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要被六倍的敵圍殺,但達陽臉上沒一點懼色,身陷危局的他反而迅速冷靜下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安然脫身的機會了,唯一的選擇就只有力戰(zhàn)到底,要么等到胡德爾金等人前來救援,要么就戰(zhàn)死此地。在此之前,他一定會努力讓對手付出更多的鮮血和生命。
完全冷靜下來的達陽就好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每次出刀都力求動作最小,給對手造成最大的傷害,甚至是不求殺敵,只求傷敵。身邊的二名蒙古親衛(wèi)也全力掩護著他的身側(cè)。
但是人數(shù)差距實在太大了,很快右側(cè)的蒙古親衛(wèi)就被一枝欺胡大長標槍刺中小腿,吃疼之下步伐稍有雜亂,就被一名白擺牙喇兵趁隙而入,一柄蒙古重劍直接刺入他的心口,就在白擺牙喇兵想要抽劍而退時,垂死的蒙古漢子卻一聲不吭,右手死死攥住劍刃,左手往前死命一探,雙指竟然插入了白擺牙喇兵雙眼之中!
白擺牙喇兵確實兇悍,受此重創(chuàng)之下,還不忘用力轉(zhuǎn)動手中重劍,在那蒙古漢子心口絞動了幾下,這才雙手捂眼,慘叫著就地翻滾。
失去一人后的達陽形勢更加惡劣,左側(cè)的蒙古親衛(wèi)雖然奮力搏殺,但不一會兒就被幾名卡倫兵圍住,亂刀砍成數(shù)段,雖然死前擲出手中的馬刀,與一名卡倫兵成功換命,但對于達陽來說,已經(jīng)沒有多少意義了。
18人圍殺還是14人圍殺,對達陽來說,都是一樣的。
通過8倍鏡旁觀這場血腥肉搏戰(zhàn)的穿越三人組都有些目瞪口呆,就連號稱見過不少死人的張亦隆都覺得毛骨悚然。盡管看過不少書,但親眼所見還是讓張亦隆感嘆,古人生存著實不易啊。相比之下,之前處理過的混混街頭斗毆還真是如小孩過家家一般。
失去所有掩護后的達陽果斷變換戰(zhàn)術(shù),那個娘娘腔的楊大乖曾經(jīng)說過,一旦單人陷入圍殺,原地廝殺是取死之道,一定要尋機逃跑,利用敵人體能的差異,形成對自己有利的單打獨斗局面,這樣不僅能殺死敵方體能最好的,也能有效的拖延時間。
想到這里,達陽猛的向前虛踏一步,唬的對面襲擊者稍一愣神,然后拔腿就跑。
正在一旁包扎傷口的呼塔布一見達陽要跑,馬上大喊著:“趕緊追!別讓他跑了!”
所有人立刻發(fā)足狂奔。
達陽一邊跑一邊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耳中聽著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判斷敵人離自己有多遠。
他沒注意到,自己奔跑的方向正是穿越三人組隱蔽的方向,命運在他不知不覺間對他露出一絲微笑。
敵人近了!達陽右腳用力踏地,以此為軸,身形迅疾一轉(zhuǎn),手中馬刀順勢斬出,他只能大概判斷出敵人的位置,所以這一刀只求傷敵。
刀光一閃,追的最近的一名白擺牙喇兵躲閃不及,直接被這一刀劈斬在胸口之上。達陽用的可不是普通的蒙古馬刀,而一柄由太平堡名匠耗時近一年打造的精鋼寶刀,切開鐵制鎖子甲不比切開一塊木板更加費力。
只這一刀,就切開了這名白擺牙喇兵的皮網(wǎng)甲和發(fā)達的胸肌,創(chuàng)口直達胸骨!
達陽也不看一刀的效果,轉(zhuǎn)身繼續(xù)狂奔。
又一名襲擊者追了上來,達陽這次左旋轉(zhuǎn)身,刀斜下斬,直取那人小腹要害,那名襲擊者已經(jīng)有所防備,手中重劍護住了胸前,卻沒想到這一刀如此下流,下腹直接被豁開個大口子,內(nèi)臟流了一地。
短短三百步內(nèi),達陽已經(jīng)兩次轉(zhuǎn)身出刀,重傷一人,殺死一人,這讓其他襲擊者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眼看達陽就要鉆入小樹林中,頓巴希猛的醒悟了過來,自己一伙是有弓箭的,追什么追???射死他不就行了!
頓巴希停步大叫著:“誰有弓箭,快射他!”
身后跑來二名氣喘吁吁的卡倫兵,摘下角弓,抽出梅針箭,稍一凝視,對準正在狂奔的達陽就要放箭!
達陽聽到身后沒了腳步聲,略一偏頭,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就被凍結(jié)了一般凝固了,40步開外,二張角弓和二支梅針箭正對著自己!
本身就是神箭手的達陽知道,在這種情況上,對手是絕對不會射偏的,無論是想躲還是想格擋都是不可能的,對方甚至不用考慮射死自己,只要自己受傷了,等待著的就是必然的死亡。
達陽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馬刀,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就讓它來得更有價值吧。
獰笑同時爬上了呼塔布和頓巴希的臉上,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即,一句大吼從達陽身前傳來:“我是警察!別動!把武器放下!”
達陽驚呆了!他不知道這個一身奇怪黑色衣服的胖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的漢話聽得懂,但是理解不了,警察是什么?
