維斯定睛一看,腦中一陣暈眩,猛然倒退一步,心中涌現(xiàn)一股深沉的絕望:“他竟然真的在這里!”
只見湛藍夜空之中,滿月將他清亮的光輝投到藍墨色的波濤之上,映照著海面,形成一層輕紗似的薄霧。
薄霧之中,一具身披漆黑斗篷的骷髏,伴隨著漫天風雪,于海面之上漫步而來,所過之處,冰霜飛舞,浪濤凝結(jié)。
骷髏忽然停于百步之外,猛然抬頭,戴維斯心中一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只見骷髏空洞眼眶之中流溢著兩朵幽幽藍焰,雙瞳之中,淡漠無情,死寂一片,讓人一見,便恍如置身于冰寒荒蕪的幽冥黃泉,全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布魯克沉默著,抬手輕揮,只見其身后寒冰像是收到命令一般,恍如千鳥爭鳴,發(fā)出尖銳厲嘯,向著行駛于海面之上的寶船蜂擁而去。
“轟——”
一團烈焰如同流星天降,轟然砸于船前冰面之上,冰面之上。裂痕四溢,如同閃電一般向著寶船蔓延而去。
“火拳!”
冰面烈焰尚未散去,一道火焰拳頭破空而出,轟然砸在寶船首像之中,寶船猛然一震,船身之上裂出無數(shù)創(chuàng)痕。
“給我,把財寶統(tǒng)統(tǒng)交出來!”帶著半片漆黑眼罩的艾斯于烈焰之中現(xiàn)出身形,抬頭高聲喝到。
“吼……”
一聲野獸的低沉咆哮于眾船員耳畔炸裂,阿爾現(xiàn)出猙獰惡犬真身,身體半環(huán)著寶船,猛虎一般回首冷冷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低吼如雷。
寒氣四溢導(dǎo)致濃霧漸起,白鳥號半隱于霧氣之中,布魯克拐杖劍一轉(zhuǎn),如同揮舞著指揮棒一般,一座璀璨晶瑩的玄冰虹橋起于白鳥號,落于寶船甲板。
清脆的腳步踏冰之聲漸起,邁斯身披船長大衣,于冰橋之上,緩步走出濃霧,現(xiàn)出身形。
眾人跪倒于甲板之上,冷汗淋漓,層層鋪墊的強大壓迫感如同暴風眼的不斷靠近,幾乎讓眾船員心理崩潰,他們屏住呼吸,像一只鴕鳥一般,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砰——”船舷之上猛然響起一道撞擊滾落之聲,眾人心驚肉跳,慌忙抬頭,卻幾乎將眼珠子瞪了出來,只見邁斯腳步于冰面之上一滑,整個人滾落到了甲板之上。
“嗯哼……”骸骨布魯克不知何時飄然立于橫桅之上,輕輕咳了一聲。
眾人心中悚然,趕緊低下頭顱,心中默念著:完了,完了,見到了他們出丑,一定會被殺人滅口的,我不想死啊,可是,為什么腳軟的根本就動不了?
“嗯哼,嗯哼,”邁斯強裝著輕咳兩聲,“剛剛……”
“剛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身為成功商人的戴維斯趕緊接口。
邁斯有些尷尬的看了布魯克等人一眼,摸了摸鼻子,微微欠身行了一個貴族禮儀:“首先,我為了我的突然拜訪,打擾到大家表示深沉的歉意!”
坐于橫桅之上的艾斯晃蕩著一雙腳,微微側(cè)頭,低聲問布魯克:“搶劫還需要這么禮貌么?”
“因為,我們船上的蔬菜已經(jīng)吃完了,為了我船員們的膳食平衡,飲食健康,身為廚師兼船長的我不得不來到此處,與萍水相逢的大家進行一場友好的食物分享活動!”
布魯克心中一驚,頓感不妙。
艾斯?jié)M臉疑惑悄悄問道:“他說的食物是不是金銀財寶的黑話啊?”
“因此,”邁斯張開雙臂,“我希望你們能夠拿出一半蔬菜來與我們分享,為了感謝你們的慷慨,我們也會拿出一半的肉類送給你們!”