以呼塔布和頓巴希為首的襲擊者也驚呆了!這個黑衣胖子是從哪兒蹦出來的?他說的是漢話,但是沒人聽得懂。
張亦隆和胡新明也驚呆了!他倆做夢也想不到,于碩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突然吼出這句看似沒錯,但實際上錯到太陽系的警告!
于碩自己也驚呆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跳起來,為什么會吼出這話?
多年以后,面對著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于碩都解釋不了當(dāng)年那驚人的一躍和堪稱流芳百世的吼聲。
寧靜,死一般的寧靜!剛才的廝殺和呼喝仿制瞬間遠去。微風(fēng)吹過草原,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莫名的寧靜和不知所措之中。
打破寧靜的是一張角弓,一名卡倫兵維持不住拉弓的姿勢,手指一松,“啪”的一聲輕響,一支梅針箭照著黑衣胖子的胸口激射而去!
這個不知名的卡倫兵差一點就創(chuàng)造了歷史,如果這一箭射中的話,那么就不會有后來名震天下的威遠軍炮營,更不會有名動中原的一代炮霸!
可惜的是,這一箭沒射中。因為胡新明的反應(yīng)比這箭更快,弓弦一響,胡新明渾身一震,馬上反應(yīng)過來,直接一腳踹在于碩右膝后方。
于碩“哎呀”一聲,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右側(cè)倒去,那支梅針箭幾乎是擦著他的左肩頭飛了過去。
弓弦響聲仿佛一下子打開了所有人的開關(guān)!
另一名卡倫兵手中的弓箭剛瞄準已經(jīng)跪地的黑衣胖子,就被早有準備的張亦隆一槍放倒!
甩開斗篷的張亦隆單膝跪地,左手托握住EM-331狩獵步槍的下護木,左肘略過左膝蓋,槍、左小臂、左小腿呈同一垂直面上,右手握住小握把,大臂自然下垂,上身稍向前傾,雙手正直向后用力,槍托確實抵肩,自然貼腮。
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眼睛、照門、準星三點呈一線,快速指向下一個正在大呼小叫的家伙,手指輕扣板機。
伴隨著“叭”的一聲清脆槍聲,一枚國產(chǎn)56式7.62毫米步槍彈彈頭以735米/秒的初速飛出槍管,準確命中了頓巴希的胸口。
重達8.05克的被甲鋼芯彈頭輕而易舉的就穿透了和紙片沒任何區(qū)別的軟皮甲,穿過肌肉、擊碎胸骨,貫穿肺部然后后從頓巴希的背部射出!
頓巴希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柄燒紅的長矛從胸口直捅而入,然后透體而出!伴隨著鮮血噴涌而出的生命力使他都沒力氣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東西傷了自己,死亡的黑幕就徹底掩蓋了他。
在生命最后一刻,頓巴希非常后悔自己在襲殺前發(fā)下的誓言,沒想到這么快要兌現(xiàn)了。
可惜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張亦隆根本沒有理睬那個中彈的家伙,100米之內(nèi)被56式步槍彈打中軀干部位的人不可能生存下來的,就算他中彈的地方是三甲醫(yī)院的急診室門口,結(jié)果也是一樣,必死無疑。
輕移左腳和右膝,張亦隆保持跪射姿勢不變,右手快速推拉槍機,新一發(fā)槍彈立刻上膛,再次瞄準,擊發(fā)!
又一名要持刀前沖的白擺牙喇兵腹部中彈,慘叫著緩緩倒地。
他的慘叫著徹底讓襲擊者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他們不是沒見過明軍的火器,但他們從來沒見過如此神奇的火器,一縷輕煙,一聲脆響,就仿佛冥府判官的大筆一勾,一條人命就沒了?!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害怕這種死的不明不白的情況,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他們是魔鬼!跑啊!”
所有人,包括呼塔布在內(nèi),掉頭就跑,各自撲向離自己最近的戰(zhàn)馬,什么軍令,什么砍頭,都無所謂了,只要離這些魔鬼遠一點!
只是這些魔鬼還不想放過他們。
從極度震驚中恢復(fù)過來的于碩,一邊嘴里低聲罵著什么,一邊打開AKMS自動步槍的金屬折疊托,同樣是跪射姿勢,胖子發(fā)揮出了自己特有的優(yōu)勢,靠著體重穩(wěn)穩(wěn)的據(jù)槍瞄準,只是失去了準星后的AKMS只能來個二點一線了。
“叭”,槍響,人倒。
就算是沒有準星又如何?于碩畢竟是受過中國人民解放軍最嚴格軍事訓(xùn)練的退伍兵,而且他是炮兵出身,當(dāng)兵時用的就是這種制式型號為56-1式?jīng)_鋒槍的武器。
百米之內(nèi),指哪打哪兒還是有把握。
張亦隆也毫不客氣的把彈匣內(nèi)剩余的三發(fā)子彈全部打了出去!這才伸手按住于碩的胳膊,“好了,別浪費子彈了。”
一輪射擊后,除了還呆立原地的達陽以外,能跑的只有6人了,于碩一共開了五槍,打倒4個,也算是一流射手了。
此時的6人已經(jīng)跑出了百米以外,對于張亦隆來說,他們已經(jīng)不值得浪費子彈了,現(xiàn)在這些子彈可是打一發(fā)少一發(fā)啊。
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就算是神經(jīng)強悍如鋼鐵的達陽也呆立了好半天,才問出一句:“你們是什么人?”