“你難道不是為了搶劫我們的財寶才來到這里的嗎?少騙人了,邁斯,我們寧愿死也不愿意被區(qū)區(qū)海賊如此愚弄!”一名水手忽然大吼到。
“搶奪財寶?當然不是,”邁斯腦回路似乎有所不同,“我們風翼海賊團,立志于建立一個所有種族平等生活,大家自由自在、和諧而沒有貪欲的社會。來此只是迫于生存的無奈,來向你們分享一些食物而已!”
說完,邁斯一揮手,阿爾與丹比爾、老格雷帶著一眾人魚小姐姐們進入船艙,竟然真的只是搬出了一堆堆蔬菜,緩緩離去,不一會兒,阿爾從白鳥號上抗來一頭巨大海獸,轟然扔在了甲板上。
見此場景,充滿期待的艾斯和布魯克幾乎當場碎裂,二人一步一步,悄悄向后挪去:
“不行,絕對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我們跟邁斯這個不正常的家伙混在一起。我早該想到的,看到他的海賊旗我就應(yīng)該想到了,我真傻,真的,我們絕對不能跟邁斯再有任何關(guān)系了!”
“但是,我們好像喝了結(jié)義之酒!怎么辦?”艾斯一臉懊惱。
“什么結(jié)義之酒?喝醉了的事情,哪能當真,就當沒喝過吧!我們快走,還是龍馬這個家伙聰明,竟然在泡溫泉懶得來。”
“會被恥笑的吧,一定會被恥笑的吧,身為海賊,竟然放著滿船的財寶不要,搶了一堆的蔬菜,我們會被整個世界的海賊同行們恥笑的,不行,我們得快點離開,布魯克!”
“我們今晚連夜走!”布魯克下定決心。
“非常感謝大家的慷慨……”邁斯和阿爾轉(zhuǎn)身正準備離去,卻被轟然一聲巨響打斷。
一群衣不蔽體,蓬頭垢面的人,互相攙扶著一腳踢開了船艙的另一條門。
船長戴維斯與眾船員,正立于船舷兩側(cè),心中竊喜打算歡送著邁斯這個只拿蔬菜的白癡海賊離開,猛然看見一群奴隸,突然出現(xiàn),心中一驚。
邁斯剛欲開口詢問。
“這是一群暴動的水手,邁斯船長如果能夠幫助我們鎮(zhèn)壓叛亂,我愿意為您獻上這艘船三成的收益!”戴維斯急切的先給奴隸們扣上一個帽子。
邁斯只是天真,又不愚蠢,他并不理會戴維斯的言論,只是緩步向著奴隸們上前一步,微笑到:“恭喜你們。你們自由了!”
“五成!”
獨臂的水手踉踉蹌蹌走上前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粗糲,仿佛摩擦的兩片石塊,“關(guān)于自由而平等的社會!”
邁斯拳頭前伸,目光之中充滿了堅定的神圣之光:“這是大海上男子漢說出來的話,一言九鼎,絕無虛假!”
“砰——”男子猛然跪于甲板,俯身而下淚流不止:“請務(wù)必讓我們加入……”
“戴倫……”男子身后,眾人低呼一聲,隨后亦跟著猛然跪倒。
“平等的自由人不需要下跪,我們歡迎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入,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是風翼海賊團的一員了,跟我回到我們自己的海賊船吧!”
船長戴維斯心中一震,這些人要是加入了風翼海賊團,那自己豈有活路,他猛然抬頭,高聲道:“邁斯,請讓我也加入風翼海賊團,我愿意為了我們的事業(yè)獻出所有的財寶,你今天的一席話讓我感悟到了人生……”
回答他的,是阿爾獰笑著的拳頭以及憤怒站起來的眾奴隸們。
眾人將所有的財寶一掃而空,踏著冰橋緩緩回到飛鳥號上。
身后,是一艘熊熊燃燒著的珍寶船,身前,卻見帕加索斯號已然不見蹤跡!
今夕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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